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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塌天祸事 坏了坏了, ...

  •   王瑶心底有些愤愤不平,在自己家里,想说些体己话,还要唯恐隔墙有耳。

      但她很快便觉得自己多虑了。这样的大雪,天寒地冻,谁会在外面偷听?

      于是,王瑶满不高兴地和姐姐分说。

      “论起来,外祖家的门第,比咱家还高些。平素多少人家,围着外祖母奉承不尽。何况按照礼法,外祖母乃是大姐姐的正经尊长。”

      “金陵这一亩三分地儿,旁的没瓜葛的人家,见了外祖母,尚且要客客气气。可大姐姐见了外祖母,就只冷冷淡淡,叫一声沈老夫人,自是见外!”

      王瑶不高兴地想,王瑛她耷拉着一张脸,这是给谁看呢?又清高个什么劲儿呢?

      身为主母,纵然不喜王瑛,沈氏也不得不为全家考虑。她娘家那边,往来的都是金陵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凡宴请聚会,三四回里,总有一二回,沈氏会带上王瑛同去。

      否则,真要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不免让外人揣测,姑娘家有什么隐疾。将来如何论亲?

      王瑛随沈氏外出赴宴,虽然不失规矩礼数,可在沈家亲眷面前,却表现得格外冷淡。

      王瑶早就看不下去了!

      你明明沾了光,却要做出清高模样。且纵然有什么不快,自己家里也就罢了,随她怎么样呢。可王瑛倒好了,出了家门,到了外面,连装都不装。

      这种故意摆在明面上的冷淡,极易引人遐想。难不成是家宅不合?没少给沈氏带来困扰。

      其中的微妙之处,王玥懵懵懂懂,可王瑶早就看明白了,心里像吃了个苍蝇似的。

      沈氏作为继母,不好过于计较,否则既有伤名声,又妨碍夫妻情分。可王瑶和王瑛,乃是同辈姐妹,便没有这个顾虑了。

      她越想越气,气呼呼道:“外祖母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四时节礼,有咱们的,就有大姐姐的,从不例外视之。”

      “可这芙蓉缎。乃是稀罕物什。外祖家的表哥表姐们,未必人人都做上一身。只因外祖母慈爱,格外疼爱咱们姐妹,这才巴巴让娘拿了回来。”

      王瑶再想想,这些年,王瑛明里暗里,给沈氏吃的软钉子,便越发不忿,对自己这里外不分的亲姐姐,也有了几分恼火。

      她跺跺脚,言语也刻薄起来:“阿姐,你拿外祖母家的东西做人情,倒叫外祖母她老人家怎么想呢?”

      要叫王瑶说,作为继母、作为继祖母,能如沈氏、沈老夫人这样,面上礼数做全,内里两不相碍,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怎么可能真的视如己出?拿自家都不富裕的东西,去贴补继女、继外孙女?难道挨了白眼还要贴上去?

      自家亲娘和外祖母,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受虐癖?也不是圣人规训中、苦水全往自己肚里咽的所谓“贤妻贤妇”?

      “外祖母贴补自家血脉,也就罢了,没得贴补别人家的外孙女!”

      王瑶跺跺脚,不忿道:“大姐姐又不是没有外祖母!她要寻人心疼,且去寻她亲外祖母!”

      “阿姐,你可千万别烂好心!指不定在大姐姐眼里,咱们外祖家出来的东西,她才不稀罕呢!”王瑶双手一拍,笑道:“这叫什么……不食嗟来之食。”

      王玥心中烦乱,自知小妹所言不差。她有心要与长姐和睦相处,缓和家中关系,可想想却无从下手。一种力不从心之感,油然而生,不觉得越发郁郁。

      且她心中担心,“要是祖母、三婶她们,再拿这个说事儿……”

      还不待她说完,王瑶就跳脚道:“咱们各家独门独户。祖母和三婶子,怎么事事儿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真叫王瑶见识了什么叫做婆媳难处、妯娌难缠。到如今,她在家里就是想要替娘打抱不平几句,还要防着传入别人的耳朵。

      王瑶气呼呼地道:“还不是咱们大姐姐,惯会和祖母、三婶说三道四、添油加醋?真是分不清远近亲疏……”

      沈氏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王瑶继续气哼哼道:“能做一家人,也是缘分。谁个像大姐姐那样,身为晚辈,见天儿的寻长辈的不是?”

      “她虽不是娘亲生,可娘没有苛刻薄待她半分。天底下面慈心狠的继母多了去了。没叫她遇到,那是她的造化,还不知惜福!”

      “就说爹在外奉公当差,忙了好几天,昨儿好容易得空,回来歇一宿。吃个晚饭,大姐姐都不让人消停。一脸委屈模样,只说家下的菜品,专捡着她和大哥哥不爱吃的做,大哥哥都消瘦了。”

      一家子人,没有什么刻骨的仇恨。但日常琐事中的种种不快和怨气,累积下来,天长地久,挥之不去,便成了彼此的心结。

      小姑娘目光愤怒似火,显出几分和年纪不符的烈性。

      这下子,王玥就是想要劝说几句,也不敢开口了,只能继续听着妹妹发火。

      “这可真真是笑话!”

      “大雪下了那么多天,城北和外郭,多少人家叫大雪压垮了瓦房。爹带着一众衙门中人,忙着清理积雪、检点房屋、赈济灾民。那是撩了一嘴的火炮。”

      “爹在外当差不易,娘岂有不心疼的?好容易弄了些洞子货来。”王瑶恨恨道:”咱家又不是王公贵胄,有人抢着孝敬。自然是有什么,买什么。哪个有心思,专捡她不爱吃的买?”

      “就好像那水萝卜,难道我就爱吃么?我说什么了吗?爹在外辛苦不提,娘难道就轻松了?”

      王瑶素来知道心疼母亲,将她的种种不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临近年节,一应打点。该走礼走礼,该孝敬孝敬。本就忙乱!”

      “又碰上天降大雪,庄子上的事情,要料理吧?佃户被压坏了土屋窝棚,求告上门。娘要管吧?乡下族亲,免不得有贫寒人家,过不得年节。娘也不能置之不理吧?外祖母身体小有不快,总要去探望问候吧?”

      “如此种种,你看娘还分得开身?才真真是衣带渐宽!偏偏家中还有个小祖宗,成天在家里作妖!”

      小姐妹家的口角矛盾,都是小事儿。王瑛这样给沈氏添乱,怎不叫王瑶心中衔恨?

      王玥不觉听得愣了神。

      母亲掌家,有诸多事务要料理,她不奇怪。但到底有繁难,她却不知内里详略。一时低头自责,自己虚长两岁,还不如小妹知道为娘分忧。

      王瑶还不解气:“大姐姐为了饭菜不合口,就要寻不是。又拿大哥哥的前程说事儿!”

      “娘让大哥哥在家歇几天,且不要冒雪去学里读书。怎的不是好意?就这么几天功夫,便能误了他的前程?大姐姐眼泪吧嗒的,都入了腊月,也不嫌晦气!”

      “偏偏祖母总说,心疼两个没娘的孩子。时不时就要敲打敲打,给个难看。”她冷着一张脸,嘴角尽是讥讽。

      “真真狠心的继母,是个什么样子?那把前头人的儿女磋磨的,竟成了根只会喘气的木头,针扎都不出一声儿的。张家两个姐姐是什么境遇?”

      “哪里能跟咱们大姐姐这样,竟然成了家里的女霸王,暴脾气、搅家精!我看祖母她老人家,也真是老糊涂了!”

      沈氏也心中不快,家中诸事繁琐。自家母亲又因得天寒,身子小有不快。好容易今天落雪小了些。她顶着风,乘车去探望方回,才略放下了心。

      提起王瑛,她也一肚子的不痛快。可她是继母,继母难当。容不得她叫委屈。小女儿倒是贴心,小小人儿,倒反过来,替她出头。

      同辈姐妹间拌嘴磨牙,只要不出格闹到外面,不为大事儿。可捎带上长辈,便大不妥。

      沈氏虽知,小女儿是心疼自己被婆母找茬儿,但仍绝不能让她这样冒犯下。她清了清嗓子,准备打断小女儿的话。

      然而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厚厚的棉褥门帘,被一下子掀开!

      铺天盖地的寒风,带着飞雪呼啸而至。一股刺骨的寒气迎面扎来,仿佛将人从暖春,逼的直坠冰窟。

      沈氏下意识站起身,一把搂过就近的小女儿,将她揽在怀里,自己则赶紧转过身,背对着门,想要为女儿遮挡风雪。

      哪怕伏在沈氏的怀里,王瑶依然感觉到,寒气如同小蛇,直往脖子里钻。她被这股冷气一激,不觉打了个寒颤。

      沈氏察觉,将小女儿搂得更紧。又分神往大女儿处去看。好在王玥坐在熏笼上,不是风口,避开了这股子寒风。她已经将毯子,整个披在身上,应是无碍。沈氏才微微放心。

      王瑶整个人埋在母亲的怀里。她下意识去想,要不是这阵子大雪,早该开了库房,找一座屏风摆在门口。而后,她头脑慢慢清明,缓了过来。

      她忍不住去想,来的是谁?就这样冲了进来?不知道先通报一声,再将门帘子掀开一条缝,闪身进来么?

      她正在心里埋怨,沈氏已经喝骂道,“哪来的蠢货,这样冒失!”

      王瑶从母亲怀中挣脱出来,探出头去看。

      竟是李妈妈!从沈家带来的陪房!

      这婆子已经四五十上下,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怎的?全身都沾着雪花,一进这屋里,便都化开。

      睫毛上挂着水珠。额头上流下来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雪水,将脸上的脂粉,冲刷出一道道不忍直视的沟壑。

      这也是素来体面的管家婆子,这会子竟这般狼狈?王瑶心中惊疑不定。

      此时,李妈妈已经六神无主地开口,她嗓音发颤,都破了音。

      “祸事了!天大的祸事!太太,大事不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塌天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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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作品: 1.古言完结《穿越之我是孝康章皇后》 (康熙老妈,前朝后宫,大杀特杀!) 2.现言完结《白日曦光》 (女助理和清贵总裁的甜甜恋爱~) 3.完结同人《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 (穿越版无花独孤求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