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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你说何府 ...

  •   裴宥记下后又看她。

      “那你说府中哪个院子里算是好主子?”

      二角抿唇,“自是大公子,七公子,三公子的院中。”

      裴宥想起刚刚管家说的两位公子打架原因。“看来你们府中人都不喜欢四公子?可我记得他是你们家夫人生的。”

      二角想了想,声音先压了下来,“因为府中四公子来历不详,员外从不把他放在眼里,夫人也不宠爱他,去他院中是没前途的。”

      裴宥故意试探,那管家没撒谎,四公子果真没有地位。

      “那你觉得四公子会嫉妒大公子吗?”

      二角犹疑间,又想了一会儿,“应当会吧,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不受待见。而且四公子平日里并不爱说笑,瞧着也让人心里害怕。”

      明昭本一言不发,看她这般,又问,“你能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二角看这位姑娘佩着刀,听闻她是捉妖师,很是厉害。她才突然有些后怕,“我,我也不知。”

      裴宥看了一眼明昭,明昭默契地闭上嘴,站在一旁继续做个木桩子。

      “那你说说老夫人吧,她对待你们下人可好?”

      二角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看看旁边那一脸严肃的捉妖师,又张张嘴。

      裴宥也看看明昭,又给她一个眼色。

      明昭立时便明白了,眼神中有些无奈,又不得已地从怀中拿出十文钱给到二角。

      裴宥见她如此大方,笑着道,“我们愈发默契了。”

      明昭瞥他一眼,“这十文钱从你胡饼羊肉里扣。”

      裴宥听完不可置信地轻笑一声,略微不解地皱皱眉头,“还从未见过如此抠门的人呢。”

      二角没有任何客气就把银钱放到怀中,“我们老夫人,人人都说她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神仙呢。她平日里会体恤下人,还常给赏银。但我却不这样想。”她收了银钱,话说得很快又多,但说到此处,她又停了下来,像是故意卖弄,“因为我听府中的老人说,她虐待过我们夫人,夫人因为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去给老夫人问过安,但老夫人从不说什么,想来,她是心虚吧。”

      裴宥默然,“那你觉得大公子和其夫人呢?”

      二角见提起大公子一直点头,“大公子和夫人都是善人,而且待我们下人都很和煦,只是老天不公,叫他们夫妇二人到如今都没有孩儿,现在更是双双殒命,贵人可一定要查清真相,还他们清白。”

      裴宥嗯了声,“无旁的事了,你下去吧。”

      二角心情良好地福了福身体,径直走了出去。

      明昭又按照名字叫下一位,问过的可以出去,二十多个小丫鬟,一直问到最后一位。

      这个小丫鬟大约十三四岁,她上前行礼,“见过贵人。”她声音不高,但也没有紧张发抖。

      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人。

      “奴叫音儿,是七年前被卖进何府的。”

      裴宥端起茶盏吃一口茶,他问得已经口干舌燥,又照旧询问。

      “那你知道这位尚嬷嬷和谁有过很大的过节吗?”

      音儿摇头,“并,并无过节。”

      明昭见她害怕,便温声开口,“你若是有知道的,可以如实说,我们会为你保密。”

      音儿这才抬起头,明昭意外的是她十分貌美,远山眉,一双眼睛犹如盈盈一汪水,皮肤白皙,只是再往右边看,一道狰狞的伤痕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硬生生地破坏了这一份美貌,她不由得说道,“是谁做的?”

      音儿又快速低下头。

      裴宥看到她头上戴着的一根木簪,又观她右手手腕处也有一道疤痕,“你这伤疤是自己拿木簪刮破的吗?是因为有人强迫你?”

      明昭也直看过去。

      音儿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他,又忙低下头,用袖子遮了遮,“回,回贵人,不是的。”

      明昭知道裴宥说得是对的。

      “你撒谎也没有用的,我们也可以找旁人询问。”

      音儿听见此话,才深松口气,“是我划的。大公子要我去他房中做妾,可我不愿意,就划了脸。”

      裴宥和明昭对视一眼,两人都正好想问这位大公子的事。

      “大公子好美色?”

      音儿点头,“是如此,大公子好美色,夫人善妒,因此我不愿为妾,宁死不愿。”她语气中带着向死的决绝。

      明昭欣赏她坚韧的性格,视线上扫,就看到她额头上的那个木簪,打磨得很光滑,很是漂亮,做这个簪子的人手艺不错。

      裴宥也并没有再多问她,就让她走了。

      此时屋内只余他们二人。

      “我以为你会对音儿多加询问的。”明昭道。

      裴宥整理这些笔录,“一个人的脾性是一贯的,这位大公子既然喜好美色,定然不会强迫音儿一人。但他又在人前伪装自己,所以才会出现二角那般评价。再多问音儿,也只是给她过去的伤痕上多加一道疤而已。”他并不忍心。

      明昭也想起了那位被何家打死的奴婢,那仆妇在谒舍前说,勾引男主子,她想难道也是和这位大公子有关?

      裴宥又细细翻看这些笔录,“现在看来,这死的四个人都各有原因啊。不过也可以因此断定,凶手确实是府中的人了。”不是府中人,就没有这么大的便利,也没有这么强的动机。他甚至猜测凶手是府中的主子们。

      小丫鬟们都或多或少地遭受过尚嬷嬷的殴打辱骂,而大公子好色,大夫人善妒,老夫人也不是表面那般神仙心肠。

      明昭也赞同他的想法,又慢慢思索,“不过我总觉得凶手还会杀人。你说何府内最该死的人是谁?”

      屋内一时寂静,外面雨水变大,一串水珠似的帘子在屋檐下。

      “何员外。”

      两人异口同声,又对视一眼。一同快速出了房间。

      卢捕快就候在门口,见到两人出来,忙问,“裴公子,明姑娘,可是有什么线索?”

      裴宥点头,“你家县尉呢?”

      卢捕快指了指前堂,“郑仵作说是有新的线索,一同过去了。”

      三人又一同到了前堂,现在已经是晌午,但因为阴雨绵绵,天气阴沉的仿佛是晚上。

      堂内何员外郎也在。

      高县尉看到他们一同过来,忙迎了上去,“二位可有发现?郑仵作发现,这嬷嬷死之前似乎是惊惧加度,是昏过去后,才被人一刀砍下头颅的。”

      裴宥只了解过仵作验尸,知晓的并不多,疑惑地看向郑仵作。

      郑仵作这才解释,“一般死者在死之前,若是惊惧过度,眼睛会出现瞳孔散大,但脑袋不见了,所以卑职也无法确定。今日是在现场先看到了喷射状的鲜血,又检查过其心脏,才得出此结论。”

      明昭皱眉,“那之前三具尸体,郑仵作都没勘验过吗?”

      高县尉面露犹疑,有些尴尬。

      何员外这才开口,他叹气,“那是我的母亲儿子儿媳,我不让高县尉解剖尸体。”

      “还有我们到时,现场已经被破坏了。”高县尉又补充一句,这完全是何家人坚持的。

      裴宥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他不怕事大,恍然大悟一般开口,“何员外是觉得亲人解剖后不得安生,但那老妪是下人所以也并不在意,是吗?”

      高县尉想打圆场,抬手,“这,这……”

      何员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明昭倒是直接明了,“何员外不必担心这些了,我们猜凶手的下个目标是你。这两日恐怕得让衙役随时保护你。”

      何员外一听此言,被吓得双腿发软,马上就倒在地上时,被罗管家搀扶住。

      “何员外,生死面前人人都一样,若你之前不拦着让仵作解剖,兴许线索能多一些,也许对你找寻凶手更有利。”明昭就事论事,她不是讽刺。

      高县尉则是疑惑,看向裴宥,“裴公子,你们是问到了什么?”

      裴宥简单解释一遍,“何家人谁做的亏心事多,谁就会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何员外已经被搀扶着坐在圈椅上。

      高县尉则是拉着裴宥到一旁,“裴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他又看一眼在顺气的那何员外,他有些后悔请这两位过来了,个个说话直接,但现下也送不走,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裴宥点头,“高县尉,你在大庾多少年了 ?”

      高县尉竖起两根手指,“两年有余。”

      “那你对何家事了解多少?”裴宥说过后又道,“何家旧事?”

      高县尉咳咳两声,又看裴宥,“裴公子没有拿我寻开心?怎又关心起何家旧事?”像是看人何家热闹一般。

      “我只是猜测何家人接连丧命,恐怕和何家过去的事脱不了关系。”裴宥道,不然何家不会突然接连几人被杀害,这些事恐怕并不小。

      高县尉看他口吻不像是撒谎,皱着眉头才点头,“我知晓的也并不多。但何员外和何夫人关系并不好,貌似每年只正旦那一日才见一面,其中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

      “那就有劳高县尉去打听一二。”裴宥说过双手行礼。

      高县尉本不想应的,但被架起来也只得如此了。

      裴宥见事情托付过,又回到堂内,就见何员外在乞求让明昭护卫他,他信不过那些衙役。

      明昭虽然对何府有偏见,但不会视性命为儿戏。

      “好,我答应。”

      何员外这才松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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