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暂定名）》玛奇

3、第三章

　　芊芊见那书生本就文弱得紧，现在势单力薄眼必然要吃亏，急忙喊道：“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质书生，你们这是要以多欺少么？”
　　那几人被芊芊这么一喊果然有些心虚，怎奈出到一半的招式不能立刻收回来，只得暗自运功强收住身形，由于一放一收间太过急促，结果全都翻倒在地，姿势可笑之极。
　　芊芊见那几人的模样狼狈，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那书生则笑得更为放肆，右手撑在桌子上，仿似如此才能撑得住好似大风刮过的枝叶般剧烈摇晃的身体，笑得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即便如此还跟芊芊说话：“姑娘……姑娘好心在下先多谢了，不过姑娘可能……是误会了……在座各位都是江湖……江湖豪杰……恃强凌弱……以多欺少这些无耻鼠辈所为……自然……自然是不会做的。只是……想与在下切磋之心急了些，一时也就忘了分个先后了……”
　　芊芊也是玲珑剔透的，知道那书生话语中虽称赞他们江湖豪杰，实则是在奚落他们是无耻鼠辈。心下暗笑，也顽心大起，于是对着众人抱拳道：“小女子初出江湖，什么都不懂，刚才误会了各位前辈英雄，各位大人有大量，必不会与晚辈计较的，对不对？”
　　矮个汉子看那几人俱涨得脸红脖子粗，明知书生是拐着弯骂他们，却是无法发作，现在被芊芊硬送了顶高帽子戴在头上，更是不好意思出手了，相互看了看，也只能从嘴中强挤出“不会”二字。
　　众人中有人忙出来打圆场道：“江湖中人不拘小节，这位姑娘个性爽直，颇有侠士之风，我等钦佩还来不及呢，岂有计较之理？望姑娘不要多心才好。”
　　芊芊因和那书生一唱一和，让那些人吃了个哑巴亏，心中正暗自得意，见有人出来打圆场，自然是愿意见好就收的，忙随便客气了几句。眼看一场风波将止，却突然见得一个佝偻的白发老头从众人中走了出来，用缓慢沙哑的声音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阁下适才所言令小老儿深感佩服，只是我们江湖中人向来不以口舌争长短，行那侠义之举也得有两下子才行。小老儿已是快入土之人，与阁下切磋一下拳脚应该算不上恃强凌弱吧？”
　　芊芊见那白发老头双眼乍看浑浊却不时有精光闪现，虽面对着书生讲话，说到“恃强凌弱”四个字时眼神却瞄向自己的，摆明了是为了阻止自己再开口帮书生说话。心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人如此刻意伪装自己，必然不止切磋一下拳脚这么简单。便忙向那书生使眼色，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那书生却并不以为意，虽然笑声已止，嘴角的笑意却更浓。身子微斜倚在桌边，右手轻扶桌角，左手掸了掸长衫，漫不经心说道：“前辈即出此言，自是不容人推辞的，在下虽不情愿也只好恭敬不如人命了。”说罢，一翻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发老头觉得书生脸上的笑意实在是刺眼得很，右足轻点，已是欺近书生身前，右手虚晃一下，左手成鹰爪状向书生左臂直直抓去。这一招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快如闪电，狠辣得紧，眼看那书生的左臂就要不保，那书生妨似受了惊吓一般，身子晃了两晃跌坐到凳子上，刚好让老头的鹰爪扑了个空。白发老头见那书生竟然躲了过去，虽然认为是侥幸避开却也着实感到意外，右手力道不觉又加强了两分，转向书生的太阳穴抓去。都道书生是再也躲不过了，谁知那书生只是往后略扬了扬头，又给闪了过去。如此这般，白发老头又连攻了二三十招，也都被那书生躲了过去，并且每次的躲闪都只是刚好侧过老头的双手，便不再多移动一分。
　　白发老头连书生的袖口都没摸着，心知是那书生在戏耍于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脸皮如火烧一般，只觉得众人都在耻笑于他，既羞又愤之际大喝道：“好小子，小老儿果然未曾走眼，的确是少年英雄，既如此小老儿又岂能用些不入流的招式款待与你？！”说罢，手式已由爪化掌，掌心也于瞬间凝为紫黑色。
　　“玄阴掌！”芊芊听得身旁矮个汉子低呼一声，再看那汉子面色沉重，心道不好，未来得及提醒书生小心，白发老头已经向那书生的胸口接连拍出数十掌。
　　芊芊只觉得完全无法看清那老头动作，所见只是翻飞的衣袂和不断交错的人影。只得不时瞧瞧矮个汉子的脸色想推测一下战况，看那矮个汉子神情已完全没了刚才的沉重之色，猜想那书生半未处于下风，悬起的心顿时安了下来，却又看到众人神情似笑非笑，还有人略带鄙夷之色微微摇头。正在疑惑之际，就听得书生朗声笑道：“高下已分，阁下莫不是想和在下决生死？”话音刚落，人影已立。
　　书生略偏着头，脸上依旧挂着嘲讽的笑容，与先不同的是，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方砚台，右手也多了一管笔，此时那只笔正抵在那白发老头的额头之上。那老头双手还是处于发招的姿势，在胸前一前一后的摆着，额头却苦于被笔抵住，头成后仰的姿势，不能向前半分。芊芊看那老头衣衫上尽是墨迹，脸更是被涂得乌漆抹黑，分辨不出面色，只是那双眼中分明的冒着怒火。老头眼见自己的绝技被书生轻易就化解，未给那书生教训却辱其自身，羞愤交加，双手紧握，骨节震得格格作响。
　　矮个汉子见此情景，忙出言打破这尴尬的局面道：“江湖中人，切磋拳脚点到为止即可，自是没必要大动干戈伤了和气，我看这看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也非无事之人，还是尽快吃完去寻落踋之处才好。”
　　书生笑了笑道：“即是如此，他日再有机会相逢，老人家如果技痒，小生一定奉陪。”复转身，双手轻轻一送，手中的笔墨已然平稳的出现在柜台之上，与笔墨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锭成色十足的银元宝。书生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掌柜一揖身道：“多谢了！这银两就当做是小生的酒馆钱和损坏桌椅的赔偿。”旋即身子略转对众人拱手道：“小生今天多有打扰，后会有期了！”身子一纵便穿窗而出。
　　待芊芊奔至窗口，诺长的街道，只见行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早已寻不到那书生的踪影。芊芊心里懊恼，嘴里也不自觉嘟囔出声：“怎么走得这么急？也不留个名姓！”她顿了顿足，无力地回转身，众人正纷纷叫小二结过了酒菜钱，三三两两结伴离开，那白发老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刚才还热闹一时的酒馆顿时变得冷冷清清，便越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芊芊颓丧地坐在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左手托腮，右手随意在桌子上胡乱划着，想着离家这么多天来，她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钻，可是怎么在家里听到趣人趣事一件也没遇上呢？刚才的那个书生倒是有点不同之处，可是自己还来不及结识就没了踪影，想到此处，小嘴不禁撅得老高，还恨恨的往窗外死劲瞪了两眼。就在她生闷气的当儿，一个不明的纸团打中她的左手后跌落到桌上，芊芊的目光搜寻了一围，除大堂内一个跑堂忙着收拾外，四下并无他人，只得疑惑着展开纸团，只见上书：“云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