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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陆巡立 “三个男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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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白安都或多或少梦见点往事,温馨、挣扎、思念、逃避等多种情感说不清谁重谁轻,搅得他混乱不堪,每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梦里,他心情欢快地跑到半山腰的木屋里,依偎在慕西怀里,亲呢地搂住他的腰,就这样假眯着,惬意又舒心。
恍惚间,窸窸窣窣的声音若有似无,许是风吹动了梦中的树叶,哗哗中带点小心翼翼。
一夜好梦,无甚打扰。
旦日,白安睡得舒服,出门还带了点迷糊,破天荒地向慕西打了个早,揉着眼睛下了楼。
慕西看了两眼,突然觉得,白安真的很乖,白白净净,他不自觉地温声回道:“早啊。”
在楼下等了会儿,严耀慢吞吞地游了出来,显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精神萎靡,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答道:“白白,慕老板,早啊。”
白安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白天睡太久了,晚上没睡着?”
严耀扑腾一声坐下,像是把自己丢在座位上,他使劲揉捏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地答道:“不是,我睡得老早了,但好像是鬼压床一样,明明感觉累得很,但就是醒不过来。”
“……”白安顿了一下,感觉荒谬极了,“小殿下,试问那个鬼敢压你呀?”
“哎呀哎呀,就是一个比喻而已,反正就是睡得很难受,睡了比没睡还累!”严耀拿起包子,像是赌气似的,力气一下子又恢复过来,一口一个往嘴巴里塞,“我要多吃点,等会在马车上补觉!”
白安放下手里的吃食,把盘子往严耀方向推了推:“你吃吧,看你可怜。”
严耀眼角水光泛起:“白白,你真好!”
白安笑了笑,想到:再让我吃,我也吃不下了。
墨江离必州不远,坐个马车大概几个时常便到,徐娘好人做到底,直接用了凝香楼的宝马香车送他们。
此马养得油光水滑,还镶着玛瑙配饰,此车珠光宝气,红绡绸缎自盖顶沿着四角柔媚地垂下,随风扬起的同时还带着香。
这马车极尽招摇之能事,即使是姿色艳丽的花魁,坐上去,也觉得太过风骚。
严耀生动形象地表现了啥叫“目瞪口呆”,半响合不拢嘴,围着马车绕了一圈又一圈。
慕西:“徐娘……”
“啊呀,这车已经是我们这儿最朴素的了,你们莫要嫌弃,”徐娘拂了拂侧边的木窗,“今儿早特地叫姑娘打扫了一遍,也是一番心意。”
莫要辜负的意思。
白安一脸黑线,若乘着这车出去,怕只要是个人都会驻足侧目。
“这车啊,可和平常马车不同,有了术法加持,你们不出半个时辰便可到达必州。”
徐娘杏眼半眯,眼里尽是狡黠,嘴角故意向下撇,打了一个响指:“那些术法就是靠这些红罗珠宝提供的哦。”
别想让我薅下来。
慕西叹了口气,推着白安上了马车:“谢谢徐娘了。”
白安皱着眉,半推半就,这车实在是太花哨了,上了车,他只得面色痛苦接受:“谢谢徐姐姐。”
徐娘笑靥如花,摇着扇子:“不谢不谢,一路顺风,记得开窗看看沿途风景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这是哪家的花魁?怎的是个男子?”
“真是伤风败俗。”
“这是什么审美?太前卫了。”
“美人儿看我一下!”
严耀克服了心里那一点别扭后,已经可以做到无障碍地随时开关窗。
“白白,车里好闷,我开一下。”
“外面好香,开一下。”
“他们在欢呼什么,开一下。”
白安:“……”
“你不是要睡觉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白安带着怒音说道。
严耀神色委屈:“睡不着……”
“……”
这马车在热闹地儿行得慢,等离了村县,便如离弦之箭似的,看不见影儿。
很快便到了陆家院子。
周围人窃窃私语。
“陆家儿子娶新娘子了?”
“屁,我分明看见里边是个男子。”
“男新娘子?”
“我看见里边有三个!”
“三个男新娘子!”
白安:“……”双手捂脸,他丢不起这人。
慕西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撑着头看着白安,状似无意道:'“不知白大人穿上红袍是何所模样?”
白安:“……”饶了他吧。
街坊邻居翘首以盼,等了一会儿,马车“轱辘轱辘”要离开了:“怎么没人出来?”
“应是早进去了罢。”
“放屁,我一直守在这儿,根本没人下来。”
“你眼瞎!”
“你看见了?”
“我、我当然看见了,是个男新娘子,穿着凤冠霞帔,旁边有两个陪行的。”
“喔哦——”
慕西带着他们闪移了进去,根本不知道外面谣言传成了什么样子。
陆家院子主打一个野蛮生长,角落高大的常青树直逼苍穹,东边长着野薄荷,西边齐排排地立着苦蒿,墙角还长着一系列不知名的奇形怪状枯草,那土金色大蟒蛇就懒散地盘在陆水脚边,信子一出一进。
白安头皮一阵发麻,直接蹦到了慕西身后。
“小白!”陆水一早就坐在院子前面的阶梯上边择菜边等着,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她摇摇铃铛,飞快地跑了过去,“哥!慕老板他们来了!”
白安见蟒蛇被收了,才战战兢兢道:“叨扰了。”
陆巡立从厨房跑出来,穿了个围裙,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抓着条大鱼,鱼还在摆动,他脸上一片红印——鱼尾扫出来的:“你们来得正好,赶上饭点儿了,我正准备做鱼,过来帮忙。”
白安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昨天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不是很想吃鱼。
“白白,”严耀在身后拉白安袖子,“你想吃鱼吗?”
白安:“我们是客人。”
严耀咬唇,眉眼低垂:“好吧。”
陆水眼睛尖,瞥见他俩的反应,道:“我哥他尝了口墨江的鱼,被恶心到了,他嘴巴叼,之后就一直念叨着要吃口好的鱼,这是我哥今早捉的活的,我猜你们也定是吃恶心了,想吃便吃,不想吃便不吃,不用客气的呀。”
“啊、啊,”鱼还在挣扎,陆巡立手一滑,又掉在了地上,他举着刀,“老慕,老慕,快,快,帮我捉住它!”
慕西以手扶额,无奈地转转手指,活蹦乱跳的鱼就漂浮在空中,定住了,他无语道:“陆巡立,你真行。”
陆巡立赶紧把鱼抓住:“我去,我怎么没想到这种方法,老慕过来给我帮忙。”
慕西:“我先去看看老古板。”
“小白陪我择菜吧,”陆水拉着白安坐在阶梯上,“让他们去做那些荤的,我们打下手。”
“我也要去!”严耀跟着坐在白安旁边,抢着道。
陆水叉腰:“好呀,喏,你把这些藕削了。”
娇生惯养的小殿下自然是不会的,他用眼神求助白安。
白安道:“不知道和冥界的做法是否一样,我试试,把皮去掉就行了吧。”
陆水点头:“没错,小心痒,小白自己做饭吗?看着很熟练的样子。”
“嗯,平常自己做,有时候去他们家蹭饭吃。”白安指了指严耀。
严耀跟着白安学习,闻言,看向陆水,露出标准大白牙。
“爹爹经常不回家,我们也是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去邻居家蹭饭,”陆水利落地理好秋葵,“爹走了后,一直都是哥哥做饭。”
“家里的一切都靠哥维持,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小白,我知道这些不该跟你说,但是我真的、真的憋不了了,”陆水咬牙切齿,“他把我当小孩,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偷偷摸摸调查爹的死因,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对爹的死耿耿于怀吗?”
“哼!自大狂!”陆水用力地将盆子一放,发出声响。
白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也……”
“对!他也是为我好,”陆水摇了摇头,“这才是最让我无奈的。”
“这几天,他避开我和一个神秘人见面,我真的好担心,我给慕老板也说过,他让我放心,我放心个屁!我就……一个哥呀,哪怕给我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我都不会这么忐忑不安。”
严耀想说些什么,但闭口,他直觉他说出来一定会讨人嫌的。
“嗯……有慕西在,应该不会太危险,”白安示意陆水冷静,“我们在墨江发现一些事儿,牵扯到陆师傅。”
“什么!”
“阿水!菜择好了不?”陆巡立的声音大老远的传来,还伴着敲锅的声音,“我要开始炒了!”
陆水生气握拳,端起木盆子就大步流星朝厨房走去:“好啦好啦,吼什么吼!”
陆巡立:“你去收拾收拾桌椅,很快就可以吃了。”
陆水斜了她哥一眼,她怀疑老哥一直放着了只耳朵在她身上偷听他们讲话。
“好!”
白安跟着一起收拾,陆水央求白安给她说说墨江发生了啥,白安思考良久,最后实在是抵抗不住陆水的软磨硬泡,透露给了她。
“这不可能,”陆水咬唇,直摇头,“这不可能。”
饭桌上,陆巡立幽怨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白安。
白安:“……”感觉被万剑穿身。
慕西皱眉,对陆巡立道:“你瞪他干嘛?”
陆水嗔怪:“哥,你果然偷听我们讲话,是我求小白告诉我的,你不要一直看着他,慕老板肯定也给你说了。”
慕西这时倒是充耳不闻了,他淡定地夹了一筷子的藕片,无视这修罗场:“嗯,这藕还挺好吃的。”
“哥,带我一起去吧,你们是要去找宋叔吧,”陆水摇着陆巡立手臂,“你不带我,我也会跟着去的,我可以帮你。”
“阿水,你太冲动了。”
陆水保证:“那我就听哥哥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哥,上次去酆都你都拦不住我,我也想爹了,哥,我不想一个人。”
陆水接着道:“哥,宋叔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让我去吧。”
陆水还在嘴炮输出,白安这时说道:“我能问一下宋凌云和陆师傅之间的关系吗?”
她解释道:“宋叔叔是我爹的朋友,爹不在家时,都是他照顾我们,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宋叔叔不会做出小白你说的那种事的。”
严耀说道:“可能是重名了。”
“唔,不愧是我,大厨级别,”陆巡立夹了片鱼到陆水碗里,“阿妹,你尝尝。”
“别想转移话题!”
陆巡立扒饭:“好吃好吃。”
慕西给白安夹菜:“吃吗?”
“不……”白安头摇了一半。
慕西接着道:“我做的。”
“额……我自己夹。”
慕西眼含笑意:“好的。”
白安尝了口,居然还不错,又问陆巡立:“你为什么不用追魂查一查陆师傅的死因呢?”
“试过了,查不到,”陆巡立叹了口气,“不是张怨生的那种查不到,而是轮回簿上根本没有我爹的那一页。”
众人都知道,这代表着最可怕的情况,陆义的魂魄已经散了。
张围他们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白安推测:“陆师傅一个多月前去救治张慧,他有可能是在回来的途中,受到了攻击,照张围的说法,宋凌云很有可能……”
陆巡立打断道:“应该不是。”
白安抹了抹鼻子:“只是一种可能。”
陆巡立对白安道:“我以为你们会先去张围家那儿。”
白安:“张围明显是被张怨生牵扯进来的,宋凌云才是突破口,可能他和那个术士也有交集。”
慕西投来赞许的眼光:“不错。”
白安扭头,那当然。
陆巡立沉默半晌,点了点陆水额头:“宋氏医馆就在附近,一会儿去探探吧,阿妹也一起。”
陆水眼睛亮起来:“谢谢哥!”
也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小陆,在吗?”
“好像是王姨他们,”陆水飞快地跑出去,“在在,这就来开门。”
“妞啊,你哥呢?”街坊邻居提着自家的蔬菜熏肉,每样都用红布包装,挽了个漂亮的结,直往陆水手里送。
“姨,你们这是干嘛?”陆水忙往外推,“我们不能要——哥!你出来!”
白安一行人也不好干坐着,一起出去了。
“小陆啊,听说你讨了个新娘子,咱们没什么送得出手的,这都是自家做的,你收下吧,”邻里们一窝蜂地拥上来,“这三个哪个是你的娘子啊?个个都标志。”
“那个高个儿肯定不是。”
“我觉得是左边这个……”
陆巡立:“……”
陆巡立:“!!!”
陆巡立:“不是不是,没有没有!”他们哪一个我都娶不起,不对,我不想娶男的。
陆巡立:“叔叔婶婶,谢谢你们的好意,父亲刚走,我不可能刚办白事,又办红事,麻烦你们都收回去吧。”
“这……”他们面面相逼,“也是、也是哈。”
“那,那咱们就回去了,”邻里们面露尴尬,边走便互相指责,“你们谁的小道消息,小陆是这样的人嘛?”
“就是就是……”
陆巡立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大吼:“你们说,这谣言是怎么来的!”
白安:“我去吃饭,小陆师傅的手艺真好。”
严耀:“我还没吃饱,白白等等我。”
慕西拍了拍陆巡立的肩:“我先进去。”
陆巡立:“…………”我的无语那么大。
“小陆啊,”王姨半路折回,敲了敲门,“真对不起啊,王姨还得麻烦你件事,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把我们房顶防水咒再加固加固?”
王姨的丈夫之前修房顶的时候从屋顶摔了下来,断了腿,至今还得养着,那个大洞一直没能补上,最后是陆义一纸符给修好的,如今却又开始渗水了。
陆巡立刚被结婚一事搅得心累,如今勉强扯出一点笑容:“没事儿,王姨,我下午就去。”
“不急不急,这腊肉你收着,”王姨看了他一会儿,把腊肉往他手上一递,麻溜地关上门,“我还得去宋医生那儿取药,你……不要太放纵自己啊。”
陆巡立:“……”
好了,白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