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来敲我家门》寄蔷薇

3、03 他平常也隔

　　03

　　开学第二天，江鹤怕出门碰见了隔壁的家伙两相尴尬，干脆早早地出了门。只是八班这群人在学习上一个比一个倦怠，当然不能指望他们有多早到学校来。江鹤到教室时，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隔壁的教室已经响起隐隐约约的读书声了。

　　江鹤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他算是明白第一天江西瞧着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了。
　　于是第二个到班的学生一踏进教室门，就瞧见教室最后坐了一人。他们班的转学生来得早不说，桌上还摊了本书，正认认真真地阅览着。

　　那学生脚步一撇，险些想拐个弯出去。
　　好在坐在最后的江鹤也察觉了门口的动静，微微抬首瞧见了门口的人，犹豫了片刻，隔着大半个教室跟那家伙问了声早。
　　好巧不巧，来者正是他的前桌。
　　江鹤礼貌性的一声早差点给那家伙送走。

　　江鹤的前桌名为林眠，其人正应了他的名，除了玉面阎罗的数学课和江西本人带的语文课，他能一天睡到晚、一刻不抬头。江鹤第一天观察了他几次，怀疑他是开学前一天补作业通宵了才这么困的。
　　林眠同学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同江鹤回了一声早，继而在江鹤饶有兴致的目光下坐上板凳，倒头就睡。
　　江鹤心想，来这么早竟然是来补觉的。
　　真所谓人如其名。

　　如今的太阳冒头早，在熹微的晨光里，班上陆陆续续来满了人，只是江鹤身旁的座位一直都是空着的。
　　贺不归。江鹤咀嚼着这个名字，联想起昨夜里遇见的少年人，心中五味杂陈。

　　课间林眠同学好容易抬了头，第一时间就是转身找这位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转学生玩。毕竟转学生早上向他问了一声早，林眠觉得这就是他们拉近距离的好时机。
　　没有人会不喜欢和帅哥做朋友，特别是成绩好性格好的帅哥。

　　从昨天发下来的数学作业上，林眠已经把新同学的成绩摸了个清楚，心道这就是他的新大腿，可得抱严实了。
　　林眠和江鹤按理说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但挡不住江鹤身边坐了个不明人士。这位名叫贺不归的家伙开学两天还没见个踪影，要不是昨晚在门口的那一见，江鹤真要以为这家伙出了什么事卧病在床甚至进了医院。

　　如此揣测同学似乎并不大好，但他的前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因为林眠开口便是一句神秘兮兮的“鹤哥，你猜贺哥做什么去了？”
　　林眠似乎是想和江鹤拉近距离，但这个称呼选的实在一言难尽。
　　江鹤淡声道：“叫我江鹤就好。”

　　然而林眠正色道：“那可不成，咱班上都是哥哥姐姐的叫，叫你全名多生疏啊。”
　　话音刚落，石非凡恰好路过，林眠笑着打了声招呼：“嘿！石哥！”
　　石非凡一挥手：“哟林哥！早啊！”
　　江鹤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心道自己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认亲的。

　　林眠一转头又看向江鹤，笑嘻嘻道：“哎那就江哥。”
　　“江哥，你猜猜贺哥做什么去了？”林眠这家伙是个自来熟，没等江鹤回应就开始自己叭叭一大堆，“有人说看见他又打架去了，估计身上带了伤才没来上学；但是也有人说他跑西伯利亚度假去了，开学没能赶回来……”
　　“停。”江鹤越听越离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林眠的话。

　　江鹤想起昨天瞧见的家伙，身上完完整整，走路也好得很，没一处是像打架回来的。
　　“你们说的这个有人，是真的有人瞧见了还是传闻？”江鹤问。
　　林眠眨了眨眼，乖觉道：“当然是传闻啦。”

　　“他平常也隔三差五不来上学吗？”江鹤追问道。
　　林眠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鹤若有所思，恰时上课铃响起，玉面阎罗夹着书走进了教室。林眠慌慌忙转了回去，给江鹤留下了一个疑问。
　　他想，过去的贺不归不是这样的。

　　贺不归是孤儿，被一个阿婆收养，二人的日子算不上好过，可以说是艰难。
　　但贺不归仍然养成了一个乐天派的性格，素日里都是笑嘻嘻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即使生活再苦再累也没能让他低下头颅。
　　相反，江鹤拥有优渥的家境与健全的家庭，却因父母常年在外忙碌而被送到了北城独居。说是独居似乎也有些不准确，江鹤的父母为他请了称职的保姆与司机，负责他每天的衣食住行。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江鹤养出了极其偏颇的性子，最开始与贺不归认识的时候，他近乎是阴郁而暴躁的。
　　当时的江鹤像块捂不化的冰，是贺不归一点一点将他融化，露出柔软的内里来，把他带进北城温暖的春天。
　　但现在林眠说传闻中的贺不归任性恣肆，甚至打架也成了家常便饭。

　　江鹤想，这里头一定有什么隐情。
　　如果是他认识的那个贺不归……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想起昨夜瞧见的四肢健全的家伙，江鹤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挽救一下失足少年。
　　……就像曾经的贺不归把他从无底深渊里拯救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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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下课已是深夜，天上寥寥挂着几颗星星，月亮隐进了云层里，小巷依旧阴暗又泥泞。这一次可没有偶遇的贺不归和他一起走，江鹤一个人在小巷里快步行走，面上尽是对这片地的嫌弃与不满。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将贺不归带回学校、贸然上门拜访会不会太突兀，便听前方似乎有些动静。

　　江鹤皱了皱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没了耳边的风声，前方的动静便格外清晰。
　　首先响起的是一声闷哼，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狠厉的话语。
　　“以后少让我看见你。”话音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俨然是威胁人威胁惯了的。

　　江鹤不欲掺和不良少年甚至是社会人之间的矛盾，但这两人堵在他的前路，让他一时间无从下脚。
　　好学生江鹤停在漆黑的巷子里，心底的烦躁感又升腾了起来。他此刻只希望那俩家伙赶紧走，别把他心底的恶劣因子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