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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那碗挂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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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柔与陆现之从明桑堂出来后,两人便痛痛快快地跑远了。若是一处待厌了,便去下一个地方。
朝夕相伴的日子久了,看着陆现之,晚柔心底涟漪愈盛。
她现下自然开心甜蜜,可若是明桑堂追来,终究势单力薄,难以抗衡,两人还是会被带回去。陆刹定会以她的性命为威胁,让陆现之去娶掌门女儿。
思来想去,晚柔每日愁的叹气。陆现之也隐约猜得出她在忧愁什么,毕竟两人相伴数年。
两人在客栈住着,一人一间,晚柔如今终于能天天睡个懒觉了。之前在明桑堂,虽然她三脚猫功夫出不了任务,但也得早起处理书务,极少有懒觉的日子。
也幸亏是她赖床晚起,才没发现陆现之天天早起偷摸出门。等她醒来时,陆现之早就买好吃食在自个屋里等她了。
没几日,陆现之向晚柔求娶了,并起誓此生只娶晚柔。
陆现之细细讲来,将晚柔那颗飘忽不定的心稳稳托住。若是回了明桑堂,他护着晚柔。就算战不动了,那他也甘愿以示死明志。
陆现之是个沉闷性子,平日就算与晚柔独处时也未曾像今晚这般,说上一大堆心里话。
晚柔眼眸闪亮汪汪的,她快哭了。嘴里呸呸呸的念着要除晦气,她轻拍着陆现之的脸,她才不要他死啊伤的,她要他好好的。
晚柔答应了,她早就想答应了,之前忧虑种种,可现在有陆现之同她一道,如今释然。
就算堂主不允,就算回去了她有可能丧命,那她这段时间也可以和陆现之在一起快快乐乐的。
晚柔在乎的人不多,陆现之是极其重要的一个。
她与善月身世相似,遗忘了稚时记忆,似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不太平的世间,像她们这般因战事而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孤儿不在少数。
自打被陆现之捡到起,她心里便认定了他,哪怕这辈子有他这一个亲人也好。
陆现之牵着晚柔的手,两人心同步随,静静地走过街巷,走到一座宅院前停了下来。
晚柔仔细打量着,白墙横亘,黛瓦覆檐。她心中疑惑,询着陆现之来这里做什么。
陆现之温柔的看了眼晚柔,而后抬手去推开那两扇木门。
晚柔下意识想要阻止他,怕是惊扰了别人家。可细来一想,他不会做这种莽事,就又收回手乖乖等陆现之开门。
门轴低低一声轻响,院内景色尽展眼前。
这一方小院并不算阔,看起来颇有宜居模样。两间住的屋子,右边还有个小灶屋。院落一侧立着株腊梅,看大小是长了许多年岁。
寒枝上缀着点点嫩黄的花苞,晚柔凑近些嗅,那微冽清甜的梅香便漫入鼻间。她扑闪着双眸,抬眼望向陆现之。
“这是我们的小院子。”
晚柔听见这话,连忙又走到陆现之跟前。她想了半晌,语声细软,漾着藏不住的欢喜:“你是什么时候偷偷置办下这里的?”
陆现之含笑望着她,故作神秘,并不答话。终究抵不过晚柔温婉怜人的模样,这才缓缓吐露实情:“趁你在客栈睡懒觉时,我悄悄出来寻的。”
晚柔心底漫起甜意,语声细软:“你呀,带我看看我们的院子吧。”
午后。
二人将为数不多的行囊从客栈搬入院中,又一同出门,采买了些日用物件与时蔬荤鲜。
晚柔细细收拾布置着二人居住的主屋,忙活许久,她立在屋内四下环顾,看着眼前光景,心底对这般布置甚是满意。
另一边,陆现之正在小灶屋里,料理方才买回来的菜肉。柴火噼啪轻响,油烟淡淡升起,锅铲碰撞,传出细碎的声响。
晚柔闻着香味儿出了主屋,走到灶屋门口,静静立在门边,看着陆现之忙碌的背影,心头暖意融融。
察觉到晚柔过来,陆现之回头望了一眼又顾着锅里的椒鱼了,嘴里还是放心不下:“柔儿,你去屋里等我,这里油烟大呛到你。”
陆现之说话间,晚柔早已走了进来,她站在陆现之左侧怕碍到他。
“我想帮帮你嘛~还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陆现之用手中木铲将鱼翻了个面,他柔声道:“快弄完了,一会儿咱好好吃饭。”
晚柔也不走,就站在陆现之身旁陪着他。
为什么身为少主的陆现之居然会做饭?
那是因为,晚柔刚被捡来时她总是饿得快,明明她身子瘦弱不长肉但常常饿醒。
晚柔与其他女子同睡一个院内,也好在一人一屋,方便出门,她实在饿的睡不着便想去大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吃食。
陆现之的住处是单独小院,他半夜未睡在房顶上吹风,看到蹑手蹑脚的晚柔,于是跟着她到了大厨房。
晚柔被吓一跳,险些大叫一声,陆现之实在是太悄无声息了。
陆现之那时刚救她回来不久,两人平日里交集不多,一个身为少主一个是明桑堂小小堂卫,更稀少见到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聊那么久。
明白晚柔是想吃饭后,两人翻了半天,大厨房里只有生鱼生菜。
这大半夜陆现之又不好意思喊大厨房的侍女蓝阿婆起来做饭,他想了想,从竹筐里拿了些索面,又拿了两个鸡蛋。
“跟我来。”
陆现之语调平缓,声音不高,但让晚柔感觉很安稳。
晚柔跟着他到了少主小院,天上月朗星稀,此刻静谧的很。
陆现之径直走入小灶屋,把索面和鸡蛋放在菜板上。随后将木盖从灶锅上拿到一边,舀了两勺水倒入锅内,将灶火烧了起来。
水微沸,陆现之将鸡蛋轻轻磕入锅内。蛋清徐徐舒展,裹住浑圆蛋黄,静静浮在汤中,像一朵素白的花苞,随后他又将那挂面放了进去。
没一会儿,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清汤白面,就端到了晚柔面前的桌上。
陆现之将灶火埋了灰,才起身坐到晚柔对面:“可能…没那么好吃,我零碎见了几面蓝阿婆是这样做的。”
晚柔从他平静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期待。她心里偷笑,但也心中感到温暖十分感激。
“你饿不饿?”晚柔问着。
陆现之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就开吃啦?”
陆现之点了下头。
晚柔握住筷子,夹起一口面条,待嚼咽下去,连忙说道:“好吃!”
陆现之神色舒展开来。
晚柔又扒了几筷子面,笑着称赞道:“少主,您实在是天赋过人,武学出众就算了,厨艺竟也不差。”
说罢,她埋头吃的美滋滋。荷包蛋软嫩正好,喝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
晚柔吃得认真,小口小口细嚼慢咽。陆现之怕她吃的拘束,便起身收拾方才做饭留下的零碎。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像只小兔,让人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
临分别时,周围只有蟋蟀轻鸣。
晚柔认真的看着陆现之,她发自内心说道:“谢谢你,少主。”
陆现之摇摇头,他想了想又道:“要是半夜又饿了,不嫌弃我做的,你可以推门来我院里吃,我半夜也睡不着。这里离其他人远,她们听不到灶火。”
自那夜后,陆现之便常常在自己小院的小灶给晚柔做些吃食。他甚至有时在大厨房做饭时便过去看,大厨房的侍女们都在想是不是做的不合少主胃口,实则是陆现之想偷偷学做吃食。
大厨房的侍女长蓝阿婆每日都会过来打扫灶房,一日看见锅具沾着陆现之没清理到的油星烟火,蓝阿婆才发觉少主竟在私下开小灶。
蓝阿婆心里疑惑,便问起缘由。陆现之只说自己练武练的半夜容易饿,偶尔自己做点吃食。
蓝阿婆说做饭应是她们侍女的活,怎能让少主亲自下手,连连说要给少主半夜做吃食。
陆现之连忙说半夜他不愿惊扰人休息,还拜托蓝阿婆,能不能白日里私下教他做饭,这件事切莫告诉堂主与旁人。
蓝阿婆听了,也知道少主性子,心里不由得十分体恤他这份刻苦,便应了下来,悄悄抽空教他手艺。
说来也怪,等到晚柔年岁渐长后,从前那种半夜饿得难受的情况,竟莫名消失了,大抵是身子亏弱补上来了。
可即便不再夜里挨饿,若是睡不着,她依旧会悄悄过来,找陆现之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