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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训练 我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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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归救我!”
白安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翻身下床,看见严耀还抱着铺盖睡觉,就简单地穿上件玄色劲装,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出去了。
天边鱼肚白刚出,必州早晨雾大,远方山色都带了一层轻纱,白安睡意全无,如果说,溟崖花是唤醒本身的记忆,那么最近梦中的“琢归”是谁?
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暗暗发力,一股空气卷着落叶在他手心上空旋转,一捏紧,落叶碎了。
白安眼中波涛汹涌,他闭眼,再缓缓睁开,所有的情绪起伏都被掩藏,他走到慕西房前,手抬起,准备敲门,又放下,还是不打扰他休息了。
门却开了。
慕西就穿了身单衣,衣衫披在肩上,墨发倾泻,几缕慵懒地搭在身前,他歪头,看着白安,疑惑不解:“怎的站了半晌又要走?”
白安有些尴尬,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不是怕你还在睡嘛,你怎起这么早?”
慕西侧让开条道,示意白安进来:“一向如此——外面冷,进来吧。”
白安小声吐槽:“那还一直坐着看我在屋外纠结。”
慕西挑眉,笑道:“我想看看小白大人趁所有人睡着时,偷偷摸摸站在一个男人房间外是要做何事。”
白安脸红:“你正经点。”
白安坐下,从荷包里拿出那朵溟崖花,放在桌子上:“你还记得这朵花吗?”
慕西道:“记得,有缘人嘛。”
白安语塞,刚想说的话到了嗓子眼被他咽了回去了:“慕老板,你在记些什么东西?”
白安正色:“这件事纠结我好些天了,我一直想找你单独说说,我对你……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
慕西心念一动:“什么感情?”
“我也不清楚,”白安低头,内心斗争激烈,最后缴械投降,向慕西和盘托出,“我想起了一段往事,关于我的故乡,而且……往事里有你。”
“虽然我也怀疑过这段记忆的真实性,但是,应该不会是假的,”白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溟崖花,“你是不是……缺少一段记忆?”
白安赶紧补充道:“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当我……”
慕西点头:“是的,而且和你在一起,我的记忆也以梦的形式回想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读梦的小人行径,掩饰性地咳了咳。
白安不疑有他,心想:“所以,果然是因为要恢复记忆,才一直跟着我。”
他按下心中那莫名的酸涩,努力让断开的思绪重新运作连上,伸手替慕西拢了拢衣襟:“秋天了,小心着凉——近来,我总是做梦,虽说以前也会,但是频率没现在这么高,也记不住,而最近的梦,应该是我的记忆,清晰而又深刻,我一直以为这是溟崖花的作用,但是……”
白安说着,停顿了几秒,接着道:“但是我在下泉村昏迷时就已经梦见了你,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得到溟崖花。”
慕西懂得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唤醒你记忆的人是我?”
白安:“没错,我们相互影响。”
慕西笑意盈盈,似乎很开心:“那我们真是命中注定的天生一对。”
白安:“……”
合着慕西是一点也不愿意动脑子思考。
白安以手扶额:“我觉得可能是什么特殊的法术或符咒把我们记忆连在一起封印了,比如……”
慕西打断道:“话说,你为何突然注意到这个疑点?”
“……”白安哑口无言,他忘了,慕西是个老妖精,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被放大深挖。
白安心虚地躲避慕西视线:“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慕西却不放过他:“唔,你给我看溟崖花,却只提了一句,还是否定它的,难道是因为你做了其他的梦,虽是回忆,但不是自己的?”
白安:“……”不玩了,太难了,这妖怎么什么都知道。
白安无可奈何点头承认:“对。”
慕西点到即止,没往深处问了,他拿起溟崖花:“倒是稀奇,你觉得那些梦才是这花传递给你的?”
白安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他究竟猜到了哪一步,回答道:“是的。”
“需要我帮你收着吗?”
白安本意如此,如今慕西主动提出,他却犹豫了:“不了……”
慕西:“也对,毕竟是有缘嘛。”
白安握拳:“慕西!”
慕西不惧恐吓,依旧乐此不彼地挑战白安的容忍度:“嗯,既然现在说开了,那小白大人是不是该换个称呼?”
白安疑惑得真情实感:“什么意思?”
慕西又笑了,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瞳孔被掩了部分,就有些邪,他说着:“我记着你幼时挺有长幼礼序,所以——叫我哥哥。”
“……”白安一听,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之前梦中事,脸垮了下来,用算命先生的话来说,就有“应堂发黑”之样,可仔细看,他耳朵竟是红的。
白安气道:“你有病吗,大爷?”
慕西:“嗯?”
白安:“论年龄,按人族的算法,你当我祖宗都绰绰有余。”
慕西忍俊不禁:“哈哈哈哈,那你叫我祖宗也行。”
“……”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白安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充满怨气。
“好,好,不笑了,”慕西道,“白大人找我不只是为这件事吧。”
“嗯,”白安想起正事,“我想让慕老板教我一些术法和体术,是有报酬的。”
“好啊,不过我不要钱,”慕西眨眼,开始整理衣衫,“具体要什么报酬嘛,我以后再说,你先出去,我穿衣服,唔,你也可以不出去。”
白安道:“你真是越发不要脸了!”
“啪”的一声,门就关上了。
慕西叹气,刚才他居然有所期待,以为白安真开窍了。
妖与妖之间的能力强弱,除了某些妖先天便附有的特殊能力之外,就是看对灵气的掌握熟练程度了。
“试试最基础的,将灵气化为气刃,去击倒那棵树。”
白安的基础好,理解能力强,但练习过程中,即使是有丰富的灵气支持,白安如何也不能更上一步,总是只能凝成一段弧,甩出去就彻底没影了。
“昨天是有载体可以让你的灵力不断地蔓延,而今在空中,你能利用的,便只有空气了。”
慕西握住白安的手腕:“凝气。”
“灵气到了这儿,开始从你的手心溢出,”慕西将手移到白安手心画弧,手指被灵力刮伤,“你看,它运作的方向是这样的,然后到了空中,搅着空气一起流动。”
还是散了。
白安内疚道:“你的手?”
慕西摇头:“没事,这么一点小伤,我还是能恢复的。”
“刚才你的灵气脱离了控制,你急于将后面的灵气输送上去,便忘了控制前面的灵气形状,所以散了,你再试试。”
白安听从慕西说的话,专注地控制灵气的走势,感受到一团气劲在手中游走,白安松手猛地一甩,距离近十米远的常青树上多出了一道划痕,狭长凌厉,虽然只伤到树皮。
“不错,你继续试试。”
待到远方云雾漫着霞光,万道金光透过树梢,白安正坐在慕西房中交流心得,只听一声尖叫。
“我的树啊!”
陆巡立跪在地上,喊得撕心裂肺,那棵常青树,在高约六尺以上的地方布满了狰狞的划痕,由浅至深,由短至长。
引得所有人都跑了出来。
白安一听,心下一慌,坏事儿了,连忙跑去道歉:“抱歉,小陆师傅,是我……”
该怎么说?
故意砍伤的吗?
“不、不、不,白小兄弟,”陆巡立站起来,神色疯癫,朝慕西走去,“我知道是有人指使你做的,你不用告诉我,那个人用了个隔音咒,将声音全隔绝了。”
“呜呜呜,慕西,你赔我的树,明明都是树,你为什么要残害同族,你就要高树一等吗?”他想扯慕西衣领,手还没碰到,就被慕西嫌弃的眼神吓回去了。
“呜呜呜。”
他活像一个自家好女子被糟蹋了的老母亲。
陆水忍无可忍,过去扯着陆巡立后领,一把拉开:“哥,你看看这树的背后,上面,下面,还有那断掉的枝干,你看看,你好意思说这句话吗?”
陆巡立从小到大可没少摧残这棵常青树,怎么说他都是励志用一个招风符就把树刮断的男人。
陆巡立:“……”
慕西啧了一声,表情不耐烦,他走近那棵常青树,手附上去,缓缓注入灵力,连带着以前的陈年旧伤开始愈合。
一会儿,常青树恢复如初。
陆巡立跑来奉承:“不愧是老慕!”
慕西拍拍手,对陆巡立道:“这树托我传句话给你。”
“它说,呸,晦气。”
陆巡立:“……”
众人看了一眼,自觉地各忙各地去了,独留陆巡立在空中凌乱。
白安拿起书柜里的书,又开始翻看。
说是书柜,其实也就放了些杂书,还有几本是陆义自己顺手放上的,署着陆义的名字,更多的是零碎的纸页,上面写着不同笔者在不同地方的见闻,都是一些不重要的随手笔记,也亏保护得这么好,纸张除了泛些黄,没被潮,也没积灰。
翻到最下面的那一层,是一堆医书,书壳破烂,但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白安抽出一本,里面纸页有明显被揉成一团却又被仔细摊平的痕迹,再一翻,甚至少了许多页,书本也是重新用线圈上的。
白安又翻出了几本,是一样的情况。
他翻着书页,却又不看字,只是一览而过,明明书上认真批注,是下了一番功夫学习的,为何要把书撕了?
这些书是谁的?
“严耀,你过来,帮我找一下这些书的主人名字。”
“啊,好嘞。”
严耀过来,两人蹲在一起,可像个仓鼠样子。
“白白,你看。”严耀举起一本书,主人名字因为被撕裂的书页而碎成两半,只堪堪留了一个“宋”字。
直觉告诉他,是宋凌云。
白安不信邪,继续翻找,终于,在一页笔记上,发现了完整的名字——宋凌云。
“宋凌云以前在陆家借宿过?”严耀问道,“他有自己的医馆,又有威望,连一座自己的院子都买不起么?”
白安摇头:“我们去找陆家兄妹问问。”
他们聚在这小卧房里,桌子上摆着那些医书。
“起码自我有记忆起,宋叔就没在我家住过,”陆巡立翻着这些书,“看这发黄的程度,大概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补充道:“唔,我听街坊邻居说,宋叔最开始行医时并不是很顺利,有户人家污蔑他乱诊,害死了自己儿子,宋叔心灰意冷,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直到那家人良心发现,澄清了误会,他才重新开始行医……”
“也许,他消失的那段时期就是住在我们家。”
严耀趴在桌子上,两手拿着一本医书,看不进去一点,看不懂,根本看不懂,他放弃了同这难如天书的医书作斗争,没有吸取一点知识,却让他犹如在学堂般煎熬,他听着这话,好奇道:“那为什么要撕书呀?他又没做错。”
陆水道:“可能是太生气了?”
陆巡立摇头:“宋叔再生气,也不会把火发在医书上,那些书是他一文钱一文钱攒下买回来的。”
宋凌云家境一般,本本分分的小农家庭,父母希望他能入仕,即使不能成为父母官,也希望能在县里谋个官职,好光宗耀祖,他也懵懵懂懂地遵循父母的意愿。
直到最亲他、照顾他的婆婆死于伤寒,于是宋凌云便萌生了从医念头,一发不可收拾,家人把他押在学堂,他翻墙出去找大夫拜师从医,家人不给学费,他便自己卖草药攒。
医书是他的宝贝疙瘩,看的时候不能压折,不能弄脏,恨不得直接供着。
医书就是他的信仰,怎么会自己撕掉呢?
白安问:“那户人家现在还在这里吗?”
陆巡立摇头:“早就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