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五楼 我好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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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踏出城主府的一刹那，城主府轰然坍塌，其中的秘辛、往事，无人知晓的情丝，以及罪恶，都被这场林方白亲手燃烧的鬼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周围聚集了看热闹的各大家，都来掌握最新动向。
“先去妖斋！”
林方白身形接近透明，血渍满身，他人的血渍沾不到林方白身上，这些，全是他自己的，即使入了鬼体，他的破败的、残缺的魂魄也昭告着这样的事实——他，命不久矣。
慕西一路上源源不断地为林方白输入鬼气，才堪堪维持全貌，能以坚持到达妖斋。
每个人都多少负了些伤，严耀作为冥府的小殿下，头一次见这样的阵仗，内心害怕、迷惑、伤感等复杂情感交织，充斥着，叫嚣着，白安曾经告诫过他，让他不要跟来，他惯会惹麻烦，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这样说，或关心，或责备，或讽刺。
严耀扶着封铎，用鬼气缝补、抵挡封铎魂魄的燃烧。
“林方白这样子，最多坚持一个时辰，”慕西似乎有些虚弱，靠着桌子，对着封铎道，“他的魂魄已经抵给别人了，伤他的人……”
“我知道，他们用的剑，是可以伤及魂魄的，”封铎被白安和严耀扶着，看着躺在床上林方白的露出痛苦神色，艰难地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他们都知道，没有什么可以救回林方白。
白安：“这以后，是再没有林方白这个人了。”
他犯下的过错，无辜死去的人命，也许不愿怎么简单放过他吧。
封铎面容痉挛，他感受到自己的魂魄在被烈火炽烤，一点点地被撕裂，只要轻微一个动作，便会如万虫噬咬般折磨和难耐，他艰难地一步一踉跄地走近林方白，在床沿缓缓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两个人，遭受同样的痛苦。
身上的残血摇曳蜿蜒，发丝纠缠，林方白胡乱地握住封铎的手，眼眸半阖，不见一丝为痛苦挣扎的神色，全是满足与温存：“我找到救你的办法了，再等等……”
好像只有与封铎在一起，林方白那身上诡异的两种气质才会融合在一起，完完整整构成一个真正的人。
“阿林，我知道，”封铎叹息，拥着林方白，温柔地抚摸林方白的头发，“是我对不起你……”
“我本来早该死了，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林方白根本没有力气扯着封铎衣襟，只是堪堪把手挂在上面，仰头，点水般地碰了碰封铎嘴唇，那是一个吻，带着濒死的绝望，“郢之，不说这些了，好不好，陪陪我……”
众人：“……”是我太多余了。
“哥，走吧，我们也没受多大伤，”陆水喊，往外边走，“还有行李在林府放着呢，我们去拿呗。”
她二话不说把严耀也拽走了：“你也去帮我拎东西。”
有眼力见的都走了。
“我好像还有点事，有些资料得去查查，“慕西缓缓站直，拉着白安，“你陪我去。”
白安尴尬地挠头，低声对慕西说：“我也很想走啊，可是有些事，再不问的话，就没机会了。”
白安有时特别执拗，他特别想去问问林方白，他们叙旧需要多久，如果时间长的话，可不可以先占用一点点时间，一个问题就好。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时，林方白轻轻说道：“我……未曾见过他的样子，也不认识他……是他主动找我交易，为我设下了催魂阵……他说，他自有准备……白大人，你小心，他是冲你来的。”
前言不搭后语，但白安就是听明白了，顿了顿，怔了一下，然后道：“……谢谢。”
于是拉着慕西，飞快地跑了：“慕老板，我帮你去查资料，走吧。”
白安还好心地把门给关上了，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
出了门，白安才大舒一口气：“他们这气氛，我着实是不好开口。”
慕西忍着疼痛，却还是心下揶揄：若林方白不说，怕是你这小兔子当场就问了出来。
“你说，他们在聊什么啊？”白安扒着门缝，侧耳偷听。
“自是些浓情蜜语，”慕西摇着扇子，妄图压制那份内心的空缺，“听不到的，妖斋用的都是特制的木材，隔音效果很好，我们走吧。”
“你倒是了解，”白安没好气地说着，胡乱地拍了拍两袖的灰尘，“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冥界鬼族多半不谈情爱，欲求、快感才是他们的追求，我还没见过像林方白这样的……疯魔。”
白安顿了顿，像是在疑惑：“我不了解这些东西，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封铎不是很爱林方白呢？”
接着他又慌忙摇头：“倒也不是说不爱的意思，就是我觉得，封城主好像没有像林方白爱他一样，那么爱林方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慕西默了默，接着又笑：“白大人好聪明，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这两句有前后关系吗？
白安看着慕西脸色，感觉他不像是认真说的，于是回道：“多谢厚爱？”
慕西摸了摸白安头，这兔妖真的是灵气充足，很想……又收回手，他的意识有些混乱，开始胡言乱语了，他状似调笑道：“别想这么多，若真想了解些闺房之事、鱼水之欢，改天我教你。”
有些冒犯了。
“……你果然是个浪荡子！”白安咬牙，“你犯病了，别拉上我。”
“抱歉，”不能再聊下去了，慕西保不住自己会口不择言再说些下流话，他用扇子抵着白安胸口，催促，“陪我去五楼，带你看好东西。”
白安：“什么东西？你状态不对，怎么了？”
慕西不答，他扶着楼梯走着，表面轻风云淡，但他知道，内里失去灵气无法得到补充，现在已经有些恍惚了，白安就在后面跟着，那充盈的灵气彰显着存在感，勾得他很想去咬一口，占为己有。
看着慕西停下来，白安在他身后探头：“你怎么不走了？”
慕西：“白大人，打个商量。”
慕西转过身，靠着扶手倚着，明明是个温和模样，却是在高处俯视，刚才在战斗中衣衫被剑划出一道道裂痕，有着星星点点的血斑，是飞溅上去的，慕西抱着胸，用扇抵着着自己下巴，黑眸半掩，眼里充满邪气。
“商、商量什么？”白安看着慕西的眼神，好像是要吃了他，他下意识吞咽一下，往后退，却忘了这是楼梯，踩空了，心跳加速，被慕西抓着手扶好。
他在害怕。
这么近的距离，白安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慌张，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慕西竭力抑制内心的渴望，勉强笑了笑：“我有些热了，你离我远些，让我散散热。”
慕西松开白安，独自往上走了几步：“这样的距离就很好。”
“啊，哦，好的。”白安呆滞了会儿。
现在正值秋天，虽然不是很冷，但与热还是半分扯不上关系的。
白安依旧隔着这样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慕西到了二号房。
“我平常在四楼一号房休息，其他房间打通了放了些奇怪稀罕玩意儿，”不知是慕西忍得难受，还是他觉得刚才吓到白安了，说得很轻柔，“下了结界，你走近点。”
“哦。”白安有些别扭，但他还是看出慕西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受了内伤，在维持面子，依言，站在慕西旁边，挠了挠头，“那个，需不需要我扶着啊，你救了我们……”
“我还没这么弱。”慕西一笑，进了屋子。
屋内长着爬藤类植物，青绿色，缠着柜子、书架、墙体肆意生长，形成漂亮的图案，照理说应该会有些阴暗和阴森，可是外周镂空窗的形式，大片大片的日光倾泻，斑驳的花纹，平添了一股温暖。
这些书画墨宝、瓶罐器物，充满灵气，发着荧荧蓝光，慕西随手一碰，像只是在欣赏，那些荧光便消失了。
慕西吸收了这些灵气。
为何？白安跟着慕西，托着腮，想，慕西一个妖，鬼气用得灵活，灵气还需要从别处吸收。
慕西看着白安的样子，无奈一笑，你就猜吧，这次我不告诉你了。
“慕老板，你……”白安在旁边很认真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灵气枯竭症呀？”
慕西：“……”
有些妖无法自我产生灵气，即使有超长的寿命，也和凡人无异，八九百的寿命，光是化形也得一二百年，期间保不准会遭受天灾人祸，患有灵气枯竭症的妖很难能挨过那段日子。
长大后，体弱多病，如若病柳，灵力枯竭时，会有剜心的痛苦。
白安想着，自顾自道：“所以你刚才才这么虚弱，没关系，你还是很厉害的。”
慕西：“……”谢谢，有被安慰到。
白安说得很真诚：“慕老板，虽然你以前有很多做法我都不喜欢，但我会试着理解你，也尽量不呛你的话。”
“你也不必故作坚强，让我离那么远，我可以帮你的。”
“你，真的很聪明，”慕西一瞬间反应过来，有些憋不住，想笑，起了坏心思，故作虚弱无辜，承认，“我是得了这个病。”
还装作潇洒释然挥了挥手：“这些都过去了，你看我这不是好了吗。”
这房间很大，慕西边走边看，在靠墙的雕花书架前停了，半弯腰，在第三排，有个三朵桂花刻纹，慕西缓缓地注入灵力，一本书落入他的手中。
皮革封面，墨笔龙纹，最上面，是白安那天见着的符阵中，一只死去的，兔子。
“这就是我那天给你说的，《方术秘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五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