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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英儿 你们……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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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气氛怎么这么怪?”严耀一脸疑惑。
白安:“没事,你说你找到了谁?”
“当当当当!”严耀往旁边一跨,露出身后的小丫头。
小姑娘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裳,戴着头巾,背着个大竹篓,一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搭在身前,大约是十二三岁的年龄,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里含着谨慎。
“她叫英儿,正要去采草药,”严耀介绍道,“白白,那天她是和张慧一起的。”
英儿紧张地握紧背绳,怯怯懦懦地开口:“大哥哥你们是官员吗?是张慧姐姐家出了什么事,你们来调查的吗?”
白安蹲下,面露不解:“为什么这么问呢?”
英儿怔愣地看着白安:“哥哥们和我们不一样,穿的很干净,像画本子里面的钦差大臣。”
她抓着白安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慧姐姐的病是不是没好?”
白安望着她,欲言又止,他该怎么告诉这个小女孩事实?最后只是伸手帮她把眼泪擦干。
英儿咬唇,豆大的泪水一颗连着一颗,她往后退,自己扯着衣袖胡乱地在脸上擦,哽咽着述说她压抑许久的悲伤:“张慧姐姐走了,张围叔叔一家一夜之间,人也全都不见了,我问娘亲,娘亲说不知道,还叫我不要再说,呜呜呜。”
白安从荷包掏出绣帕给她。
英儿望着洁白的绣帕,眼神瑟缩地看一眼白安,犹犹豫豫地接了:“谢谢。”
她拿着帕子,忍住眼泪,只小心翼翼地擦了一下,打着哭嗝,终于平复下来。
“我们平常就在那座山上采药,上面药材多,”英儿领着白安向外面走,抬手朝外一指,山总是更容易保持苍绿色,即使是在秋天,“我们家是采药材拿出去卖的,张慧姐姐是自家用,药馆抓药太贵了。”
英儿带着他们在山上小道里穿梭,她走在前面,拿着镰刀边走边割,能用的药材利落地丢进身后的竹篓中。
白安帮她提了提竹篓:“要不我帮你背?”
英儿摆手拒绝:“我背着顺手。”
白安听着放下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施了一张符纸。
英儿转头道:“怎么变轻了?哥哥你真不用帮我提的……”
白安笑了笑:“可能是英儿姑娘太厉害,力气更大了。”
走至一处,泥土脱落,很明显的踩空滑落痕迹,下面是个陡峭的山坡,长着布满尖刺的野木,英儿停下,抬脚大步跨了过去:“哥哥们小心,上次我差点滑下去,多亏了有张慧姐姐拉着。”
英儿眼睛尖,对药材的种类和样子烂熟于心,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半山腰:“上次就是在这里和张慧姐姐分开的,她的药方上有一味药,只有更向上才有,我们平常不去的。”
“那时候……我在下面那个小路上等她,”英儿向下指,只有参天的树和杂乱的枯草,“慧姐姐从上面滚了下来。”
“我想找人帮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抹了一把眼睛,递给白安一张捏得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大夫写的药方,密密麻麻地批注着药材的取材地和简易的图像,易混的药材还仔细做了区分,“就是这味药,大哥哥,我就在这里扯草药,上面太危险了,你们要注意安全。沿着这条路往上走,就是了。”
“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讲这么多。”英儿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安俯身摸了摸英儿头,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福袋递给她:“谢谢你,这个可以为你祈福,送给你。”
“你们路上小心!”
“找她所找,便能看她所看,”慕西走在最前面,这条小道恰容一人通过,“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那种药材,我上去看看。”
那是一个不算陡的小坡,上面也是条路,沿着小路绕上去会花费更多时间,慕西轻巧点地,飞身上去,不出所料:“这里有个山洞。”
白安他们闻言,匆忙赶去。
“张慧就是看到这里面的东西吗?”白安走近。
这个自然形成的山洞四周爬着青苔,洞口八尺左右高,里面怪石嶙峋,从外往里看整体成收缩的趋势,高大的常绿树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这样就显得山洞尤其阴森。
但还算正常。
严耀疑惑:“张慧是被什么吓到了?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被符咒遮盖了,”慕西抬手一挥,“表面是幻象。”
内里显现出来:乌香。
满山洞的乌香,笨重粗大的身体挤作一团,被禁锢在离洞口几米远处。
两壁用刀刻着禁制符,重起轻收,慕西看着那一抹勾上拉长的提划,眼神暗沉:“这是陆义刻的。”
白安看着这刻痕,若有所思:“凭陆师傅的能力,应该可以除掉它。”
慕西道:“白安,你试试用灵力把它震碎。”
严耀瞪大眼睛:“为什么让白白弄?我也可以。”
白安抬眼望着慕西,拉住冲向前的严耀:“有禁制符,没事的,我想试试。”
“白白!”
严耀不敢对慕西生气,就狠狠地偷偷地瞪了一眼慕西,跑去追白安了。
白安走到乌香面前,能够明显的看到,乌香被挡在一面隐形的墙壁之内,庞大的根蔓扭曲变形,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不放过一丝空间,像一团绿色的大蛇,能够清晰的看见其紫色的根脉。
许是感受到有人靠近,乌香开始缓慢地移动,枝与枝之间,叶与叶之间发出黏腻的声响,它还在膨胀,“砰砰砰”地撞击着禁制。
白安抬手,抚在上面,凝气屏神,里面的乌香开始暴乱。
慕西走到白安身边:“把灵气都集中在手心,控制它游走的路径,你只要想做,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们一族灵气充沛,是奖赏,也是限制,因为掌握不住力道,那么以精细最为重要的术法,便就无从施展了。
将灵气汇聚在手中形成灵力,用蛮力将乌香碾碎,白安想象着在墨江旁慕西碾碎乌香的样子,用力一推。
严耀害怕道:“禁制符破了!”
白安眼中慌乱。
“别怕,”慕西稳住白安心神,“你看,乌香有了裂痕。”
白安趁着这个空隙,加大力道。
裂缝越扩越大,蔓延至整株,轰然断裂,一个个茎块掉落在地。
慕西赞赏:“不错。”
慕西补上最后一击,刚才盘桓整个山洞的乌香植株顿时化为粉末。
“白白!你太厉害了!”严耀跳着揽上白安肩,一手握拳故意戳白安腰,“不愧是你呀!”
慕西盯了他们一眼,自顾自走上前,大声说:“这里好多尸骸。”
白安听闻,甩开严耀的桎梏:“我看看。”
好几具尸骨,看样子大部分是男性,白安说:“张慧恐怕是看到了乌香吃人的场面。”
严耀神情复杂道:“所以摔下去了。”
“嗯,”白安道,“我们先回去告诉陆巡立他们吧。”
从山上下来时,天色已暗,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渐染云层,洒下最后一点金光。
再望张围的瓦屋,虽然破烂,终于是没了遮天蔽日的乌香。
“大哥哥,”英儿在山脚等着,“你们终于下来了。”
她没有背沉重的竹篓,还是那个装扮,麻花辫有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手背在身后。
“还给你,”她拿出了那张绣帕,“我拿回去洗干净了,谢谢大哥哥。”
白安看着那绣帕,接过:“不用谢,英儿姑娘,我想问问,在我们之前也有人向你打听过张慧的事吗?”
“嗯,没有,”英儿想了想,犹豫着问道,“你们调查得怎么样呀?”
她又赶忙摆手:“如果是机密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白安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慕西蹲下来,摸了摸小姑娘头:“有重大发现,如果没有你的帮助的话,我们可能不会这么快找到线索。”
英儿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白安点头:“对,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嘿嘿,”英儿挠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我得回去了,不然娘又该骂我了,哥哥们再见,你们回去也要注意安全。”
她的语调轻快,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件大事,回家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像只小鹿。
她不知道,在距她采草药几米高的山洞里有怎样的惊险,幸好,她以后也不会知道。
白安他们回到陆家院子已是戌时,堂屋亮着烛光,陆水趴在桌子上拿着短刀切割烛火,看着他们进来,陆水打了个哈欠:“你们怎的回来得这么晚?”
“哥,慕老板他们回来了。”她朝里面喊。
“噢,我去把粥热热,”陆巡立从里屋出来,“我刚把床铺好,只两间厢房,床位是够的,你们到时候自己分分。”
白安觉得白住人家的吃人家的不好,手放进荷包准备掏银子。
陆巡立瞪眼、挑眉,伸手往外推:“打住,打住,白兄弟,你莫不是想用钱砸我?这就不够意思了噢。”
他连忙说:“你怎的这么客气,混我们这一行的,就是看义气和人脉,你若记得今日我们兄妹俩的好,来日我们困难时,你肯帮上一手,这就行了,互帮互助嘛。”
白安收回手,道:“只是觉得不太好。”
陆巡立一听,瞬间想到某个对立形象的人,指着喝茶的慕西道:“这个人,这个妖怪,每次到必州来,哪次不是赖在我家,蹭吃蹭喝一点儿也不脸红,去妖摘还让我们出钱,他一点儿没觉得不好。”
白安:“……”
慕西淡定,斜了陆巡立一眼。
“……”有被威胁到。
“但,老慕对我们也挺好,法器、符箓没少送,常帮我们忙,”陆巡立接着道,“住宿费也走私帐退给我们了。”
陆水也说:“对啊小白,不用这么客气的。”
陆巡立道:“你们坐着,我去把粥端来。”
白安顺意坐下,陆水撑着脑袋,问:“你们去干什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