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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分道 什么都想给 ...

  •   待白安走后,慕西走到陆巡立旁边,用扇子轻轻地敲了敲陆巡立的肩膀:“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便径直往外处走了。

      陆巡立撇了撇嘴,又有些怀念,陆老头子平常也是这样,一惹他不高兴,就会用随便什么趁手的东西敲他,然后冷冷地留下一句“跟我过来”,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

      陆巡立笑了笑,暗道:“还拿我当小孩呢。”

      “哥?”陆水歪着头,有些担忧,“慕老板找你干嘛?”

      “谁知道呢。”陆巡立使劲蹂躏陆水的头,直到把她头发弄乱。

      陆水扒拉着他哥的手,生气道:“你干嘛!”

      “哈哈哈,鸡窝,”陆巡立这才放开,跟着慕西走,“老哥跟慕老板叙叙旧,你随便玩玩儿,但是不要让哥找不到你。”

      走远了。

      “什么啊!”陆水跺脚,“把我头发弄这么乱!”

      落日熔金,斜晖很漂亮,洒到丛丛桂树上,朦胧的光和桂花交相辉映,枫树也有些透了红,不日便会艳得犹如一团团火云。

      慕西边走边看,扇沿抚过桂花,有些遗憾:那小兔子走这么快,还没带他来这看看呢。

      妖斋深处有一湖,湖中有一亭,湖面波光粼粼,锦鲤摆着尾巴,游得很是悠闲惬意,其实这湖算不上大,观赏性强,沿着花石走廊便可到达湖心亭。

      慕西站在亭子扶栏旁,折扇化为桂枝,逗弄湖中的鱼,陆巡立站在一旁,撑着栏杆,道:“你不会只是叫我来看风景的吧。”

      几尾鱼见水中桂花枝不动,缠着玩儿,慕西勾起嘴角,轻微一动,鱼便被吓走了,泛起一圈圈波纹,过了一会儿,小鱼又颤巍巍游了过来,嗯,下次带他来看看。

      慕西不正面回答,只道:“这水是陆师傅帮我引的,换水咒还在那头刻着,兴许还能看见些。”

      他收回折扇,往湖那边一指,隐隐约约有几道刻纹可见。

      陆巡立望见,只堪堪几笔便可认出,是陆义的手迹:“我爹对方术一向在行,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那你知他引来这水是何用吗?”

      这水很清。

      “有何用?”

      “陆师傅那时候和你一般年纪,明明是个小兔崽子,却古板老成得很,当时我正修建妖斋,他见着我便道’慕老板,虽然你逢人三分笑,好似潇洒,但眉眼隐有戾气,沉溺探究往事,郁结于心,恐误入歧途’,说得很是认真,生怕我不信他。”

      慕西轻轻一笑,像在追忆往事:“便引了这水,化了清心咒,说是有清心之效,那时我确是有些烦闷,见了这水,舒心很多。你爹一直从心而行,只求问心无愧,钱财不要命地散出去,还不求回报,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陆巡立:“我爹……他的确很傻。”

      慕西:“但我挺喜欢他的,只可惜……我一直觉得你和你爹很像,内里很像。”

      陆巡立想着他爹,听慕西这话,笑道:“……长辈语气。”

      慕西道:“我相信你。”

      慕西顿了顿:“那你现在能说说,在这件事中你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吗?”

      慕西说得语焉不详。

      陆巡立笑得无奈:“老狐狸!”

      慕西:“谬赞谬赞。”

      “我就是个工具,还推波助澜得稀里糊涂……爹去世前曾出过一次门,回来之后,便病重,一直昏迷,无药可医,”陆巡立捏着栏杆,那力道,像是要把栏杆捏碎,“可我却发现,他不仅受了重伤,还中了无名之毒,定是有人在害他!”

      陆巡立松开栏杆,抱着手,靠着雕花柱:“那天爹突然醒了,托付我们去寻一把’无弦琴’,没说为什么,就叫我们去寻,我以为他要好了,不曾想……母亲早逝,我们就父亲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让他死得那么不明不白。”

      “之后一抹黑影潜入我的卧室,告诉我,去酆都,酆都有无弦琴的下落,我将信将疑去了,”陆巡立顿了顿,“他给了我一幅画像,让我故意将林方白的事透露给画像上的人,然后让我按他的计划走,就能得到无弦琴。”

      陆巡立:“我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大约猜到了其间关系。”

      慕西扶额:“你还真是聪明,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陆巡立捏捏眉心:“虽然心有疑惑,但那时我的渴望之心非常强烈,这些对我又没害处,便试了。果真无弦琴在林家,可林强听说后,居然把无弦琴拿去拍卖了,老奸巨猾的家伙。”

      陆巡立锤柱。

      慕西走过去拍了拍陆巡立肩:“这些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陆巡立尴尬地挠脸:“这不是你对那白安小兄弟态度太特殊了吗,我怕你以为我对他心怀不轨,因爱生恨,对我痛下杀手。”

      慕西一个白眼。

      陆巡立不满道:“你喊我过来那表情,像是要杀人灭口,我以为你第一句是’你敢伤白安一根汗毛,我便杀你’,很吓人的好吗。”

      慕西:“白安……他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陆巡立叹息:“老慕诶,失去记忆的苦娃儿。”

      他又贱兮兮地凑前:“如果你发现你失去的记忆与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关系,是不是也会那么保护我啊。”

      慕西握拳:“滚!”

      “别、别、别,”陆巡立摆着手后退,“我去找我妹。”

      “站住。”慕西迟疑道,“你们明日要回必州?”

      陆巡立道:“对呀。”

      慕西:“我和你们一起去。”

      陆巡立挤眉弄眼:“干嘛,你不会真看上我老妹了吧,想和我妹一道?”

      慕西无奈:“你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事儿,我去祭拜老古板,他走了,我都没送一程。”

      陆巡立垂眸有些伤感:“嗯。”

      沉默了一会儿。

      陆巡立又疑惑:“说起必州,那小茂县离我们县还挺近的,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我追魂的时候,隐隐有股猜测,那黑衣人就是林方白,可轮回簿却说,林方白已经转世成为张氏之子,他明明没转世,那个张怨生是谁?”

      慕西耸了耸肩:“不知道。”

      接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这属于冥界管辖,会有专门的人来调查此事。”

      忘川流经酆都,自然有沿途的忘川门,白安带着严耀坐船,很快便到达冥城:“我这就把你交给阎王老头子,看他怎么惩罚你!”

      严耀双手合十,求饶道:“白白,我们几十年兄弟情义,你就这样对我吗?”

      白安鄙夷,道:“在你惹出一大堆的麻烦面前,兄弟情义不算什么。”

      “……”严耀哭唧唧,“连你都不救我了。”

      白安和严耀一路上拉拉扯扯,周围的鬼民纷纷侧目,出于尊重,“小殿下”此起彼伏地叫着,严耀放弃了挣扎,被白安拖着,捂脸:“我小殿下的威名算是没了。”

      白安:“……早就没了。”

      严耀摆腿:“我再也不想听到小殿下三个字了。”

      白安:“那下次你也别拿小殿下的身份作威作福。”

      严耀:“……”

      “呜呜呜,白白你变了,你去了人间一趟,就变得好凶,一点都不包容我了。”

      白安:“……”

      变个屁!

      两张符纸飘了出去,一张粘着严耀嘴,世界彻底安静;一张变为一根绳,捆了严耀的手,绳尖悬空,跟着白安。

      白安拍了拍手,活动手腕,舒心多了。

      瞥到右手腕上那淡黄色桂花环纹,他鬼使神差地抬手看了看,每三朵桂花链接,不是很紧凑,瘪了瘪嘴,违心道:“也不是很好看。”

      白安放下手,长舒一口气,想:“他帮了我许多,是该报答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管他呢,反正送都送出去了。”

      迎面,孟婆跑了过来,抓着他左右打量:“小兔子,你终于回来了,姐姐我要忙死了。”

      “唔唔唔……”严耀见了孟婆,开始挣扎。

      孟婆松开白安,看着严耀:“这是……小殿下?”

      白安无奈叹了口气,松开了符咒,严耀找着了靠山,飞快地跑到孟婆身后,拉着她的衣袖,道:“七月姐姐,白白他欺负我。”

      白安冷眼:“……你出息真是越发大了。”

      严耀嘘声。

      孟婆扶额:“小白刚才传了书回来,事情我大致了解了,小殿下,这次是你做的不对。”

      孟婆不理严耀悲痛欲绝的神色,引着他们进了阎王殿:“阎王已经等很久了,张怨生的事,看阎王怎么安排吧。”

      白安为防被冥界里的内应知晓,未曾透露太多细节,只具体反映了张怨生一事。

      高耸的阎王殿透着阴气,殿脊停着鬼乌鸦,那两只可怕的凶兽依旧守在门前,除了眼睛一直跟着白安一行人移动,其余一动不动,很是青面獠牙,白安心想:一定要找个时间,把那两双眼睛用黑布蒙了。

      阎王坐在高堂上,彼岸镜放在一旁,连无常判官也在下面站着,这只代表一个意思——他摆起了阎王架子。

      白安见状,拱手作礼,恭敬道:“阎君。”

      连严耀也收起了刚才撒泼打滚的放肆,同样道:“阎君。”

      这时候,他还是很怕他父亲的。

      判官走了出来,对白安道:“小白大人,您这一出去可了不得……”

      白安脑壳疼,好了,算总账了,这些鬼差一贯会推卸责任。

      “催魂一事,野鬼出逃三十五只;下泉一村,死亡一百二十七人;酆都之事,死亡四十四人,共创新鬼业绩一百七十一只,皆有您的参与。”

      死亡这么多人!?

      白安不服:“鬼差玩忽职守、尸位素餐,野鬼大批涌入人间却不察,致下泉村冤死数人,这是鬼差之责。”

      判官恨道:“你这是推卸责任。”

      严耀小声道:“林家人又不是白白杀的。”

      “好了,好了,”阎王高声说,“人生无常,皆有其命,生死簿自有评判,可鬼界制度确当整治,不然,也不会发生顶替轮回一事。”

      众鬼差:“阎君英明。”

      阎王:“……”

      “咳咳,这事儿还是交给白安去处理吧,由始至终,你更熟悉。”

      孟婆急切道:“小白刚回来,且林方白魂魄已灭,找到那张怨生又有何用呢?”

      阎王冷眼:“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不捉回张怨生,那冥界律法是做摆设的吗?”

      孟婆直视阎王:“孟七月自知失言,可若如此,岂不是草芥人命?”

      阎王:“鬼差不是佛,不忌杀生,且此事蹊跷,须得重视。”

      孟婆低头:“阎君……英明。”

      她对白安抱歉一笑:姐姐帮不了你了。

      白安摇摇头:没事,谢谢姐姐。

      严耀在一旁急切抢道:“那珠子是我偷的,我有罪,我愿将功赎罪,帮助白安捉回张怨生!”

      白安扶额,这傻子。

      阎王一听,便气了:“居然是你偷的,那好,你也去!我到看看你能干成什么事。”

      严耀退后,弯腰拱手:“谢阎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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