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城主府 它要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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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是睡不着了，慕西陪着他一并守着林方白。
“你拿回珠子后就要走了？”慕西拿了件小毛毯子披到白安身上，“夜里冷。”
“嗯，其实我现在就可以走的，”白安拉着毯子裹紧自己，“但我总觉得太奇怪了……”
人都走光了，也就绚烂的灯还在闪烁，若有似无的虫鸣偶尔喧嚣一下它的存在感，也许是夜自然带来的寂静，让人总是不由自主想要倾诉。
“……有人遛进阎王寝宫，什么都没拿，就只是单单把严耀引了进去……好的，这可能只是个小仆不懂事乱跑，可为什么严耀就偏偏凑巧拿了珠子呢？”
慕西不语，静静地看着白安，白安低眸沉思，不知道在看何处，不得不说，阎王把他照顾得很好，脸庞带些婴儿肥，五官精致，合在一起觉得浑然天成，白安眼尾不长，但是胜在圆润，眼睫打下半弧阴影，平添了份落寞，明明是个悠闲无忧模样，每天心思倒不少。
默了半晌，白安又状似自言自语。
“而且显而易见，林方白生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懂方术，没有幽兔血，无论如何也不能设下催魂术，他的魂魄也不该有如此强大的鬼修的力量……我故意说’有人告诉’的话，他承认了，那告诉他的人的目的是什么？”
“林方白杀死林二掌柜后，林家肯定也翻找过，肯定拿走了一些东西，可……那个刻着’郢之’的铃铛，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在哪儿的？”
白安断断续续说着，又像突然释然似的：“其实这些与我也没关系，对吧？”
慕西也坐着，认真地看着白安，缓缓开口：“妖的寿命普遍较长，很多时候不必像人类一般执着，即使有天大的执念，随着时间推移，也会忘了的，但……”
慕西私心是想白安留下的，但他确实本不用搅进这趟浑水，去留都凭他自己。
白安疑惑：“但什么？”
慕西顿了顿：“但……不留遗憾才好。”
白安沉默，道：“你说得对。”
说着，他从荷包里掏出保命珠，递给慕西：“说好的，拿回珠子后给你看。”
慕西接过：“你相信我？不怕我是封铎内应？”
白安：“嗯。”
慕西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发着微光的珠子，仔细看了看，里面隐隐约约有种特殊的形状，默了一会儿，还给了白安：“不要随便给别人了。”
白安收好：“还不是你要看。”
翌日，白安一行人跟着林方白到了城主府，罕见的，林方白昨夜哭着嚷着要他们放他回去，到了目的地反而一言不发。
城主府空无一人。
“这城主府大是大，可这一个佣人也没有，是不是有点太瘆人了啊。”陆水朝他哥的方向挨近了些，“哥，抓紧点，我怕你害怕。”
陆巡立：“……”
严耀抓着白安：“白白，我害怕。”
白安：“……叫你别来了。”
“他们都被我抓了，”林方白一反一路上的温顺，冷着语气，“喂给封铎了。”
白安揪着林方白衣襟，道：“你什么意思？”
林方白面容扭曲，直视白安：“他们本就是些低等人，这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白安气极，将他往后一推，瞥见他的手，竟是已近透明：“你……怎么……”
林方白惨笑着：“先是四肢，然后是头，不久身体也会消失。”
慕西覆着白安手，安抚性地摇了摇头，转而对林方白说：“封铎呢？”
林方白默了半晌：“你们跟我来。”
他们跟着林方白一直朝里走，来到卧室，在一幅画后，竟藏着暗门。
门后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床上隐隐约约有一人影。
“这是我另外开出的房间，郢之就在床上。”
封铎容貌俊秀，看起来有翩翩公子的温润气，墨发铺了满床，像只是睡着了般，可莫名有股邪魅。
林方白久久地注视着封铎，目光温柔，似水，又似房里的灯火。
“扑腾”林方白朝白安跪下，声音颤抖，止不住哽咽：“求您了，白大人，求求您，救救他吧，郢之魂魄快散了。”
白安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我如何救得了他呀。”
林方白甚至往前跪走了几步，扯着白安衣服下摆，恳求道：“只要你切断和珠子的联系，只要切断联系，就可以了，求求你，把珠子借给我……”
“这，你先放开，”白安无措，“我不知道怎么切断，你先放开！”
慕西走近床边，伸手，源源不断的鬼气从他手中溢出，凝结成阵。
“我暂时压制了他的魂魄消散，他把药童的法咒移到了自己身上，”慕西神色复杂，但万分坚定内心想法，“所以法咒反噬，林家快速衰弱，封铎的魂魄也燃烧加快。”
林方白艰难点头：“是的，我、我不知道郢之会变成这样，我以为、我以为……”
陆巡立插了一嘴，轻笑：“你以为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林方白羞愧低下头：“他帮我之后神色无异，数月之后也身体无恙，前不久突然昏倒，神志不清，我才知，他原是在逞强……”
“我倒是有一法，不必借用白安的珠子，林公子可想知道？”慕西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说得神秘。
“何法？”林方白急切问道。
“你先放开他的衣摆，站起来，我便告诉你。”
林方白依言，尴尬地松开了白安衣摆。
“我寻到一棵火树银花，不日便会开花，其花亦有修补魂魄之用，但它只开半个时辰，需在花开之时收集，配合其他药材使用，且效用缓慢，虽或不如白安的珠子，但只要你愿意等，他总能魂魄完整。”
“我……我的身体，怕是等不了了，”林方白落寞一笑，“我用魂魄换取了鬼族之力，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陆巡立大声插话道：“城主府来了另一批人，我的符箓被破了，大家小心！”
慕西小心谨慎，担心会有变故发生，便提前让陆巡立贴了符箓，以防万一。
“小兔崽子，林方白，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我出来！”林强怒吼，伴随着柱体砸毁的声音。
林方白眼色一凛，周围怨气缠身：“他们如何会知道我在这里，你们有人告密！”
五人面面相逼。
又是墙体炸毁的声音。
陆巡立拉着陆水：“他们用了符箓，有方术士在其中。”
慕西护在白安面前，严耀一直扒拉着白安。
慕西对林方白道：“先别管这么多，你想不想救他，想的话就快逃出去。”
林方白冷冷道：“这里没有其他的出路。”
“小兔崽子，别藏了，信不信我炸了这城主府！”这吼声近在咫尺。
林方白：“你们只想杀我！你们就知道所谓荣华富贵！可你们不知道，药童现在连的是封铎！哈哈哈！”
林方白无力地跪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目框欲裂，手指痉挛，突然咧嘴大笑：“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要死一起死，哈哈哈哈。”
暗门轰然碎裂，烟尘四溢。
“在这里！”炸毁暗门的方术士招来更多人。
林强为首，林氏旁支也跟在后面，他们除了请了近百个术士之外，还有数十位黑衣人，团团围住白安。
“你好大胆子，围剿城主府不是造反么！”陆水指着林强。
“造反？”林强旋着手里的刀，“且不说老夫处理的是家事，再者，在酆都没有造反，你看，妖斋、鬼居楼、各大家，有谁来阻止？”
“林老爷，”慕西上前一步，“封城主和我素有交情，怕是由不得你。”
“慕老板总是这么爱凑热闹，劝你速速离去，到时候误伤了你，可别怪老夫不留情面！“林强斜了一眼陆巡立，“小陆师傅，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欠着老夫钱。”
白安关切地看了眼林方白，拂袖，问林强：“既是林家家事，你们毁了这城主府又是做甚？”
“本不想与你这等小儿多言，但老夫我找到小儿高兴，便告诉与你，贵人告与老夫，小儿林方白与城主封铎有私情，虽然恶心，但既是这样的关系，你说算不算林家家事？”
“恶心？恶心！”林方白吼得撕心裂肺，“你说这是恶心，那刚满百日，百虫撕咬算什么？那断绝饮食，只有符咒化水而食又算什么？林家人，不论是或近或远的亲人，还是低等的仆人，都看不起我，即使不是恶语，那眼里的鄙视也掩饰不住……”
林方白捂住眼睛，血泪从指缝间流出，明明只有脆弱的魂身，却好似生出了无限力量：“只有郢之是真心待我，从未瞧不起我，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你们，你们，你们都要为郢之陪葬。”
鬼气充盈整个城主府。
慕西挡在白安面前，防止他被鬼气所伤。
白安一手拉着慕西手臂，一手用灵气建了个结界：“林方白入鬼体了，大家小心！”
林方白已失去了神志，一团鬼火在他手中燃烧，他点燃了整座府邸，鬼气成剑，他直取林强命脉：“我要拿你第一个陪葬！”
“快来人！快来人！”林强吓得连连后退，后面的人挤成一团，他踩着碎石，踉跄着倒地。
有方士不怕死的，挡在林强面前，决未掐完，已被鬼剑穿胸，如此，又是三四十人。
再未敢有人挡在林强面前，那群方术士看大事不妙，推搡着逃走了，林强朝着那群黑衣人喊：“你们忘了你们主子说的话了吗！还不快救我！”
无一人应答。
“谁也别想逃！”
有人想要逃出去的，被鬼火缠身而亡。
“我要你也尝尝这滋味！”林方白砍了四肢，这血穿过林方白鬼体，一滴不沾，又徒手抓过林强魂魄，灰飞烟灭。
“一个也别想逃！”
陆水拉着陆巡立袖子：“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陆巡立摸着陆水头：“叫你别跟来的，别害怕，有哥在呢。”
接着转头向慕西：“问你呢，怎么办？”
慕西：“……”
那些方术士犹如蚍蜉撼树，在鬼气面前根本无法抵挡，转瞬间，林家人全部断于林方白之手。
床上之人有了响动，一大滩血咳出，他的魂魄极速燃烧，居然醒了：“阿林，不要再继续了。”
“郢之！”林方白一瞬间回了神，想要过来。
久久伫立的黑衣人终于动了，他们两边包抄拦住林方白。
“你们让开，我不想再杀人了。”
他们丝毫未让，执意挡在林方白面前：“你必须得死。”
“为何？为何人人都要我死！”
鬼剑朝着正方黑衣人击去，鬼气凛然，刀锋划破空气，黑衣人点地下腰，周围的人一齐出剑，林方白凌空而起，堪堪躲过。
林方白恢复清明，便没了暴走的威力，这十多位黑衣人修为不俗，林方白落了下风，身上多处负伤，血流如注。
陆水冲了出去：我来帮你！”
“阿水，阿水，你给我回来！”陆巡立没拉住，也跟了出去。
“阿水姑娘！”严耀喊着，作势也要跟出去，被白安一手拉住。
白安：“倒霉王八蛋，别想跟出去，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
陆水一手剑耍得灵活，配合着林方白伤了几人。
陆水和陆巡立背靠背：“哥，方术我比不过你，但我剑肯定比你好！”
“封城主，小心些。”封铎摇晃着下了床，脚步不稳，差一点摔倒，被白安眼疾手快扶着，“严耀，你过来帮忙扶着他。”
“谢谢——慕老板，看在我曾经帮过你的份上，帮帮阿林吧。”
慕西深深地看了封铎一眼，认命道：“算是还你人情，我救他。”
“金雪。”
以扇化剑，剑尖无数苍劲有力的桂树枝盘虬卧龙，为鬼气所结。
慕西：“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慕西身姿轻盈，可出剑却剑剑直抵命脉。
桂花香渐浓。
慕西催动妖术：“我平常都不大使用灵力催动这些法术，你们倒是幸运，有机会体验，只可惜，是平生唯一一次了。”
剑下之人，化作缕缕鬼气，只留下好似手扎的偶人。
这些人谨记着他们的使命——杀掉林方白，丝毫不与慕西恋战，林方白不敌，终是受了重伤。
“快走！房子要塌了！”白安吼道。
慕西来不及阻止，只得杀掉最后一只偶人，舞了个剑花，重新化为折扇，拎着林方白，凭着鬼气保护，和着大家，走出了火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城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