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异变 他们、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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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快走，他们、他们，肚子里长出了怪物！”
顺意本来拿着医书，在给小师弟解释为何要在这个处方中加入一味烈性草药，小徒弟似懂非懂，忙在旁边做批注，顺意叹气，这就是还没搞明白了。
他想着内屋有一本通俗易懂的医书，比小师弟看的更加简单，正要开门去拿，谁料听见扑通一声，小师弟面色痛苦，身体痉挛，捂着肚子蜷缩着瘫在地上。
许多人相继出现相同的症状。
无事的人正要去扶，顺意跪在小师弟面前把脉问诊，眼睁睁看着他没了气息，也就是这时，他看见被小师弟捂住的地方蠕动着青紫色的藤蔓，它穿透了皮肤和衣物，像蛇一样粘腻。
“别、别动，別扶了，大家快跑！”
众人还未明白发生何事，反应慢的被直接刺穿。
顺意望着眼前情况手足无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师傅还在里面，快让他离开。”
他拔腿就往屋里跑，摔在地上，磕出了鼻血。
锢魂草就在后面跟着。
打开门时，后脚已经被它缠上，那恶心的东西，有一握粗。
好痛，像吸血虫一样。
慕西注意到此状，一记手刃将乌香砍断，顺意迅速撑起身子，爬了起来。
乌香就被隔在外处，却被无形的墙壁挡着，进不来了。
宋凌云恢复了神志，看见受伤的徒弟那小腿还在不停地流着血，脑子还是慌乱的，身体已经先行做了反应，拿起常备在房间里的药箱，草草地为顺意止了血。
白安：“本来是防宋凌云逃跑的，没想到起了这用处。”
顺意瘸着腿，怒目圆睁：“这是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们不怀好意。”
他指着陆氏兄妹：“居然，连你们两个也跟他们蛇鼠一窝，对师父不轨。”
顺意将宋凌云藏在身后：“不管你们目的是什么，现在情况危机，外面有怪物，快把我师傅放开，快跑！”
宋凌云反抓着顺意的肩膀，他心口痛得很，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顺意，外面的人怎么样了？”
顺意望着宋凌云眼睛，大概这是人的天性，在每个能够依靠的长辈面前，懦弱总是更先到来——他又哭了：“小师弟没了，好多人都长出了那种‘草’，人都没了，师傅。”
宋凌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瘫坐在地上：“是我，又是我的问题，不是说好了，要等之后吗？”
陆巡立和陆水已经顾不得再审问什么了，急急忙忙出去解决锢魂草。
顺意将宋凌云扶起来：“师傅，你……是什么意思？”
严耀受够了这隔三差五出来现现眼的乌香，拉开顺意，宋凌云没了支持，又扑通跪下了，严耀道：“他都说了啊，是他的问题，是他的错，我告诉你，他给你们吃的那个什么延什么丸的，就是刚才那鬼东西的真身，你还管他干嘛！”
之前，师傅的确给了他们一人一颗延年益寿丸，可顺意想着现在他身强力壮，这东西完全用不上，还不如给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便还了师傅。
顺意不敢相信真相是这样，甩开严耀的手，固执地陪在宋凌云身边。
严耀：“我服了，白给你说这么多，你爱信不信——白白，我去帮陆水他们，你注意安全。”
还不等白安回应，严耀提着勾魂锁就追了出去。
白安扶额，果然，根本管不住严耀。
慕西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白安仰头对慕西说：“……慕西，你不必担心我，如果他们有你的话，能救更多的人。”
虽然他们三人可以解决摄魂草，但是花的时间肯定更多，况且，他们那里可能会出现最令人担忧的状况——除了医馆的人，还有很多其他吃了种子的人也发生了异变，分散在必州各处。
可能，医馆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慕西摸了一把白安头发，道：“你注意安全。”
“嗯。”
白安叹了口气，蹲下来跟宋凌云齐平顺意挡在前面，白安觉得有些好笑，他歪头看着宋凌云脸：“宋医生，你真的要青史留名了，这么多年，你给了多少人锢魂草，你看，他们不是都要永生了吗，你怎么看起来有些难过呢？
“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这么纠结生死，怎么自己不吃下锢魂草？别扯什么大爱，也别说什么不配，你用了那么多人实验，亲眼看见乌香蚕食活人，当然知道那种痛苦，你不过是怕痛罢了。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对的吗？”
宋凌云抬头，眼色猩红：“我是对的，只是，只是我信错了人，我不该信他，我居然还抱有希望。”
白安直言不讳：“宋凌云，这种事情，是违反天道的，不可能存在，别痴心妄想了。能控制乌香的，从来不是你，你只是个散播种子的工具，我猜测，那些种子还没有被召唤完，如果你还有些良知，就帮帮我们，回忆一下琴谱内容，画出相似的来也行，你不是记忆力很好吗？”
无弦琴，琴谱，这些绝不是巧合，那个引导陆巡立的黑衣人，白安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突然，禁制被不速之客打开，来人穿着黑色斗篷，蒙着脸，身材挺拔，手指夹着多张符纸。
白安：“木灵？”
白安起身，幻化出一把剑，走上前，面有不豫之色：“你来杀你的盟友？”
其实杀了也挺好，他也不想护这么个蠢物。
虽然白安的术法有了些许长进，但也就是个自保的等级，这个木灵，看起来本领比上次的那个强得多，不是个只会甩暗器的主，他可没有能力解决。
桂花环纹闪着淡色微光。
黑衣人并不说话。
三张符纸齐齐甩来，速度之快，一张化为迷雾，多种暗器凌空飞来，黑影就跟在身后。
白安身手敏捷往后边退去，招来风将迷雾散开，用灵力将宋凌云两人护住，硬生生地将躲不住的暗器震碎，也亏得他有这么多灵气够他使。
“铮！”
剑光抵至身前，白安抵下了黑衣人的一击，木灵无意无识气劲大，双方都被激起的剑气弹开。
“嘭！”
白安撞在墙壁上，凹凸不平的装饰物咯着骨头，感觉都要散架了。
痛，痛死了。
本来就常年好吃懒做四体不勤，骨质疏松得一捏就碎。
黑衣人猛地一踏一蹬，手握着剑又朝这边刺来，宋凌云还写着谱，不管有没有用，都不能让他现在死。
“可恶。”白安长吸一口气，甩出好几记气刃，都被黑衣人一一闪过，黑影就像鬼魅一般，只留下残影。
千万不能让他接近，白安并不擅长近斗，光论身手，必死无疑。
白安从荷包掏出两枚符纸，夹在手中，朝两边飞去，贴在门上，从中窜出数条灵气链，缠住了黑衣人的手脚，气链猛地回收，将他固在门口。
白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灵气链就被木灵手中传出的大火烧灭了。
木灵依样画葫芦，也朝着白安飞来两张符纸，铁链灵活得如飘带一般，白安抵抗不及，举剑砍断一边，另一边的又卷上了他的腰，将他往墙壁上一丢，白安双手护头，撞上书柜，被压在地上，咳出一滩的血。
白安尝试着撑起身子，又毫无力气，看着木灵一步一步逼近宋凌云二人，灵气罩只能抵挡几次攻击，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不可能再加固灵气罩。
宋凌云流着汗，琴谱指法复杂，他只记得第一页的内容，最后一笔落成，保护罩被破，他心已死，只将顺意推开，看着利剑从天而降。
却没意想中的疼痛，剑刺穿了衣服，只在胸口划个口子，被强制停止。
宋凌云看着黑衣人，他半张脸被蒙着，帽兜又大，脸上半张脸也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里面神色复杂，杂糅了些纠结和不舍。
宋凌云：“你、是谁？”
木灵摇头，眼中迷茫，此时，顺意飞身扑倒木灵，他还不能理解现状，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流着泪，掀开黑衣人的面罩和兜帽：“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陆巡立虽然潦草，五官却还是不错，白安这才知道陆巡立原来是很像陆义的。
顺意呆住了：“……陆师傅。”
宋凌云眼中迸出光亮：“陆义！”
木灵又恢复冷酷，提脚踹开顺意，戴上帽子，站起身，握住剑柄，高举向宋凌云刺去。
宋凌云竟露出期待：“太好了。”
让陆义来杀了我这个恶人吧。
这一剑，快速而不留情面。
温热的鲜血喷在宋凌云脸上，他瞪大双眼，目眦尽裂，他看见了，顺意挡在他面前，陆义一剑，贯穿了顺意胸膛。
陆义毫无感情地拔出长剑，脸上也溅出一道血痕，他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有些冷。
顺意无力地靠在宋凌云怀里，他感到意识模糊，想说话，张开嘴，却是什么也没有。
他想说很多，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师父……”
眼中没了亮光，变为灰暗。
宋凌云痛苦地吼叫，拿出荷包里的锢魂草种子，颤颤巍巍地喂给顺意：“没事，没事，吃了这个就没事了。”
也不知道他是说给顺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反正，人也没气了。
白安拖着沉重的身子，低着头，看不清脸色，一只手凝着灵气，朝陆义击去，像对待陆巡立院中的常青树一般。
陆义余光瞥见，想要躲开，可这气刃，又猛又烈不似先前，即使尽力逃脱，胸口也是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不疼。
“别傻了，宋凌云，陆义杀你，我不奇怪，可你觉得他能下得去手杀顺意小师傅吗？那个白发方术士一个诺言都没遵守。”
“陆义变成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会感激你吗？”
“明明是个恶人，却有这么多人护着你，你何德何能。”
“你真该死，害了这么多人，让他们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白安肆无忌惮地说着心里话，他重复道：“你真该死。”
宋凌云笑着：“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他轻轻地放下顺意的尸体，朝着陆义的剑冲去，带着笑，陆义站着不动，像是被定住了。
白安嗤笑一声，抬头，因失血脸色惨白，把红眸衬得妖冶异常，显露出来的酒窝也掩盖不了他半分的邪气：“现在死还是太便宜你了，你这样的圣人，如果信仰破灭，是半点容不得自己身上的污点的，刚才的动乱，死了伤了的人，你怕是还得去探望探望，赎罪赎罪。”
“我要你挨家挨户地去解释和坦白，之后……再死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