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118、晚柔的过去

　　善月有些吃惊，她倒是见过师姐有孕，也是如此圆滚滚的肚子。这样看来，晚柔这是已经足月了。
　　只是…为何晚柔会有孕？陆现之也未出现在她身边。明桑本就围剿兽灵族，之前善月本想给晚柔寄些书信，想了想也未寄出。
　　晚柔看着善月面色变得飞快，她知晓善月有许多话想问出来。
　　她白皙瘦弱的手轻轻拍了拍善月的手背，柔声道：“走吧，跟我去我的小院子怎么样？我与你细细讲来。”
　　周围的热闹此刻早已与两个人无关。
　　晚柔瘦弱的身影，带着些冷清。她肚子如今太大身子又瘦，腰微微向后倾斜，慢慢的拉着善月往一个小巷走去。
　　善月把晚柔左手挎的竹篮欲要接过来自己提着，轻声道：“我来拿着。”
　　晚柔笑意盈盈的，没客气，把胳膊一伸，篮子就被善月拿过去了。
　　“其实不重的，我平日都是这样出来边散步边把菜买啦～”
　　看着晚柔的故作轻松的模样，善月心里微微发酸。
　　这样听来，八成是晚柔自己在住了。这么大肚子，别说自己做饭起居了，就是平时出门做些什么，善月都觉着不容易。
　　那时聆雨师姐怀着蓁蓁时吐的厉害，也是一下子瘦了很多。听风师兄着急的很，什么也不要师姐做，就让她歇着就好。师门的大家也各处找酸口的师姐爱吃的食物。
　　路上晚柔说了很多这里的人和趣事，善月明白，她不想让两个人之间如此凝重。
　　“到啦，进来坐吧？”
　　晚柔推开那两扇木门，响起吱嘎的声音，门看样子很有年岁了。
　　善月端详着，房子小小的，院子也是。两侧都是高高的土墙，和邻居共用一堵墙。
　　刚才从外面看，邻居的墙都很长，占地儿应该不小院子挺大。
　　善月很难想象晚柔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生活，但她还是要问如今晚柔的起居如何，她不放心。
　　“晚柔姐姐，你怎么与陆少主…不在一处。”
　　天色如今已经明亮了，院内有一张小桌，两个木凳。晚柔扶着腰慢慢坐下，她示意善月也坐下。
　　晚柔鲜少有如此沉静的声音：“早就分开啦。”
　　“那孩子是？”
　　“也是他的，不过他不知晓，也不能怪他。”
　　善月心里一坠又一坠。
　　晚柔知道善月会有这副眉毛紧蹙的模样，她冲着善月笑了笑，垂下眼眸，将一帘浓愁藏了起来：“这事情，要从很久说起。”
　　晚柔将事情原由娓娓道来。
　　那时。
　　晚柔与善月拢城分别之后，她便与陆现之回了明桑堂。
　　堂内倒是一番平静日常，无非是哪个人又猎了兽灵族。
　　堂里有时大家坐在一起高谈阔论这些事时，晚柔都躲的远远的，或找些理由便去别的地方。她爱凑热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热闹她不想去，骨子里就是不爱听杀戮兽灵族之事。
　　陆现之倒是宠她，也知晚柔不愿动手，都是自己做完任务再沐净后回来找晚柔。
　　晚柔这般，起初是怎么到的明桑堂呢？
　　那时她约莫五岁，陆现之九岁，晚柔确切说是陆现之跟堂内其他人出任务时捡到的。
　　问她是谁住在哪里都不知，就在路边坐着，一双干净眸子只盯着陆现之看，陆现之心软，就带回去了。
　　毕竟明桑少主要带回什么人，都不敢说不。
　　那时明桑堂是有好几位副堂主与陆现之的父亲一同主持，互相牵制也算讲理，不至于像现在遇到兽灵族不问善恶直接剿杀。
　　对于晚柔的出现，堂主们暗地里做了调查。他们很谨慎，尤其是陆现之的父亲。
　　毕竟，陆现之的父亲“陆刹”私底下得罪了不少兽灵族，也暗杀了不少。
　　查了许久，都未找到晚柔的可疑之处，便由着她在明桑堂住下了。明桑堂收养的孤孩也不少，长大后便都为堂内做事。
　　陆现之这位少主，对晚柔与众人的差别，大家还是都看得出来的。
　　陆刹想让陆现之与如今势力大好的门派联姻，他并未让陆现之离晚柔远一点。对陆刹来说，他觉着自己儿子多几个红颜并没什么。到时让晚柔做小，替陆家开枝散叶。
　　可惜，这个念头在前些日子破灭了。
　　因为，陆刹死了。
　　现下明桑堂众心不稳，毕竟大堂主死了。是由陆刹的儿子陆现之继承位子还是由其他副堂主上任？众说不同，如今各怀心思都不让步。
　　善月听了半天，问道：“那陆刹是被谁杀的？”
　　晚柔看着善月笑了笑，她平静的声音传入善月耳中。
　　“我杀的。”
　　善月瞳间一震，她有些不明的看着晚柔。
　　晚柔温柔笑着，缓缓低眸看着地上的蚂蚁，将心绪藏了进去：“你怕我吗？”
　　善月拨浪鼓似的摇摇头：“就算你杀了陆刹，你也是我的好朋友。陆刹于我而言并无干系，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晚柔低着头闷了半天，她才抬起头又笑着，眼尾红红的。
　　“有你真好，善月。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若有机会，真想和你一起去雾山自由自在的生活…听完我接下来的这些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不答应也没关系。”
　　善月把木凳搬的离晚柔更近些坐着：“我答应！能做的我一定做。等明后天我就带你去雾山，这次同我来的还有临师兄，我们三个一同回去。雾山还有些师兄师姐你还没见过，正好一同认识认识。”
　　晚柔笑的浅浅梨涡都出来了，以前善月从未见她笑意如此深。她看起来还是那般柔柔的，突兀的是那圆鼓鼓的肚子，像是努力长大吸了她不少养分，使晚柔看起来更苍白细弱，可她还是温柔的抚着肚子。
　　晚柔缓缓讲来，事情回至大约七八个月前。
　　那时，晚柔与陆现之之间情意增发，两人平日时常一同出去回来。
　　但陆现之被陆刹叫去说了话，说再过几个月，就让他娶北山派掌门的女儿为妻，等北山派掌门的女儿在明桑堂住稳之后，再让晚柔做小。
　　陆现之虽长得书生卷气，但他性格坚毅，绝不同意。
　　为此，陆刹发了很大的火。
　　为了躲陆刹的胁迫，陆现之便趁着陆刹有事出门，带着晚柔也出门了。陆现之功夫绝佳，明桑堂没几个打得过他的，又因是少主也不敢阻拦，只得等陆刹回来了禀明此事。
　　气得陆刹回来便发了一场大火，让手下出去给他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