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墨江 好香的桂花 ...
-
没休息两天,便又得准备离开。
临行前,阎王退了众人,对白安道:“白安,这确是无奈之举,冥界现在很乱,你们出去也好。”
他递了块玉牌和一张纸给白安。
玉牌透彻清凉,挂着暗紫色流苏穗子,刻着阎王名讳,这张纸……倒是一干二净,无什字迹。
“这是我的贴身玉牌,世间无二,有了这个,鬼差们会帮你们。”
“轮回、生死两簿一般人看不得,这是轮回簿上记录林方白的那一页,时时拿出来看,兴许会有些踪迹,这事求不得,可长可短,可大可小。”
阎王又拿出一面镜子,圆形,手掌大小,背面是铜质的龙雕:“这面镜子是由彼岸镜的一块碎片打造的,你可以用它和我联系。”
白安定定看着阎王,这才真正感受到,这冥界阎君真的上了年岁,鬓角斑白,面有愁容,皱纹褶起。
明明可以选择保持青年模样的。
但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胖子。
白安:“阎君,其实有一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阎王:“但说无妨。”
白安道:“我被指引符引到了下泉村,事后我问严耀是否在那个村子待过,他说没有,但这指引符确实带我找到了严耀,它是否还受其他东西影响?”
阎王:“绝无可能,你来到冥界的第一天,我就给你的保命珠下了保护和定位咒,那张指引符只连接了这一个珠子。”
白安:“许是那贼人用了什么幻术,那阎君,我先告辞了。”
阎王笑得轻松,好像刚才那般郑重只是白安错觉:“你们就当出去游玩了罢。”
白安珍重谢道:“定不辱使命。”
阎王:“保护好严耀。”
“嗯。”
冥城鬼民依旧是那般慢悠悠的样子,虽然有时候不讨喜,但接触久了,还是有些熟悉和亲切,偶尔还会有鬼打声招呼。
这也很安逸。
“若是只有阎王一人在,当是好说话的,”孟婆沿着忘川送白安和严耀,心里气愤,看旁边婀娜生姿的彼岸花也不顺眼,拂袖,气愤的甩下一记风刃,彼岸花拦腰折断,“阎王平时最疼爱你们两个了,万不会这样小题大做,若是那张怨生并非大凶大恶,依我看,放他一马又何妨?”
白安摇摇头:“这确实不合律法。”
孟婆扯了扯白安脸:“小兔子,律法也是需要变通的不是,再说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也有我的看管不当,为何让你买单收场?”
白安低眸沉思:“调换之事涉及到轮回的多个步骤,发生时,我与严耀已到人界,阎王特地叫我和严耀去处理这件事,应该也是相信我们与此事无关……他要开始肃理鬼界了。”
严耀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我爹这么生气!”
然后他又不要脸地贴近白安,卖萌求饶:“不愧是白白!原来白白没有告诉我爹是我偷的珠子,心里还是有我的嘛。”
白安把他脸撇开,嫌弃地说:“起开,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冥界无聊,人间好玩,”严耀向往道,“我还没玩够呢!”
严耀又对孟婆挤眉弄眼:“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鬼想出去了,你说是不是,七月姐姐?”
孟婆无奈笑笑,给了严耀一个脑瓜蹦:“我当初也是这样认为,但之后就发现,人间的浮华下面更多的是虚伪与暗算,冥界虽然清冷,但情感浮于表面,不像人间那么难懂,殿下还小,以后自会明白的。”
走了段路程,白安停了,对孟婆道:“孟婆姐姐就送到这吧,再走就离冥城很远了。”
孟婆眷恋地拉着他们俩的手,再次嘱托道:“这事可大可小,若是找不到,你们也不必焦急,一个婴儿,不会成什么风浪,若遇到危险,千万不要逞强。”
白安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孟婆姐姐年轻貌美,怎么就长了一颗老妈子的心呢?”
孟婆敲了敲白安的头,笑道:“你呀!”
“好了,那我回去了。”
孟婆说着要走,又不放心地递给白安一袋银钱,沉甸甸的,份量很足:“出门在外没有点银钱傍身哪行,小殿下的那份也在里面,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白安望着孟婆,见她面容坚定,知道不能拒绝,收进了荷包:“谢谢,孟婆姐姐在冥界也要平平安安的。”
为何?白安想,为何阎王和孟婆无一例外让我们不要着急办成此事。
忘川水依旧缓缓流动,白安和严耀坐在船上,面面相逼,大眼瞪大眼。
鬼船夫不耐烦道:“还走不走啊?”
严耀看着他老爹给他的地图,尴尬道:“白白,这地图显示,忘川没有流过必州……”
白安:“嗯。”
严耀:“那我们怎么去啊?”
通过忘川门,能够很快到达目的地,各地的鬼差,通常也是通过忘川门押送新魂。
必州属于陈国,在西南方,忘川在酆都分支,很巧,所有分支都不流过必州。
“最近的是何地?”白安看了眼轮回纸,又没什么变化。
“忘川流经的,最近的,嗯,应该是墨江县,墨江县距必州不过二三十公里远!”
白安无奈道:“师傅,去墨江县!”
墨江县以墨江闻名,蜿蜒曲折,水质极佳,多产鱼虾,肉质鲜美,这里的鲈鱼还是一大美味,是远近闻名的贡品,江边菱角、菖蒲长得很有喜势,莲子也比别处大,当地小儿水性好,随处能看见他们摸鱼的身影,渔民有祈鱼的习俗,祈祷来年丰收。
严耀边走边讲,熟悉的仿佛他来过似的。
严耀提议道:“要不我们先休息,尝尝这美食,明天再走?”
现在已是申时,再赶路的话,天黑之前恐到不了必州,现在白安也确是累了,想着阎王的话,无奈道:“好吧。”
严耀冒着星星眼:“那……白白给我点钱呗?”
孟婆和阎王都不约而同地把钱给了白安,好像觉得严耀一出来不过几刻就会把钱用完似的,偏心,真是太偏心了。
白安给了严耀一些碎银,道:“省着点用。”
唉,他之前花钱如流水,现在倒要劝导人家省吃俭用了。
严耀:“好嘞!”
其实,白安也想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和美食,便跟着严耀一起逛去了。
也许不是赶集市的时辰,除了一些铺子开着门,小摊几乎没有,要说有,也都是在买一种叫做乌香的烟草。
白安无趣道:“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玩。”
严耀:“……我也觉得。”
“小公子,来些乌香撒。”说话的摊主身形瘦弱,面容饥黄,头戴一顶草帽,身穿黑色布衣,破破烂烂的,有些褴褛。
白安好奇地拈起一束,嗅了嗅,有些清香,好奇道:“伯伯,这是什么啊?”
摊主搓着手,挤眉弄眼道:“这是让人快活的东西。”
白安听到“快活”这两字,就联想到之前的糗事,一下变了脸:“那算了,我不要。”
拉着严耀就要走。
摊主急忙拦道:“别走嘛,别走嘛,这不是那种低俗的东西。”
白安挑眉:“哦?”
摊主似乎觉得白安严耀穿着不俗,像是有钱公子,赖定了两人,定要他们买些回去。
“这些是稳定心神,放松身心的,用火点上一点,或是切碎拌到菜里头,再睡一觉,撒子伤心难过的都跑没得咯,第二天起来精神好的很,也不贵,一两才二十钱,你看,都只有嫩个点点了,你买点嘛。”
摊主一直缠着,好说歹说,有不买就不让他走的样子,白安这才买了一两。
严耀提着这乌香,好奇道:“真有这么神奇?”
白安摇摇头,还是觉得自己被骗了:“就是普通的烟草罢。”
天色渐渐暗沉,白安就近找了个客栈,要了两间房,本来只准备点些小菜吃,没想到严耀直接抢话:“把你们这儿的特色酒菜全部给小爷我摆上来!”
白安伸手阻止:“等……”
“好嘞!”掌柜一听,欢天喜地吩咐去了,比陀螺转得还欢快,根本不给反悔的时间。
白安一手拍到严耀脑门上:“真是个二傻子!”
无奈,只得先找个地方坐。
清蒸鱼、糖醋鱼、鱼羹、鱼包、鱼丸……到处是鱼!
“这些都是我们这的招牌菜,还特地加了乌香调料,绝对让你吃了还想吃。”
乌香?
白安要疯了,全是贵的,甜点、小菜、除鱼外的荤菜,又少又贵又难吃。
“严耀,我要吃了你!”
严耀吃得乐乎,根本没听清白安说了什么,乐道:“吃,吃,都可以吃。”
白安:“……”
白安吃鱼,但吃不了很多,他只喜欢吃些甜点和淡菜,这满鱼全席,他本着既然点了,就不能亏的原则,基本都尝了一口,全下来,只有一种感觉——鱼一点也不鲜,但就是想吃。
整顿下来,一两银子。
入睡时,出于谨慎,白安没有点燃那乌香。
但空气中,总是弥漫了些烟香味,不刺鼻,还挺好闻,白安便没管他。
正要睡着时,隔壁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重物撞墙的声音。
“不要闹了!”白安本来还在郁闷,是谁大晚上的不睡觉扰人,突然一想,严耀在隔壁,于是只穿了身单衣,赶忙跑过去。
“开门,严耀,开门啊!”白安使劲敲着,用力拍打,里面咚咚声依旧响得厉害。
这么大的声响,居然一个人也没吵醒。
“没办法了。”
白安聚了一掌灵气,击向木门,门轰然炸裂,碎成了渣。
“严耀!”
严耀滚到了地上,抱着头,面容痛苦,好像没意识似的,以头抢地,撞的头破血流。
空气中烟草味很盛,浓得刺鼻。
白安赶紧跑过去制止他,可没想,自己居然也手脚无力,昏昏然,他撑着酸软的身体,用灵力丝绑住严耀,阻止他自残,严耀痛苦不堪,被绑着使劲挣扎,白安撑不住也昏倒在地。
昏倒前,他看见一人穿过窗子,踏着月光,焦急地向他跑来,月白色袍子在月光下好像渡了一层银。
好香的桂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