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篇目三 我怀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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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颜沙的精神依旧很恍惚，但她居然莫名其妙想起了余孟桀说让她在校门口等他，于是她特意绕了一条小路，准备从学校后门回家。
刚走出南门没几步，身后突然有人按了按自行车铃。颜沙以为是有人叫她让路，于是往旁边躲了躲，但身后车铃响个不停，而且声音越靠越近，她再往右都要掉进绿化带了。
“喂！什么意思啊，知道我和我妹把守两个大门找你找的多辛苦吗？”
听到是余孟桀的声音，颜沙更加不想回头了，刚刚还在脑补遇到变态的念头立马打消。
这还不如让她遇到变态。颜沙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哎！走那么快干什么！”余孟桀跨上单车，蹬了两步就越过了颜沙，他一个转弯将自行车横在颜沙面前。
“同学，你也太冷漠了吧？”
“好狗不挡道。”颜沙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唉唉唉，”余孟桀又费劲的将车转过去，慢慢骑到颜沙身边。“是不是生气了？”
颜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是没有什么理由生气，但也没什么必要理他。
她停下脚步，余孟桀还向前蹬着自行车，“话说你也挺厉害，居然敢骂老师贱……”忽然感觉身边好像没人了，余孟桀回过头，才发现颜沙落了一大半。
“你到底走不走啊？”余孟桀又把车倒回去。
“你别跟着我了，去找余孟丽吧。”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余孟桀手机突然响了。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对颜沙说了一句“等会啊”，随后按了接听。
他开了免提，可以清楚的听到余孟丽的声音。
“哥！你找到颜沙没啊？我饿了先回去了啊？”余孟丽大概是有些生气，嗓门很大。
“找到了。你先走吧，别偷懒走小巷啊，天快黑了，走大路安全。手机别关机，有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那边余孟丽嗯了几声。
“对了，你别忘了帮我问她啊。”
“知道了。”余孟桀挂断电话，又重新塞进口袋。
“你刚刚说什么？”余孟桀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走到颜沙身边。
“没什么。”
“嘁，你这人真没意思。”余孟桀摇摇头。“你今天怎么被叫到办公室了？”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颜沙将手抄进口袋，缩了缩脖子。
余孟桀彻底没了话题。他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被颜沙打断了。
“我又没骂人，我说的是实话啊。”
余孟桀有些疑惑，偏头看她。
她侧过头，盯着他问：“你难道不贱吗？”
“啊？不是……你说的是我啊？”余孟桀居然觉得有些好笑。“是，我就是贱。不贱我还能来找你？”
屋顶和树梢上暗黑的天幕像是泼了墨，天气冷了，连鸟的叫声都没有。
他们说话的声音一停止，整条街道就又被蒙上死气沉沉的色彩。
脚步踩踏树叶的沙沙声充斥着颜沙的耳朵。她故意靠马路边走着，那有被风吹成一片堆积起来的枯叶，踩上去可以没过脚背。
02.
“你和孟珩在一起了吗？”颜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闻言只是沉默。
“你不说话，我能当你是默认了吗？”余孟桀等着她的反应。
但她没有说话。
“我靠……”真在一起了啊。余孟桀深吸一口气，看来他妹要伤心了。
“没在一起。不像某些人，随随便便的。”
余孟桀听出颜沙话里的意思，说：“我随便？大姐，我真不想耽误你好吗？我是什么人啊，问题学生，我抽烟喝酒打架，你跟我在一起才是脑子勾了芡的。”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呢？”
“你当时……”余孟桀找不到借口，只好说：“你当时一口一句脏话，谁知道你是重点班的好学生呢。”
“好学生不能说脏话？你找理由都不会？”
“本来就是，你刚刚还说我贱。”
“余孟桀，你不贱吗？”颜沙抬起头看他，“你今天来找我，根本就是为了余孟丽吧？她喜欢孟珩，不是吗？”她语气很平静，甚至听不出是带了怒气。
“对你来说，任何感情都可以只是玩玩而已。对啊，你家庭圆满，家境优渥，想要什么没有，更何况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在你眼里我或许就是一个缺爱的优等生，你根本就没有情商，你不配被人喜欢。”
余孟桀有些慌了。平时他和他妹妹吵架，都只是普通拌嘴，只要他妹妹一认真，他就立马会服软。现在颜沙的表情、语气，简直和余孟丽爆发前一模一样。
暴风雨前的宁静。
余孟桀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他飞快想着怎样道歉才能显得有诚意，不敷衍。
如果换作是别人，余孟桀才不会想那么多。
大概五六秒的时间，余孟桀在颜沙的注视下，给她鞠了个躬。
“对不起，我不应该玩弄你的感情，我情商低，一辈子不配被人喜欢。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缺爱的优等生，在我心里，你只是优等生。”
他直起身来，抬眼看了看她，又补了一句：“真的。”
03.
面前的人什么反应都没有，余孟桀缓慢抬起眼。
颜沙眼里蓄满了泪，低垂着头，可以看到她漆黑的瞳孔被眼圈的一层泪水放大。
“你……你怎么啦？”余孟桀弯下腰，看清楚了她的表情，以及马上要落下来的泪珠。余孟桀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不是，你别哭啊……”我不是没还嘴了吗。
余孟桀在家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他妹掉眼泪。
“真的对不起，颜沙。我一开始跟你在一起，……是因为看你长的好看，性格有趣，我主动给你号码，跟我妹开玩笑，就是想试探你。我不确定你要号码，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知道我做了个错事，也知道我是个肤浅、没情商的人。真的对不起，你别哭了。”
颜沙听着他的话，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子上，这还是去年杨萍买给她的，此时上面落了两颗眼泪，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
她攥紧拳头，用力锤在余孟桀肩膀上。
“谁要听你道歉……”
肩膀上痛感明显，余孟桀默默承受着。
颜沙手垂下去，头始终没抬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也像开闸的洪水，收都收不住。
突然有一股力量拽着她的手腕向前拉，余孟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颜沙的头靠近一个温暖的，跳动着的地方。
余孟桀心跳有些快，但是平稳有力。颜沙忽然想到，她已经好久没有被拥抱过了。
颜沙想起了她妈，想起今天那通电话。还有，余孟桀刚刚慌乱的模样。
04.
余孟桀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一股不可遏制的感情在心中飞快蔓延。
颜沙像是找到了港湾，终于开始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要我了……”爸爸，妈妈，还有你也是。
“说什么呢，有人要的。”
因为从来没有哪一份真挚的感情是付诸在她的身上，没有人会有一分一秒为她停留。
“天太晚了，再不回去你家人该担心了，我送你回家吧。”
颜沙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是正常的。
“我没有家人了。我妈走了，我小姨、我表弟，他们都恨不得我去死。”
余孟桀扶着她的肩膀，认真的说：“你才上高二呢，别总死啊死的挂嘴边，以后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即使真的只有一个人，也不应该放弃呀。再说，不是还有我吗。就算我给你提供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我给你加油打气也是可以的吧……”
见颜沙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晃了晃她的肩膀。
“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我给你掏心掏肺说这么多，可得听进去了。”
颜沙“嗯”了一声。
余孟桀松开手，跨上单车，拍了拍车后座。
“上来，送你回家。”余孟桀见她不动，又说：“上来啊，余孟丽都没坐过几次呢。小爷难得心情好，载你一程。”
颜沙慢吞吞的坐上自行车后座，她思考着是抓车座还是他的衣角。
“抓紧了啊。”余孟桀一下子冲了出去，像是在骑摩托，而不是自行车。颜沙一惊，急忙伸手抓住他的校服衣角。
“哎别拽校服，勒着了，影响我发挥。”
“那我摔了怎么办？”
“你手放在我腰上---抱着就不会摔了。”余孟桀笑的很开心，颜沙在后面可以清楚的看到风掀起他的每一根头发丝。
“滚啊，我又不是流氓。”颜沙拍了一下他的背。
“怎么了，刚刚是谁抱着我哭鼻子的？”
“余孟桀你闭嘴，再说我要掐你了。”
晚风很大，余孟桀需要微微侧过头才能听到她说话。
“喂，我给你唱首歌吧！”他偏着头大声说。
“好。”颜沙很轻的弯了弯嘴角。余孟桀是一个神奇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无形中治愈着自己那些隐形的伤疤。
“想问为什么，那女孩传简讯给我。”
“问你为什么，不解释低着头沉默。”
这一刻，余孟桀于颜沙而言，就是那最暖的胸口，最紧的右手。
“我怀念的是无言感动，我怀念的是绝对炽热，我怀念的是你很激动，求我原谅，抱的我都痛。”
05.
颜沙听着余孟桀唱歌，不知不觉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
风呼啸着，卷夹着树叶不断拍打他们单薄的身体，一道浅浅的泪痕划过颜沙的脸颊，像是一颗雨点落在风中。
其实此刻，颜沙应该感到幸福才对，从悲观变得乐观是一个极其漫长又艰难的过程。
如果说从前对余孟桀的喜欢只是单纯的看上他的皮囊，那么颜沙知道她此刻爱的是他独一无二的灵魂。
只不过她现在没有资格再去喜欢余孟桀，她是掉进河里的人，拼命求救，而这时余孟桀恰好出现了，他向她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告诉她有我呢，我不会放手。
可是只有颜沙知道，她早就被水草死死缠住，等着她的只有下沉。
余孟桀却给了她一个，她还有救，还有爬上岸大步朝前走的机会。
那么就管不上别的，大胆朝他靠近吧。但是如果这需要余孟桀和她一样变成落水的人，那她一定会放手。
“余孟桀，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唱歌那么好听。”颜沙声音不大，因为耳朵贴着余孟桀的背，大脑里有嗡嗡的回声，让她以为自己声音其实挺大的。
也确实是这样，感受到背部传来的震动，余孟桀偏过头认真听着。
“那当然，我可是二中郭富城。”这是他上回听颜沙朋友说的。
“少贫嘴了，你哪像郭富城。”
“啊，不像吗？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余孟桀回头看她，发现她脸上有一道晶莹的泪痕。
颜沙在后面闷闷的说：“一点都不像。”
“哈哈，”余孟桀看向前方，“不像就不像，做自己才最好呢。”
“喂，别哭鼻子了颜沙。”车即将骑到一个下坡，他停下车，用单脚撑着地。“你相不相信我的技术？”
颜沙伸出头朝前看了看，又缩回去，她伸手抱住余孟桀的腰，头又重新靠到他的背上。
“嗯，我信，你开吧。”
“就这反应吗？”余孟桀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这很吓人的，我平时一个人才敢冲，今天把你带着，风险系数可是暴增的。把头抬起来，一会冲下去，就把你的不开心全喊出来，风听见了，就会帮你把他们全部带走。”
颜沙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色彩。“好，那快冲吧。”
余孟桀搓搓手掌，握紧车把手。“走！”看到远处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一片连着一片的万家灯火，半山腰的风景也很美。
“喂---你们都去死吧---”颜沙将手撑在余孟桀肩头，膝盖半跪在后座上，瞬间比余孟桀高出了一个头，打在颜沙脸上的风也像刀片一样，带了些锋芒。
“我靠，大姐你不怕死啊！”余孟桀用力到整条手臂都隐隐发酸，他是真害怕自己冒险做出的决定，一个不小心，他俩就玩完了。
“那就正好，和这个糟糕的世界道别！”
“不要总说死死死。”余孟桀大声说，“要天天开心！”
颜沙有些愣住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为他的温柔动容。
过了一会儿，颜沙忽然笑起来。他抱住余孟桀的脖子，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余孟桀也愣了，但不一会儿，两人都哈哈笑起来。他们的声音被风扯碎，散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漫长的一条路，从平滑到起伏，又到平滑。
余孟桀绕了很远的一条路，比平时多骑了十分钟，才在不远处看到西街口。
“下车吧，我们走回去。”
“就送到这，天快黑透了，你也快回去吧。”颜沙从后座下来，跟余孟桀道了谢，向家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余孟桀的声音，“我妹说了，不把女孩送到家门口就不是好男人！”
颜沙笑了笑。“那走吧，我可不留你喝茶。”
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的老长，路过集贸市场，颜沙又看到了那个垃圾桶，它依旧安静的躺在草丛里，似乎等着人去扶。
余孟桀注意到她的目光，也顺势看过去。只见颜沙走过去，要把它扶起来。
她说：“上次踢了它一脚，真是对不起……”
“哈？”余孟桀停好自行车，走到垃圾桶面前。“这个……是我踹翻的。”
颜沙睁大眼睛，“你啊？！我当时还说谁都没公德心呢。”
“哈哈哈，我扶它起来。”余孟桀眼里含笑，像洒满了星星。
“哈哈哈。”
07.
余孟桀把车停在一边，看着颜沙走到家门口，抬抬下巴示意颜沙敲门。
“拜拜，我走了，明天见。”他挥挥手，骑着单车消失在黑夜里。
他走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杨茉莉才来开门。
“这么晚回来，跑哪鬼混去了？女孩子家家的。”
“对不起小姨，今天做值日回来晚了，我以后一定早点回。”
杨茉莉嘴里还低声嘀咕着什么，颜沙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跑回了仓库。
收拾好一切后，颜沙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余孟桀对她说的话。
她忍不住又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打就被挂断了。
杨萍那边，她刚躺下，就看到有电话打进来，怕吵醒身旁的男人，按了挂断又悄悄跑到阳台打了回去。
颜沙看到是她妈来的电话，高兴的接起来，一句“妈”还没喊出口，对面劈头盖脸骂出一串脏话。
“不是说了叫别给我打电话了吗？刚月头就没钱了？我告诉你，不到月末我是不会打钱来的。”
“我不是要钱的。妈，你还要我吗？”
半天没等来回答，颜沙再次看向屏幕，对方已经挂断了。
08.
“他们真没在一起？哥，你可别因为怕我伤心就骗我啊……”
余孟桀提着刚买的早餐，闻言一把搂过余孟丽。“怎么可能啊？我都问过了。再说这小子敢辜负你，我早揍他一顿了。”
走了一段，余孟桀剥了一个茶叶蛋，送到他妹嘴边。
“不过，你不打算跟孟珩表白吗？不抓紧机会，我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成绩那么好，不像会早恋的样子，我总感觉他喜欢上颜沙了。上次打电话也总提到她。”余孟丽叹了一口气，“我和他认识那么久，也没见他对我那么上心过。”
“去问问呗，反正颜沙那边是否认了。”
“突然这样问，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反正你们就在隔壁班，平时多注意点，看他会不会去找颜沙。”
余孟丽咬着茶叶蛋点点头。
清晨起了一层薄雾，街道弥漫着一片静谧。
早餐店上空冒着一缕缕热气，这时步行街开门最早的杂货店放起音乐。
是刘若英的《为爱痴狂》。
音质不太好的收音机里传出温柔的女声。
“如果爱情让人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
像八十年代的复古老唱片，歌声有着磨砂般的质感。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就是这样一条街，颜沙和余孟桀都走了十一年，但从未擦肩。
09.
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枯燥且无趣。
颜沙下了课，只是趴在桌上睡觉。大半个月，颜沙只在课间操时见过余孟桀。
这几天见到比较多的，还是孟珩。
早上孟珩托人给颜沙送了一份早餐，里面夹着一张纸条，颜沙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上次的事，对不起。
前面聂晓茹转过来，语气里全是羡慕的说：“哇，颜沙，你是什么桃花运啊？先前是九班的余孟桀，现在又是三班的孟珩，真羡慕你。”
颜沙冷冷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说着将纸条扔进抽屉。
“啊……”聂晓茹朝早餐盒里看了看。一份饭团，一份鸡蛋灌饼，两个茶叶蛋和一袋豆奶。
“他给你写什么了？”
颜沙从袋子里拿出豆奶，撕开包装。“没什么，一些废话。”
“是告白吗？”
“不是，说了是废话。”颜沙将袋子系紧。“这么多，当是喂猪呢。”
聂晓茹刚转过去，听到颜沙这句话，她又转回来。“那个……颜沙，我今天没吃早餐唉……”
“喏。”颜沙把袋子往前一推，“拿走吧。”
“可是这是孟珩给你送的唉，我吃了不要紧吗？
颜沙喝完豆奶，抬眼看了她半晌。“那你跟我说你没吃早饭干嘛？不就是想吃吗？我吃不完也浪费，你吃呗。”
聂晓茹脸上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也冷下脸来。“不用了，谢谢你。”
不吃就不吃，心里话被说出来，脸上挂不住了吧？还好意思生气。颜沙心想。
颜沙从第一天来这所高中，第一次见到聂晓茹这个人，她就感到无比厌恶。
没来由的厌恶，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有可能是性格使然，天生讨厌这种做作的女生。
但是她有好几次看到她和余孟丽一起吃饭。
今天的事什么时候会被传出去，她不知道。余孟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知道。
10.
学校要开始定制冬季校服了，为了不影响上课时间，所以定在了周六中午。
大家穿着自己的衣服来到学校，操场上花花绿绿的。年级主任组织起各班的学生去体操室量尺码。
先到的班级在体操室门前排起一条长龙，后面来的在操场上站成整齐的方阵。
余孟桀班级比较靠后，颜沙他们已经开始排队了，余孟桀才慢悠悠走出教学楼。
快入冬了，午后的阳光不再毒辣，烤的人暖烘烘的，面颊发红。
那些量完尺码的男生女生三五成群的向小卖部走去。
余孟桀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的颜沙，他跟身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朝颜沙跑过来。
“你们这么快？”余孟桀忽略那些女生的目光，往旁边站了站，给颜沙挡住太阳。
“嗯。”
“哎，你有一米六吗？”他伸出手，在颜沙头上比划了一下，才到自己胸前。
“滚啊。”颜沙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动。
“今天讲话怎么这么冲哦。”
“有吗？我不是一直这样？”
队伍朝前移动，颜沙跟着走了几步，余孟桀没有动，像是在思考。
“不是的，”余孟桀快步走到她身边。“你刚开始喜欢我的时候，可温柔了。”
“你……”颜沙刚想骂人，就被余孟桀打断。
“而且一见我就脸红。”
“你现在脸就红了！”余孟桀在她要开口的每个瞬间，截断她的话头。
“那他妈是晒的！”颜沙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嗨，又说脏话。”余孟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倒退几步，对她挥挥手。“先走了，拜拜。”
颜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余孟桀逆着光倒退几步，便向后跑去。等他彻底淹没在人群中，颜沙才回过神来。
前面的队伍已经落了一大截了。
11.
孟珩就在队伍后面，刚刚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前面女生无法忽略的谈话声，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余孟桀。
“我去，他们俩好配啊。”
“但是他们不是分手了吗？现在又这么亲密……”
“谁知道呢，反正挺甜的。”
孟珩咳嗽了一下，那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停止了交流。
“不好意思，让一让。”
“借过借过。”
余孟丽从后面一路插队插到了前面，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余孟丽看到了孟珩。
“孟丽，你要和孟珩站吗？要不我俩换换？”
“啊，好，谢谢啦。”
余孟丽和那个女生换好位置，偏过头去看前面的孟珩。
“班长，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孟珩看了她一眼，只淡淡说了句“没有”，就转过头去。
这时，颜沙边拉外套拉链边往这边走来。
孟珩身体动了动，伸出手拦住她。
颜沙抬起头，孟珩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打在她脸上的阳光。
“那个，那天的早餐你收到了吗？”
颜沙整理着衣领，点点头。见孟珩半天没说出下文，她迈脚准备走人。
“颜沙，”孟珩垂下眼睛，“上次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管你的私事。”
“都过这么久了，还记着呢。”
“不是，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当面跟你说。我给你的早餐里的那张纸条，背面写了中午在食堂等你，但是快上课了你都没来，我就走了。”
“背面哪有字？”
“什么？”
“你是用圆珠笔写的？”孟珩点点头。
“你那早餐叫谁拿到我班上的？”
孟珩想了想。“应该是你们班文艺委员吧，那天早上我提着早餐来学校，看到她在教学楼前的报刊上贴今天的报纸，就顺便让她带给你。”
“……”颜沙实在没什么话好说，他们班文艺委员，不就是那个靠拉拢同学上位的聂晓茹吗？
“服了，我去找她。”
“等等……”
“别说了，原谅你了，本来我也没生气，那天是怕迟到。”
孟珩看着她跑向教室的背影，表情不再那么僵硬。
原谅我了就好。
12.
颜沙一口气跑到三楼，踹开教室的后门。
一群女生聚在一起，讨论着最近大火的剧，听到响声都吓了一跳。
项梦琪最先反应过来，她指着颜沙说：“颜沙，教室门踹坏了你赔啊！”
“班长，拿手指人挺不礼貌的。”颜沙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坐在位置上的聂晓茹身上。
“聂晓茹，出来一下。”颜沙朝她笑着，但这笑容看着只让人觉得冷。
“什么事啊？”聂晓茹站起来，项梦琪率先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理颜沙。
“哦，刚刚碰到美术老师了，她说今天的报纸有问题，让你重新去政教处拿一份贴上。”
“知道了。”
聂晓茹刚走到一楼楼梯口，颜沙就追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聂晓茹，老师没找你，刚刚是骗你的。”
“颜沙你有病吧，没事乱开什么玩笑？”
“喂，聂晓茹，坐了我那么久前桌，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乱动我东西么？”
“谁动你东西了？少血口喷人。”
“你该不会喜欢孟珩吧？”
“没有！你发什么神经啊？”聂晓茹涨红了脸，转身要往楼上走。
“别走啊。和余孟丽喜欢同一个人，是不是挺不好受的？”
“我没有喜欢孟珩，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我问你，谁教你这么干的？”
聂晓茹看着地面，“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擦掉纸条背面的字，是谁教你干的？”
“纸条是用圆珠笔写的，我拿什么擦？颜沙，别以为自己很聪明，很受欢迎，其实最蠢的是你，最讨人厌的也是你！”
“哦，那你怎么知道是用圆珠笔写的？不然回教室看看那张纸条后面是不是有涂改液？”
颜沙朝聂晓如靠近两步。
“如果孟珩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讨厌你的。即使你比余孟桀要漂亮，他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但你其实也漂亮不到哪去，你自己知道吗？”
聂晓茹推了颜沙一把，颜沙刚好背对着台阶站着，此时没有支点，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都说了不是我，是余孟丽！怎么样，你满意了吧？”聂晓茹说完，飞快朝楼上跑去。
颜沙重重的摔在地上，没想到两三层台阶的高度，居然摔的那么疼。
她缓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虽然穿着棉服，但手肘和手掌还是擦破了，特别是手心，磨破了一大块，此时正密密渗出血来，上面沾满灰尘和沙砾，像在慢慢磨着伤口，像要钻进血肉。
颜沙忍着刺痛拍拍手掌，抬头往三楼阳台处看去。
项梦琪正带着几个女生在阳台看她，脸上是模糊又轻蔑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篇目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