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周目 可你眼皮太 ...


  •   第二日。

      梳拢宴如期而至。

      琴姨一早便差人开始布置宴客厅,红绸绿缎挂满廊下。你被两个丫鬟夹在妆台前梳妆,从午后一直捯饬到黄昏。

      你看着镜中人,只觉得面如春雪,唇似新樱,美得极不真实。

      梳拢宴终于开始,前厅渐渐坐满,今夜与你一道梳拢的还有几个姑娘。

      你看着她们轮流上前献舞唱曲,一次次被众人争相竞价,心里愈发感到忐忑和荒唐。

      可最后,还是轮到你被推上台了。满堂灯火与目光尽数落在你身上,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你只听见周遭那些男人吸气、低笑、交头接耳的声音,听见秦妈妈用又尖又亮的嗓子报你的名字,你听见出价一声高过一声。

      你没看到谢韧,也没找到谈书忱。

      最后出价最高买下你初夜的,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鬓角灰白,体态微丰,却不显臃肿。

      男人穿一身暗青常服,料子极好,通身除了腰间系着的一块白玉,没有一样多余饰物。

      他走过来,把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并不轻佻,反而带着点审度。

      “江迟儿?”他唤你的名字,声音厚而沉,将你细细看了一遍,微微点头。

      “你的眉眼,叫我想起一位故人。”

      你不接话,他像是也没指望你答,只自顾自道:“尤其是神情,像得真叫人恍惚。”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并无邪念,倒真像在透过你看另一个人。你分不清那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觉这人通身气度不像寻常商贾,倒像在官场浸了半辈子的人物。

      你被带到他的席面旁,他待你十分有礼,只偶尔与你说几句话,问你是哪里人,读过什么书。

      夜里,你被送进房间时,他已经在里头坐着了。

      他靠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用杯盖一下下拨着浮叶。那姿态不像来逛青楼,倒像在哪个衙署里听人回事。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朝你微微点头:“不必怕,老夫这把年纪,也做不了什么。只是今夜席上多看了你一眼,不由得有些诧异。”

      你站着,像一根绷紧的弦。他又道:“你可是京畿中人?家中曾有几口人?”

      见你茫然摇头,他若有所思,没再开口。

      不一会儿,一个龟奴端了酒进来。红漆盘上有两只小盏,琥珀色,半透明,在烛光下折出极美的波光。

      他弯腰,恭敬地说道:“姑娘今日首次接客,按楼中规矩,请姑娘与恩客同饮此梳拢酒,讨个吉利。”

      你看着那盏酒,转头去看那恩客。

      他抬了抬手,示意龟奴将两盏都放下,言道:“既是楼中规矩,我本不该推拒的。只是近日身体不适,郎中早便叮嘱了,酒碰不得。”

      男人看向你,语气温和:“我以茶代酒,祝姑娘往后顺遂。”

      龟奴笑着应是,又转头看向你,将其中一盏往你面前推了推,低声道:“姑娘,今天是您的好日子,可不能推辞。若是怕醉,喝半杯也行。”

      你犹豫地没动。

      “这酒是琴姨叫人备下的,你若不沾,怕明日不好交代。”龟奴幽幽开口。

      你明白他的意思,咬了咬唇,只得抬手端起酒盏。

      酒凑到唇边,你闻到一股极馥郁的香,像熟透的果肉浸在甜酒里。

      似乎不会很难喝。你仰头,将之一饮而尽。

      那酒入口极凉,滑过喉咙时却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点着了,火辣辣的,从食道一路烧到心口。

      你狠狠呛了几声,以为是自己喝急了。

      然而那灼烧感不减反增,像有把极细的刀从身体里刮过去。你扶住桌沿,指尖发白,想要开口询问,却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压住,连气都喘不上。

      男人察觉出异样,问:“怎么了?”

      你张了张嘴,只觉有股腥甜味直冲喉头,脚下开始发软,身子往后踉跄一步,径直撞上了身后的多宝架。

      那龟奴也变了脸色,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扶你,却见你唇角已经渗出一线殷红,脸上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不,不,不好了!”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惊疑,不见半分方才的从容。他猛地从椅上站起来,袖摆带翻了手边茶盏,碎瓷与茶水泼了一地。顾不上理会,只朝门口喝道,“还不去喊大夫!”

      那龟奴吓软了腿,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扯着嗓子朝外头喊:“快来人!快去请大夫!出事了!”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有人端着热水进来,又有人七手八脚地去扶你。那男人也俯下身来,想把你从地上搀起,连声问:“给她喝的是什么?刚刚人还好好的?”

      你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求助,可喉咙像被一只手从里头攥住。每个字都堵在嗓子眼里,只逼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你用手掌撑着地面,想借力站起来,可浑身的筋骨像被人抽走了一般,连抬一抬手指都变得极费力气。

      杯盏碎在手边,有几片细瓷扎进了掌心,你却不觉得疼。因为腹腔里那阵痛已经将你整个人吞没了,那痛来势极凶,像有数不清的细钩子从五脏六腑里同时往外扯。

      情况不太对。

      你的身子开始痉挛,整个人像被狂风摇撼的树枝,连呼吸都碎成了几段。

      周遭吵闹至极,琴姨开始哭叫,有人撞翻了凳子,有人在廊上边跑边喊“出人命了”。可你逐渐听不太清了,那些声音像被压进了深水里,隔着又厚又冷的水层,一点一点变薄,一点一点变远。

      你只觉耳膜里涨得厉害,像有无数飞虫在脑子里乱撞。

      感知开始逐渐缩小,缩成眼前一小圈昏昏暗暗的光,缩成你嘴里的铁锈味,缩成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心跳。

      意识开始发飘,眼前的景物都失了形状,只剩一团团模糊的影子在晃。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你察觉到有一阵凉风从门口涌进来,贴着地面,缓缓拂过你冷汗浸透的后颈,其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墨兰香。

      视线花的像隔着一层被水洇湿的纱,什么也看不清。你只能模糊辨出一片素色的衣摆,从门外暗处踏了进来。

      来人几步便走到了你跟前,你看见他腰间似乎有什么极冷极亮的东西闪现,像是月光般转瞬便隐去。

      那买你的恩客原本还蹲守在你身旁,见此情景,连退数步,哆哆嗦嗦地喊了句什么,最后竟连头也不回,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耳边传来极近的衣料摩挲声,来人弯身小心翼翼地把你从这满地的血污与碎瓷中托起来。

      你的脸贴着他的衣襟,努力动了动唇,想告诉他,有人在你的酒里下了东西;又想要问他,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是故意踩点来收尸吗。

      可你眼皮太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抬起手,替你遮住了这尘世里最后一点光。

      【您已死亡,游戏失败。】

      【即将重新加载此副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周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周末愉快!本周无榜,更新较为随机~ 9.17开始随榜,感谢您的体谅(鞠躬) 《弃玉郎》绝艳撩人女细作×薄情偏执贵公子 ↑同文风完结文,点击直达Qw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