4、篇目四 谁不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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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到教室时，那几个女生仍旧围着项梦琪在交谈些什么。只是当颜沙在座位上坐下，她们就会时不时一起偷偷看她，并且发出几声难听的怪笑。
就这样几次后，颜沙走向讲台，抓了几支粉笔朝她们猛地扔过去。
“休息时间吵到人了不知道吗？”颜沙拍拍手的灰，甚至忘记了手上的伤口。
几个女生先是尖叫了一番，吵醒了不少补觉的同学。
“颜沙，你他妈脑子有病啊！”其中一个女生站起来指着颜沙大声说。
“你们就别说话了不行吗，项梦琪你一个班长也不管管，还带头讲……”几个被吵醒的男生说。
“确实，我只能说颜沙干得漂亮。”
项梦琪哼了一声，对那个男生说：“你们爱睡睡，我是班长还是你是班长？！”
“嘁，副的副的。”
“不就一个副班长吗，林子休没受伤也轮不到你管班。”
男生们怼了她一通，心情舒畅不少，也不管项梦琪脸像个菜瓜一样，趴着继续睡了。
颜沙也回到座位上，掏出手机给余孟桀发短信。
余孟桀还在排队，即使站了一下午，但是比起上课，还是划算不少。
口袋里手机连着振动了两下，他拿出来看，发现是颜沙的短信。
“你妹是不是喜欢孟珩？”
“喜欢的话，叫她快点告白吧，她好像有情敌了。”
余孟桀刚准备回短信，余孟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
“怎么哭了？”
“哥，刚刚我看到……看到颜沙了。孟珩给她送早餐，还约她中午在食堂见面……他一定是喜欢颜沙了，怎么办……”说完这句话，余孟丽就又哭了起来。
余孟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队伍马上排到他了，他只好问她现在在哪里，叮嘱她别乱跑，他这边结束立刻去找她。
“几楼？”
“三楼。”
“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出来我们慢慢说。”
余孟桀挂了电话，快步走进体操室。
02.
颜沙出了教室，走了几步就到了隔壁班后门口。
里面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大部分都趁这个机会跑出去玩了。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都回过头来。
“那个，我找孟珩，他在吗？”
“他马上回来，你要不要等等？”一个拿着篮球准备出去的男生告诉她，孟珩刚去小卖部了，应该没几分钟就会回来。
“好的，谢谢你。”
“他座位在这，你要不要坐着等？”那个男生指指一个位置，笑着对她说。
“不麻烦了。”颜沙也笑笑，回头走到阳台边。那个男生走到她身边，趴在阳台上，问她：“你是孟珩女朋友吗？”
“啊？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闻言他一脸调侃的说：“哇，我们班长可是很少跟女生交朋友的哎。”
“是吗？你也说了很少，不代表没有，对吧。”颜沙尴尬的笑笑。
“赵陈欲……”那男生还想说什么，听见有人叫他，回头才发现孟珩一直站在他身后。
“我靠大哥，你走路没声啊？”
孟珩将赵陈欲推到一边，对颜沙说：“他跟你说什么了？”又回头对偷听的赵陈欲说：“打你的球去。”
“好好好，孟珩，你没意思。”说着便转身下了楼。
“别管他，他人就这样，自来熟。”
颜沙点点头。“你很少跟女生交朋友？”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是刚刚那人说的。”
孟珩递过去一袋豆奶，“别听他说的，很少也不代表没有。”孟珩看她一眼，“对吧。”
“我也是这么说。颜沙接过豆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谢了。”
“不客气。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差点忘了，余孟丽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不清楚，别人都说她喜欢我，但我和她也就只是普通朋友。”
“所以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孟珩聊起余孟丽，总是会淡淡皱起眉头。
“她很好。”孟珩转过身靠着阳台。“只是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颜沙也转过身，“所以说，你都说了不喜欢，她表白了也只会被拒绝，维持这种现状，起码还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颜沙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这话未免也太绝情了吧，什么叫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有些事情说不明白。”
孟珩垂下眼，抿了抿唇，转头对颜沙说：“颜沙，其实……”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跑起来。孟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记重拳就将他打倒在了地上。
颜沙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余孟桀转转手腕，拽住倒在地上的孟珩的衣领。
“你也敢吊着我妹？你把她当什么了？！”余孟桀又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
“余孟桀，你别打了！”颜沙上去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了。他松开孟珩，拳头依旧紧握着。他看向颜沙，眼眶微红。“还有你，你是什么意思？我之前是对不起你，所以你就和他合起伙来玩弄我妹的感情？”
03.
“余孟桀，你误会了，我……”
“没什么误会的，刚刚偷听你们说话是我不对，如果我没听见这段对话，我是不是就该听你的怂恿我妹去表白了？”余孟桀看向坐在地上的孟珩，“我也会和我妹讲清楚，让她别喜欢你了，你再敢吊着我妹，就不是两拳头那么简单的事。”
余孟桀转身欲走，颜沙拉住他，急忙解释：“我只是找孟珩问清楚他对余孟丽的感情，我们班有个女生也喜欢他，但又和余孟丽是好朋友，那次孟珩给我的纸条背面的字被人擦了，我去找那个女生对质，她说是余孟丽指使的。”
“在你眼里我们兄妹俩就是这种人，对吧？”余孟桀此时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不是余孟丽干的，我相信她，但她如果不远离那个人，一定会吃不少亏的！”
“我妹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在我看来，你和孟珩就是在耍我妹，刚刚还给我发短信让我叫我妹表白，颜沙，如果你不能原谅我，也用不着把我妹扯进来吧？”
“……”颜沙一瞬间无言以对了。
刚刚坐在地上的孟珩突然爬起来，用力将余孟桀向后一推。
“哥……”余孟桀还没反应过来，后背突然被余孟丽扶住了。
“你怎么来了？”
“哥，我们走。”余孟丽拉着她哥，回头就要走。余孟桀一动不动盯着孟珩。
余孟丽带着哭腔说：“哥，求你了，我们走吧……”
对上余孟丽哭红的眼，他回头，孟珩嘴角带着血，此时正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余孟桀看着他这样心里就窝火，转身拉着余孟丽走了。
04.
“你没事吧？”颜沙回头看孟珩。
孟珩正擦着嘴角的血，闻言摇摇头。
“我陪你去医务室吧，你脸上……”颜沙指着孟珩挂彩的脸，皱着眉说。
“不去了。”
“那要不你去教室等着，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药。”颜沙转身就要走。
孟珩拉住她，低头看着地面说：“不用了，今天晚上放学，陪我去药店吧。”
“也行，不过你这样没问题吗？”
孟珩摇摇头，松开抓住她的手，回了教室。
颜沙静静伫立在阳台上，回想着刚才的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哪里出了错。
远处落下的夕阳渐渐变成一枚红色的斑点，许多橙色的断云遮掩着，在一个不曾留意的瞬间，将最后一抹亮光送下天际。
这个时候总会从心底钻出一丝落寞，抽丝剥茧般将自己的心脏空出一个洞。
然后再往里填进松软的棉花，满满当当。
空虚又无力的感觉，这辈子都常伴左右，永远无法摆脱。
05.
余孟丽一声不吭走在路上，余孟桀默默跟在她身后。
“孟丽，”余孟桀走到她身边，像往常一样搂住她。“别不高兴了，这口气哥帮你出了。”
“喂---”他晃了晃她的肩膀。
“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差劲了，所以孟珩不喜欢我。”
余孟桀垂头看着余孟丽，确认她没哭之后，才说：“才没有，我妹是谁啊，是那小子没眼光，有我在，你喜欢什么样的没有？别想着他了。”
“我知道了。”
余孟桀笑了笑，“嗯，回家。”
父亲说过，他们是异卵双生子，像是拥有心灵感应一般，他们常常能猜到彼此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于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相互陪伴着对方，心照不宣守着一个秘密。
06.
颜沙在学校见到余孟桀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似乎都在躲着对方。
好像记得每一个拐角的楼道，每一处相遇的路口，吃食堂习惯上几楼，放学走南门还是北门。两套校服永远间错着穿，从来不会撞。
他们努力不让彼此相遇，即使抬眼的瞬间会有许多话想说，但是也只会连着些许苦闷一起咽下去。梗塞着，然后低头，擦肩。
十月份的时光也慢慢过去，今年这座城市降温格外快。
每一天都是沉默无言的。
干枯的树枝向四周乱七八糟伸着，没有鸟停歇。
偶尔仰望天空，也会想起一个人。
余孟桀告诉余孟丽，她那个二班的朋友要趁早断了。
孟珩那天和颜沙去药店，说了许多话。
07.
颜沙习惯性走在右边，孟珩也习惯性走在左边。
“你能不能和我说说看，为什么不会和余孟丽在一起？”
“我说不明白。”
“你是怕影响到余孟丽，还是怕影响到自己？”
“颜沙，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的。况且在我心里，只把余孟丽当朋友。”
“你应该对她有点意思吧。”
“没有，你别问了。”
走到药店门口，柜台前依旧是那个笑眯眯的阿姨。
颜沙抿着唇走到柜台前，要了擦伤的药酒。付完钱准备离开时，收银员叫住了她。
“你哪里受伤了呀，我帮你拿点消炎药吧？”
颜沙回头，只是看到她月牙一样的眼角。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来替他买药，谢谢您啊。”
“是上次那个男生吗？”
颜沙点点头。
“年轻真好。晚上走夜路要小心些。”她朝颜沙摆摆手，得到回应后，弯腰做起自己的事。
其实生活中还是有些许温暖的吧。即使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只是一句很轻的问候，脱口而出，嘴唇一张一合的事。这十几年来，颜沙听到的简直屈指可数。
她提着药袋走出去，孟珩正靠在墙边等她。颜沙将药递给孟珩，又将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手心向上。
“报销。”她半开玩笑的说。
孟珩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紧紧牵住。
颜沙瞪大眼睛，想要甩开他。却发现孟珩用力握着，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放开，我让你报销药费，你抓我手干嘛？！”
“颜沙，你别装傻，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我看不出来，你放开我。孟珩，如果你还想我们继续做朋友，就别说出来。”
今天下午被余孟桀打断了一次，此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说出口，却又像被扼住了咽喉般难受，孟珩这时心里也些许懊恼，怎么就想要说出来呢？这一点，他和余孟丽一点也不像。
孟珩松开她的手，低下头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颜沙皱着眉看了他半晌。
孟珩也皱着眉，眼里看不出神色。但是颜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应该也算一个可怜的人。
“太晚了，我回家了。”
“等等，”孟珩摸着校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二十块的纸币。“药钱。”
“不用了。我刚刚开玩笑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挨打。”
孟珩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望不透。
“别多想了，余孟丽的事，我以后不会提了。”颜沙看了他一眼，独自转身走进夜色中。
孟珩呆立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头顶微弱的灯光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朦胧的黑暗中似乎要伸出无数只手，拽着他，扯着他，掐的他喘不过气来。
于是时间也默然着，在任意一个角落窥探着每一条年轻的生命。
08.
时间还是那样快。它附着在每一片枯黄的落叶上，每一粒翻飞的尘埃上，每一颗降落的雨点上，每一滴坠落的露珠上，在每个悄无声息的瞬间轰然坠地。
余孟桀打孟珩的事被人上报给了学校，校长很严肃的找余孟桀谈了一上午的话，并要求明天请他的家长到学校来一起处理。余孟桀始终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
“我问你，人是你打的，没冤枉你吧？”
“嗯。”余孟桀盯着校长，一点不畏惧。
“周一升旗仪式，给我上去念检讨，公开给孟珩同学道歉，听到没有？”
“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
“不是，你们校长都没事干，这么闲的吗？不就是心疼我打了你的好学生，你要是想帮他出气，你现在叫他过来打我两拳，行吧？念检讨，道歉，我不干。”
“好，名不虚传啊，余孟桀，今天算是让我见识到了。敢跟我叫板，你不是好样的吗，一会叫九班全体学生下楼，绕操场跑十圈，这个检讨你大可不念，歉也大可不道！”
“我不代表全班，我一个人跑就够了。”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给他道歉。”
“是要我开广播通报？”
“我念检讨。和九班没关系。”余孟桀低下头，咬牙切齿的说。
“好，你也算有义气，减跑五圈。不过，是绕着学校跑。”校长露出个得逞的笑容，摆摆手，“去吧。”
余孟桀倒也不后悔做这么一个决定。为了自己出气而拉全班下水，他还是做不到。就是这个检讨，太难为他。
他从四楼校长办公室出来，想了一路，走到一楼下了台阶，仍旧没有头绪。
余孟桀摇摇头，抓了一把头发，开始跑圈。
校长说的是绕学校跑，而不是绕操场。操场一圈400米，学校一圈1.5公里。老头还良心发现给他减了五圈。虽然他是校篮的，这么远的距离还有些吃不消。
跑了一半正好打下课铃，楼上的学生都跑到阳台看余孟桀。
一些高一的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有的甚至喊着“学长加油”。
“都进去都进去，课间不许吵闹！”教导主任不知从哪冒出来，扯着嗓子喊着。
几十个人一溜烟就跑进教室，比消防演练时秩序还要有条不紊。
余孟丽也在楼看着，她握着拳头，眼睛泛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上面的，都进教室自习！”教导主任手指着二楼和三楼，唾沫横飞。
“孟丽，走啦。”余孟丽几个姐妹拉着她，她才不依不舍进了教室。
09.
颜沙从三楼跑下来，站在一楼台阶上看着余孟桀跑远的背影。
一瞬间的眼眶湿润鼻头微酸让颜沙攥紧手指。用疼痛压抑着这种酸胀的感觉。
颜沙就这样看着，只到余孟桀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就连孟珩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都不知道。
“所以你还喜欢余孟桀啊。”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颜沙愣了半晌，摇摇头。
“怎么说。”
颜沙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反复端详。“就像，秋天从树上落下的枯叶，它曾经生长的地方还会再长出新的叶子，但永远不是原来那一片了。”
孟珩点点头，他知道她想说的是，他们即使还有感情，但已经跟原来不一样了。
“嗯，那我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
“我和余孟丽，就像同一棵树上同一条树枝上的两片叶，”孟珩伸手指着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我们吸收同样的养分，在同一片天空下沐浴同一个角度的阳光生长着。”
他的手顺着一片落叶的弧度缓缓垂下来。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从来都没有必要相遇，除了落叶归根的时候。”
“哪有你这样打比方的，听不懂。我走了。”
颜沙丢掉手中的落叶，转身回到了楼上。
其实孟珩的比喻再贴切不过了。他的话总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这种天然的忧伤，他越收敛，反而显得越压抑。
10.
孟舒梅放下筷子，皱着眉说：“啊？又请家长？小桀，你在学校都干嘛了啊？”
“也没什么，就是有人欺负我妹我把人给打了嘛……”
“谁欺负你妹了？明天带我去学校看看。”孟舒梅原本平静的语气和表情一下变了，即使这个月她已经去过两次学校，但她还是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孩子。
“没有，妈，你别听哥乱说，他就是自己跟别人闹矛盾了，拿我当挡箭牌呢。”余孟丽急忙用脚踢了一下余孟桀，示意他别说出去。
余孟桀挠挠头，没想出别的更好的理由，只能顺着余孟桀的话说。
“哎呀，我的错，我就看不惯那人啊，再说，圈我也跑了，又道歉又念检讨的，还不如让他来打我两拳呢。那么高的个子，打两拳又不会怎么样。”
“小桀，也不能这么说，那妈明天跟你去学校看看，咱们哥跟老师商量一下，能不能私底下给那个同学道个歉，但这个检讨嘛，妈帮不了你。”
“啊……”余孟桀邹起眉头，“这检讨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我帮你写检讨，先好好吃饭吧。”余孟丽夹了一块鸡翅，放进了余孟桀碗里。
“好，妹，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啧，”孟舒梅拍了一下余孟桀的脑袋，“我看你妹就是对你太好了，你以后啊，收着点脾气，别看不惯谁就打谁，都高二了，也要沉稳一点。要不是这个月你爸出差，我可保不齐你不吃他的皮带！”
“知道了妈。”其实在家的时候，余孟桀也算一个乖孩子。
“你在学校也别让你妹受欺负了。”
孟舒梅看向余孟丽，“你在学校也看着点你哥，别让他再惹事。”
两个人都点点头。
11.
第二天早上，孟舒梅起了个大早给他们做了一顿早餐，然后跟着他们去了学校。
过十字路口时，居然意外碰到了颜沙。
颜沙看了他们一眼，察觉到孟舒梅是跟他们一起的之后，她收回视线，抓紧书包带子跑过斑马线。
孟舒梅看着她跑过去。
“那是你们的同学？怎么见面了都不打个招呼？”孟舒梅跟着他们走过斑马线。
“不太熟。”余孟桀摸摸鼻子，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余孟丽挽住孟舒梅的胳膊，也点头说：“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没什么好打招呼的。”
孟舒梅微微笑了一下，拍了拍余孟丽的手背。“人还是热情一点比较好。”
12.
到了学校，余孟丽先带着孟舒梅去了四楼校长办公室。
班主任在里面，此时在饮水机旁接水，听到余孟桀喊报告，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身边的孟舒梅，脸上立马堆起一个虚假的笑容。
“啊，家长来了啊，请进请进。”他盖上杯盖，将他们引到自己的办公桌旁。
“今天校长临时有个会，我作为余孟桀的班主任，应当全责处理这件事。”
他给孟舒梅倒了一杯水，“那个，我们也不想麻烦您还专门跑一趟。主要是余孟桀这孩子……”他拍拍余孟桀的肩膀，“都不能说是孩子了，长的比我都高啦……”
他示意孟舒梅坐在旁边，继续刚才的话：“他太爱和同学起冲突啦，这个月已经请您来了三次了，这次他打的还是我们学校的年级前五。你说说，人家净学习了也没惹着他，他上去就把人家打了……”
“老师，打人的事是我们家孩子有错在先，但照您这话，成绩好的孩子就格外高人一等了吗？”
“这……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孟桀和人起冲突，一大部分原因是性格使然……”
“老师，”孟舒梅突然站起来，把班主任和余孟桀都吓了一跳。“如果你们学校都给孩子灌输这种思想的话，那我家余孟桀没有念检讨的必要，倒是贵校先检讨一下自己的教育理念是不是有什么偏差吧。”
班主任刚想说话，孟舒梅又抢先说：“而且我家孩子性格好得很，他不是那种随便打人的坏学生。作为他母亲，我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他。实在不行，您叫那个年级前五的孩子过来，我们弄清楚到底为什么余孟桀要打他，再对他下定论也不迟。”
孟舒梅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午后温柔地讲述一个故事。
“那，余孟桀，你去把孟珩叫过来，我问问他。”班主任没什么话回怼，只好挥手作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篇目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