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于心何忍

5、篇目五

　　01.
　　孟珩去办公室的路上，心情有些许忐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是害怕老师，而是隐隐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喂，别一脸蔫样，像我欺负你了似的。”余孟桀走在孟珩身边，没好气的说。
　　孟珩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加快了步子。
　　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孟珩看到了里面的人，他立刻后退一步，神情几不可察的变的复杂。他脸色有些发白，走到阳台边，眼眶不由地因为那抹身影泛红。
　　“你又怎么了？”余孟桀走到孟珩旁边，看到他发红的眼睛，表情立马嫌恶起来。
　　“你他妈这副样子给谁看？怎么，酝酿好情绪一会方便卖惨是吧？！”
　　孟珩握紧拳头，发狠的咬着牙。
　　余孟桀回头准备进办公室，孟珩突然扯过他的衣领，一拳头挥在他脸上。
　　“我去……”余孟桀被他扯着领子，不好还手。孟珩又用膝盖顶他的小腹。
　　一瞬间疼痛袭遍全身，直到听见孟舒梅的叫声，接着是班主任拉开他和孟珩。
　　“孟珩，你糊涂啦！敢在办公室门口打人！”班主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疼别班学生比心疼自己学生还要来劲。
　　“老师，到底哪个是您班上的学生？您看到了，现在挨打的是我儿子！”
　　“妈……”余孟桀手撑在地上，咬着牙说，“我没还手。”
　　孟舒梅的视线一直落在余孟桀身上。孟珩听着他们说话，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不是吧，你有什么好哭的？”余孟桀缓了一会，从地上站起来。
　　孟珩低下头，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抬起头说：“能不能让我跟……阿姨，单独说两句话。”那两个字字音咬的很重。
　　班主任在边上半天没插上话，此时也梗着脖子问他：“你有什么话不能跟老师说？”
　　孟珩紧紧盯着孟舒梅的脸，熟悉的脸部轮廓和印象中的那个人重合。他发狠的咬着牙，不说话。
　　“那老师，麻烦您帮我看着点余孟桀，我听听他要和我说什么。”
　　孟舒梅跟着孟珩来了楼道，虽然面前的人刚刚打了她的儿子，但她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敌意，她平复了心情，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孩子。
　　02.
　　孟珩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全部光线。
　　他沉默半晌不说话，孟舒梅察觉到他情绪不大对劲，刚准备开口，孟珩低下头，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落在地上不见踪迹。
　　“妈……”他重又抬头，忍住喉头哽咽的感觉，尽量压住声音的颤抖。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孟舒梅面前。
　　孟舒梅彻底傻了。她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这不是自己吗？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就这样摆在了面前。孟珩继续说着。
　　“您看，熟悉吗？”
　　孟舒梅想要伸手夺过照片看个清楚，但是孟珩后退一步，垂下了手。
　　“这是哪里来的？你从哪里弄来的？”
　　“是你，你……为什么你就这么丢下我走了……那么多年我都生怕你过得不好，当初听奶奶说，你出车祸去世了，我怎样都不能相信，我就觉得你没有死，我相信……”他声线颤抖，声音渐小。孟珩情绪有些激动，浑身发着抖，终于忍不住蹲下去，头埋在双手间哭了起来。
　　孟舒梅听的一头雾水，本来以为他是想解释刚刚的事情是否有什么误会或难言之隐，结果他说了一大串她听不懂的话，现在又自顾自哭了起来。
　　好奇怪的孩子。
　　莫不是上一次被阿桀给打傻了？
　　孟舒梅想着，也蹲下来，说：“你别哭呀，你好好说，你妈妈怎么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个照片是？”
　　孟珩抬起头，脸上是几道明显的泪痕。
　　“我绝不会认错。”他又盯着她看，指着她右眼下的位置和嘴角边的位置，说：“我妈这儿、这儿都有一颗痣，她左手手腕上还有块胎记。”
　　孟舒梅听到这话，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面没有胎记，只有一大块疤痕。
　　“哦，这是之前受的伤，小桀说是学电瓶车是刮到的，我不记得这之前有过胎记啊。”
　　孟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反复看着这个疤。他又抬起眼，看着她的脸。
　　“可是，你脸上的痣是和我妈一模一样的位置，你们长得……”
　　孟舒梅收回手腕站起来，“孩子，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不对，你会不会，是出车祸失忆了……”孟珩声音渐渐小下去。
　　孟舒梅说：“怎么可能，如果我之前有过一个孩子，我自己怎么还不知道？”
　　她想着想着，觉得头痛欲裂。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孟舒梅按住太阳穴，看着他问。
　　“我叫孟珩，珩玉的珩。”
　　听到这个名字，孟舒梅仿佛被利器击中心窝，眼前已经重影，她说：“不会的，我明明记得，我只有余孟桀这一个儿子……”他感到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03.
　　孟珩扶住孟舒梅，想叫人帮忙，但是此时除了叫余孟桀，还能叫谁呢？
　　他真的吓坏了，怎么会这样？
　　他从没想过，和妈妈的重逢是这样的。
　　余孟桀听着喊声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他妈昏迷的样子就这样刻进他眼里。
　　他想都没想，急忙跑过去抱起他妈。
　　“你对我妈做什么了？！”余孟桀狠狠剜他一眼，眼里的怒火毫不掩饰，像是下一秒就要变作恶鬼冲出来将孟珩撕碎。
　　“我不知道……”孟珩有些愣，随后他又低着嗓子说：“她是我妈。”
　　“神经，没被老子打够？！”余孟桀不和他多话，跑到办公室叫班主任打了120，急匆匆的带着孟舒梅去了门卫室。
　　04.
　　孟珩呆呆地坐在地上，脑袋里一团乱麻。
　　就算从小没有母亲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