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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银戒 无名指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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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阁毁坏,天雷滚滚,漫天的大火将幽兔族人囚禁在炼狱之中,灼烧炙烤,白安慌忙跑下山,入耳都是族人的哀嚎,血肉模糊,断肢翻飞,他们拖着零碎的残肢,眼神空洞,白安无助地蹲在地上,抱紧自己。
“幽兔族的未来不能交给他!”
“心智不坚,难成大器!”
“调皮捣蛋,混世魔王!”
“你根本不值得信任,不值得拥戴!”
“你只会逃避!”
……
“琢归,没想到如今你这般懦弱,灭族之仇不敢查,幕后黑手不敢追,疑点重重不敢问,也好,也好,哈哈哈!”
声音尖锐诡异,饱含恶意与嘲讽,像一根钉子一样直直钉入白安心脏,一点一点加深,再狠狠地拔出,只唯一个窟窿,血流不止。
白安不敢问,不想问,不想深思,明明维持现状就很好,凭什么,凭什么非要让他想起以前的事!
“但……不留遗憾才好。”
蓦的,白安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中偶然抓住浮木般,绝望中望见一点希望,他慌忙地回握,甚至不满足般,整个身子都缠了上去,紧紧抱住,内心的委屈破闸而出。
慕西不自然地僵住,手都不知道放哪儿,缓了一会儿,慢慢地放在白安背上,轻轻拍了拍。
梦境渐渐凐灭。
待白安醒时,手中什么也没有,他回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没有之前的烟草味,只有淡淡的桂花香浮动。
慕西坐在床沿,玉冠透亮,青丝如墨,眉目如画,这次没穿他那些广袖衫,只简单的月白色窄袖袍,银线桂花,星星点点,腰间系着镂空桂花玉佩,昏浅灯光下,温柔干净。
他拿着白安买的乌香,放在鼻尖,面带嫌弃地嗅了一下,手指上的银戒泛着光。
白安想着严耀发疯的样子,吓得赶紧扑过去,一手揽着慕西,一手把他手中的乌香抢过,道:“不要闻!”
慕西愣了一下,白安毛茸茸的头顶着他的下颌,他笑道:“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投怀送抱?”
白安退开,背着手,把乌香藏在身后,耳根发红,撇开眼,道:“什么投怀送抱?乌香可能有致幻的作用,我这是怕你到时候发疯!”
慕西揶揄:“担心我?”
“慕老板能力强,不需要我担心,好心当做驴肝肺,”白安刚才意识有些不清,现在恢复了过来,他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桂花环纹,狐疑道,“你怎么会在这?这个不会是用来监视我行踪的吧?严耀呢?”
慕西无奈笑道:“我恰巧在这附近,桂花纹有保护作用,我感应到它的灵力波动,便来了。”
“至于那位小殿下,喏,在那儿躺着。”
严耀被绑在椅子上,身上胡乱披了层毯子,已经筋疲力尽地睡着了。
白安担忧道:“他没事儿吧?”
“他吃了太多乌香,房间里又点了乌香熏,一下摄入量过多,亢奋了,他头这里,”慕西点了点自己眉心,“可能会起包,不过没什么大事。”
白安又拿出了乌香,隔自己老远,捏着鼻子闻:“这乌香究竟是什么?”
慕西摇头:“我也不知,但它确实有安神的功效。”
白安指着严耀:“你管那叫安神?要不是我阻止他,他头都要撞出个洞来!”
慕西拿过白安手里的乌香,只微微用力,乌香一下化为齑粉,而后消失不见:“他一下吸入过多,身体应激。”
慕西又补充道:“来时沿路各地都有这乌香的身影,陆巡立说他来妖斋时还没见过这种烟草,蔓延速度之快,百姓普及之高,这东西可能具有上瘾性。”
白安:“我觉得它迟早会引起骚乱,官府不注意一下?这东西应该被管制吧?”
慕西:“可能它还未造成大的影响。”
白安:“造成大的影响就不好了。”
慕西点头,白安看见他的手摩挲着另一只手上带着的银戒环,从见面开始,慕西就有意无意地展示着这个戒指,连销毁乌香都是用的非惯用手,是想让白安提起这个东西。
送给他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也不好再要回来了。
白安不懂那时候究竟是中了慕西的邪还是喝了慕西的迷魂汤,鬼迷心窍地觉得心疼,一定要报答慕西点什么,鬼使神差地将这银戒放在五楼的柜台上,还特地留了一段灵言提醒慕西不要将它当随便东西丢了,它可以吸收灵气,虽然不多,但胜在不会断绝。
应该是白安撞了鬼,不然他不会送给别人,这是他仅有的从狱带来的物品,是割舍不掉的一点点寄托。
但是白安送给慕西了,只是想到慕西会有灵气枯竭,会难受,就给了。
罢罢罢,也是还人情了。
白安道:“戴着合适吗?”
白安并不确定慕西手指大小,本意是送给慕西当法器用的,没指望他能戴上。
慕西伸手看了看,道:“无名指戴着刚刚好。”
白安无语道:“你自己感觉不到,还得仔细观察?”
慕西:“这可是白大人送给我的,我喜欢得紧,不得好好炫耀一番?”
白安:“……”把银戒收回来吧。
慕西:“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欣喜……”
白安伸手做停的手势,制止道:“莫要再肉麻了。”
嘴里这样说着,白安却撇开眼睛,躲避慕西视线。
慕西笑了笑,也不再调戏他,摸了把白安头:“好了,睡罢,以防万一,先别给小殿下松绑。”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摆,往窗户走,白安问道:“你去哪儿?”
慕西顿了下,靠着窗棂,不怀好意:“你要我和你一起睡?”
的确只有一张床,白安惊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胡话,把头蒙进被子,闷声道:“你走吧,我睡了。”
慕西没走,白安听到靴子踏到木地板的厚重声音,心跳加速,许是被子里空气稀薄,他觉得呼吸艰难,慕西的声音有些不真实,白安隐约识别出来,慕西在说:“我明天来找你。”
翻窗走了。
白安扒开被子,愣怔地看着窗外,说不清在想什么。
他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奇怪,闷闷不乐地盖过被子,睡去了。
严耀那个可怜孩子还绑在椅子上,幽兔族灵力强劲,灵力丝靠蛮力挣脱不开。
第二天白安是被椅子摩擦地板的嘈杂声和严耀的呼喊声吵醒的。
白安睡得有些模糊,摇摇晃晃地走下床,把灵力丝松开。
严耀在白安这里还真没有殿下待遇。
严耀甩了甩手,想活动一下,一阵麻意流过全身,这酸爽,严耀倒吸一口气:“嘶,白白,你为什么把我绑住啊,身体麻死了。”
白安轻轻地点了点严耀头,问道:“痛不痛?”
严耀不明所以,道:“痛!”
“你再自己摸摸。”
“我天,好大一个包!”
“这还是帮你治疗之后的样子,我再不绑你,你现在摸到的该是一个洞。”
严耀顺着白安说的话想象了一下,吓到了,骇道:“太恐怖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睡了。”
白安慢悠悠地穿衣服,道:“你乌香吃多了,一上头,就自残了。”
“嚇,呸、呸,呕!”严耀一听就开始吐舌头,妄图直接吐出来。
“都这么久了,早消化完了,”白安扫了一眼严耀,开始绑头发,“你是不是昨天拿乌香点了?”
严耀尴尬,想挠头,痛着了:“嗷!”
白安:“……”
严耀吃痛:“我只是想试试……”
“下次没我的允许,任何来历成谜的东西都不要碰。”
明明白安说得很慢很柔,但严耀就是不自觉打了个寒战,点头如捣蒜:“嗯嗯!”
“我、我回去换衣服!”苦了严耀全身发麻,他从椅子上爬起,手脚并用地滚去了自己房间。
“天!这门怎么碎了!”
“哦,记得去把钱赔了,趁现在还没引起骚乱。”
稀稀落落几个人,因为严耀昨天点了很多菜,老板对他映象深刻,见他又主动来赔钱,很是好感,悄声说道:“小公子,听我一句劝,乌香少抽。”
白安插了一句:“那老板为何要在饭菜里加乌香?”
严耀听得聚精会神,惊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吓死我了。”
老板环顾四周,道:“对不住,对不住,不是我想加乌香啊,没得乌香根本没得人住,之前乌香上瘾砸店的有好几个,人也不干正事,都去抽乌香了,反正我是不会闻那个鬼东西的。”
白安沉声道:“老板你是在哪儿买的乌香?来源地是那儿?”
“嗯?来源地我不知道,”老板撑着下巴,“我是从张老头那儿买滴,不是本地人,从必州来滴。”
白安道:“姓张?叫什么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
“好像是叫……张围,对,张围。”
“他在哪儿?”
有人招呼:“掌柜的!”
“诶,来咯……”老板应了句,“不晓得,小公子就不要去沾那污秽的东西了。”
严耀看得一愣一愣的,道:“我记得白白你好像告诉过我,张怨生的父亲叫张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他。”
“好的!”
白安迟疑道:“不,先吃早饭……”
慕西好像说过,他今天会来。
等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