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117、分别亦重逢

　　安顿好阿水，善月二人便离开了水城。
　　分别时李幽可心里很是舍不得，难过的在城门前哭的抽噎，鼻子也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如果不是阿水安慰着李幽可，善月觉着今日这情形恐怕是走不了了。
　　秋风簌簌，此情此景。
　　善月心里也有些难过，愈发觉着有些凄寂，长叹了一口气。
　　昨夜刚下了雨，今日寒气阵阵的。善月比常人更害冷，穿的暖和了些。脖颈覆了绒紵风领，衬得她今日脸庞有些可爱柔和。
　　临元泽把视线收回来，带着笑音问她：“怎么小小年纪，就如此老生叹气了？”
　　“感觉这两年，分别了那么多人。”善月低头看路，白皙柔软的脖颈被毛绒绒的衣领包裹着。薄而温软，让她觉得温暖了几分。
　　方才望见李幽可通红的眼尾，那股难过顺着阵阵秋风一并缠上了自己。
　　沉默了半晌，善月没精神的低声：“我不喜欢分别…”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临元泽觉着如今的善月会惋惜，会不舍。这份笨拙秘发的共情，恰恰是她鲜活的证明。
　　她似一只瘦瘦幼鸟，随着经历的人与事越来越多，就像生出的根根绒羽，使她的羽翼越来越丰满。
　　临元泽察觉出善月有些心情低落，安慰道：“分别有时是难免的。”
　　他话音放得很轻，似护着善月刚萌芽的柔软心绪。
　　善月抬眸看向身侧的临元泽，睫毛被微凉的风拂得轻轻颤动。
　　临元泽缓步与她并行，目光又落回她颈边那一圈温软绒边，他视线温柔而坚定：“相聚有时，离别难熬。但相遇时留下的心意，并不会随风散去。你在挂念她们，她们也在想你今日过的好不好。”
　　善月点点头，就像她在想阿团时，阿团肯定也在想她。因为阿团教过她，如果善月常常打喷嚏，那一定是有朋友在想她！
　　善月似懂非懂，朝着临元泽点点头，一副我悟了的表情。
　　她还不能完全参透这份凡人牵绊，只是觉着每次与好友分别时心间涌起闷闷的滋味不好受。
　　不过，心是一处的，哪怕天涯海角，也不害怕！想到这儿觉着心里敞快了些，善月有些开心了。
　　她看着走在身侧的临元泽，她心中升腾起私念，脱口而出道：“临师兄，那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话说出来后，把善月着实吓了一跳，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不会把临师兄吓坏吧…
　　善月连忙再补了句：“我我是说，能不能以后让我常去找你？”
　　临元泽笑的很是张扬。
　　他本就长得温润俊朗，唇红齿白，一袭白衣像个小仙郎。
　　“我不会离开你的，若是善月不要我了，那我…就去做个让你看不见的鬼，做个尾巴鬼跟着你～”
　　临元泽此刻也把自己弄得很不正经，缓了善月刚才觉着自己说话的不合时宜。
　　善月望着他，耳尖有些热热的。她还不太懂这般调笑的话语，只觉心里有个不安分小兽，跳的她脸颊懵懵的。
　　可咂摸着，她竟觉着心里有些满意，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满意些什么。
　　于是善月别过脸，望着秋林，继续向前缓步着：“不可以做鬼，你现在就很好。”
　　她话中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认真，脚下枯叶被踩的沙沙轻响，心里也乱乱的。
　　临元泽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了然，不再逗弄她，默契的与善月并肩而行。
　　“好。”
　　听得出临元泽心情不错。
　　之后二人都没再多言，只顺着山路缓缓往前走着。
　　就这般几日住一个地方，边走边玩了半月有余。
　　天气逐渐冷了下来，晨起得早时，甚至有时能看到草霜了。
　　善月有时在想，自己这次下山，是否是自己的任性胡闹。还要临元泽陪着，也是在浪费他的精力。
　　她心中默默盘算，若是过些日子再走些路还未出现新的苗头，要不…老老实实放弃？回到雾山，跟着师兄师姐好生修炼。就算修为不能再精进多少，也算认了。
　　耽误临元泽，她有些愧意。倘若这时在百阳山，临元泽恐怕早就随着柳乾师父修炼不少了。
　　想着想着，善月心中更乱了。她彻底睡不着了，便穿了厚厚衣裳，往一楼走去。
　　她深深的吸一口凉气，喉咙间充斥着冷意，让脑袋也清醒不少。
　　抬头看去，天色将明。远处的山影还是沉寂墨色，山腰蘸了些灰蓝在上面。
　　陈阿婆坐在前院里，把小炉烧着，隐约有茶香飘出。她年纪大了，觉少，想睡懒觉是睡不着的。
　　客栈是陈阿婆她儿子儿媳开的，说是客栈，也不过是一栋二楼农家小院。来往的人少，挣不了几个钱。
　　看见善月走出来，陈阿婆有些惊讶问着：“怎么不睡了？现在还早着呢。”
　　她嗓音沙哑，面相是个和善的人。善月二人来这有几天了，也和陈阿婆混熟了。
　　善月摇摇头：“阿婆我睡不着了，想出去走走。前日嫂嫂说外面农市挺热闹的，我想去溜达溜达。”
　　善月口中的嫂嫂，是陈阿婆的儿媳。与阿婆的儿子是邻居，两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因身子有孕月份大了，现还在睡着。
　　陈阿婆点点头，心想着善月这么小，整日闷在家里也会烦闷。看善月嘴唇抿着，似有烦心事，出去溜达溜达也行。
　　见临元泽没跟在身后出来，陈阿婆又嘱咐道：“去吧，别逛太远了。你陈大哥也在农市上买肉菜呢，兴许能碰见他。”
　　善月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陈阿婆猜着，兴许是昨个儿和小泽吵架了？年轻人的事她一个老婆子搞不懂，兴许等早晨吃饭时又好了。
　　农市，是这里的人对早晨交换肉果蔬菜的一个统称。须得早点起床，才能买到更新鲜的东西。他们几乎是自产自销，极少出远门。这里的人围着一座湖几座山而居，街坊邻里很是亲近。
　　善月没撞到陈大哥的，不过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瘦弱，又温婉。
　　她避开人来人往，向前追着。越来越近，她也逐渐确定起来。善月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了这人的胳膊上。
　　“晚柔？”
　　女子身形一滞，她转过头来。
　　善月有些开心，自从上次拢城一别，就再也未见过晚柔了。
　　“真的是你，晚柔姐姐。”
　　见到是善月后，晚柔脸上的惊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心笑意，她笑起来还是那么明媚温婉：“月儿，你怎么来这里啦？咦？怎么就只有你一人？你一个人出来游走我可不放心…”
　　晚柔一堆关切的话围了上来，善月觉着她还是那么温柔，心里暖暖的。
　　只是见晚柔模样上有些疲惫，眼下淡淡有黑影，许是没休息好，甚至看起来还比之前还瘦了一些…
　　善月的手被晚柔轻轻握住，披风从晚柔胸前分开。善月突然发现，披风下晚柔的小腹变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