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了了》须念

34、木灵 谁知你跑去

　　“徐娘这是何意？”慕西从虚影中走来，扶住了白安，满屋子的薰香被桂花冲散，令白安清明了不少，“你好点了吗？”

　　白安撑着几案妄图挺直身子，但还是瘫在了慕西怀里，手无力地拽着慕西腰上的衣料，迷糊道：“慕西？”

　　“你沾了些迷药，有我在这儿，你安心睡吧。”

　　慕西将白安抱到临近的美人榻上，替他盖了层被子，走了出来，好心地丢了张毯子给旁边昏昏大睡的严耀，免得他感冒。

　　“你不是看着的？我又打不过你，不会害他的，寻常的迷药，让白公子睡一觉而已，”看着慕西做完一切，徐娘歪头，翻了个白眼，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么宝贝他呀，慕老板？”

　　她近身勾了勾白安下巴，在瞟到慕西警告的眼神时，果断地收回，啧啧道：“是有些姿色，不过你不觉得他太板直了吗？不像和你一路的。”

　　慕西避而不答：“我原就奇怪，本来应在朔齐的你为何会出现在墨江……”

　　“就像昨天说的，胡黎告诉我你要去必州，我就来见你呀，慕老板总对我的痴心视而不见，”徐娘打断他的问题，掩面蹙眉，眼神凄楚，还装模作样呜咽了几声，“奴家苦等了好多年呢，未曾想，隔天你便带来个小兔崽子给我。”

　　慕西面露鄙夷：“你觉得我信？你不要告诉我迷晕白安是因为你吃醋。”

　　徐娘直起身板，插着腰，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就是吃醋了，所以迷晕这个兔崽子，给他点教训！”

　　慕西面无表情回答道：“……好啊，既然你这么痴情，那么你把你那些小情人退了吧。”

　　“这、这……呜呜，我不能离开他们和我爱你的心情不矛盾……”徐娘企图蒙混过关。

　　慕西：“……那你可真爱我。”我真不应该低估你的无耻度。

　　“徐娘，”慕西叹了口气，好像无奈了，坐在白安原来的席子上，自己斟了一杯酒，闻了闻，放下，另叫了些吃食，“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开这些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哦？有在乎的人就不准说了？”徐娘抱臂，扫了一眼白安，笑笑，跟着坐回了原处，“好呀，不说就不说了，但你自己跟他解释。”

　　慕西预感不妙：“你给他说了什么？”

　　徐娘眼眸半眯，情丝绵绵：“骗他说，我与你有情……”

　　“他对我印象本就不好，好不容易改观了点，你真是，气死我了。”慕西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慕西不再闲聊：“你为何来到墨江，是朔齐那边的要求？”

　　徐娘罕见地闭了嘴，不说一词。

　　朔齐是陈国都城，徐娘为陈国朝廷服务，隶属监察司妖察盟，监察百官动向以及异族霍乱，身份保密，她开了十几所的凝香楼，寻欢作乐期间收集情报，这便是其中一所。

　　平常她都在朔齐呆着，各地情报通过传音符尽数归入她耳，没必要特地跑来墨江，就算慕西自恋得无以复加，也不信所谓的“来见你”的鬼话，早在他决定去必州前，徐娘怕是已经到了墨江。

　　白安是慕西他自己带来的，突然造访，她目的不是白安，逗白安可能只是贪玩，但是……

　　“你刚才替白安倒酒时发现我来了，特意迷晕白安是为了跟我谈话？”

　　“他还挺聪明，要不是有些心急，根本不会中计——慕老板，你故意看着，不出来搭救，这样子是在把人往外推呀，”徐娘挑了挑眉，指责道，又状似遗憾一般，“唉，昨天我本来想跟你谈谈的，谁知你跑去夜会情郎，今天大早又没了影，唉！”

　　“……”怎么听着倒像是他的错了，慕西咳了咳，转移话题，道，“你既然用分身，说明这件事需要你亲自出面处理，但事态不严重，要找我商量，必然是一件棘手但不紧要的事，什么事？”

　　“唉呀，如果不是你听到我与白小公子谈话，你怎么可能知道我这是分身，”徐娘捂嘴偷笑，“慕老板执念还是太深。”

　　慕西垂眸，几十年来，梦里总有一个声音撕心裂肺地呼喊他的名字，极少的场景闪过，也只堪堪凑成一个凌乱不堪的影子，他闭眼，单手揉着自己太阳穴，强制自己不去回忆。

　　“见到你是意外之喜，是我自己私心，想让你为我指点一下迷津，朔齐现在很乱，先王已崩，太子迟迟不继位，另外北溟狼族暴动，我们邻国浮连摇摆不定，妖族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我真身不能离开朔齐。”

　　“你也知晓，乌香突然大肆泛滥，这不寻常，近几年，我们察觉到有除狼族、浮连国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在陈国暗流涌动、推波助澜，这次事件，也有他们助推。”

　　“这第三方势力我们统称为木灵，我猜你们已经遇到过了，是一些用附灵符附灵而成的假人，强弱不定，”徐娘捏着下巴，思索道，“我们已上报朝廷，但是没有引起重视，后续事情确实我不该管，因为你是本司前掌权人，所以我透露一下下，前些天述职时，有位低等木灵闯入我凝香楼，当然啦，那只木灵已经被我家姑娘们杀了……”

　　慕西扶额：“……我就知道——与墨江有什么关系？”

　　“待我回来追查时，发现那木头人上残留着一丝真魂，来自我狐族，这就不好玩了，他只重复着‘徐娘’、‘去墨江’，还有‘取墨玉牌，见主人’，那小狐狸的魂魄被抽的七零八碎，这都欺负到姑奶□□上了，奇耻大辱！不可忍！”徐娘拈着糕点，纤纤玉指不再做作，一口一个，“墨玉牌在太子那里，我不知他为何要来找我，这事可能牵扯到东宫，虽然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我还是来了……”

　　慕西拖长语气，慢悠悠地说道：“不巧，我们也找到一个木灵，倒是不知有没有真魂赋于其上。”

　　“在哪儿呀？”

　　慕西缓缓抬手朝白安熟睡的方向轻轻一点，带着揶揄的语气：“在白安的荷包里，只不过他被你迷晕了。”

　　“……”徐娘满脸黑线，阴沉得像是乌云在她脸上安了家，“你不早说！不管！你去帮我拿过来！”

　　“我不，我多正直的人，让白安多睡睡。”

　　“……后面的才是你真心话吧。”徐娘起身，“那我自己去拿！”

　　说着，就要朝白安腰间摸去，被慕西扇子“啪”地一声打掉了，徐娘吃痛，收回了手：“你的怜香惜玉呢？”

　　慕西抱臂正直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呜呜呜，我小辈受抽魂之痛如此，你居然为了别的妖怪能安稳睡觉不愿出这举手之劳，呜呜呜！”

　　慕西无语：“什么理都让你占了是吧。”

　　徐娘揩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闹脾气般的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帮我，我吵也要将他吵醒！”

　　趁着慕西不注意，她勾了个手指，灵气朝着白安荷包游去，被弹开了。

　　“不公平，你用了桂花环纹！”

　　慕西：“其实……你叫他醒来便是。”

　　徐娘捏起嗓子，硬是掐出了娇滴滴与甜腻腻：“可是我只想和你说……”

　　“正常点。”

　　“有些事不好和外人道。”

　　“没关系，你不跟他讲，他自己也会知道，”慕西自豪地说，“还不如直接跟他说清楚，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徐娘没了办法，勉勉强强地抛出解药，让慕西喂给白安。

　　“这是何意？”

　　徐娘用看白痴的眼神说道：“解药啊！不然他怎么醒的过来？”

　　“不需要，”慕西靠近美人榻，白安似乎睡得很熟，“白安，装了这么久，该醒醒了。”

　　白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了个身：“不要，再让我睡一会儿。”

　　徐娘惊呼：“他装的？怎么会！”

　　“他拿了颗清心草，可以缓解迷药，属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慕西拿起随身的荷包，向上抛了两抛，有些好笑，自己居然真以为白安在依靠自己，被他给算计了，“你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你知道的吧，两个骗子！”徐娘赌气转身，气道，“你们欺负我这个单纯女子！”

　　迷药的效能已经渐渐下降，白安迷糊了一会儿已经清醒，他还记着徐娘之前的玩笑，也不转身，躺在美人榻上闷闷的，不理人。

　　慕西展扇掩面，对徐娘的遭遇一点也不同情。

　　没人回应。

　　徐娘用余光偷偷地盯着白安，见他没动静，又去看慕西，被慕西无视了。

　　“哼！”她跺了跺脚，是只炸毛的火红狐狸，“好好好！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

　　“……”白安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掏出了荷包里的木头人，“给你。”

　　“……谢谢。”

　　白安下塌，看着趴在几案上的严耀，此小殿下双手摊直在案上，脸与几案来了个亲密接触，像这样睡的话，醒来一定会痛的，于是好心地将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呈大字躺在席上。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甩了层毯子随意地盖在严耀身上，想到，我对你好吧，小殿下。

　　另一边，徐娘探了探木灵，果真有一丝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