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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对谁错 原配嫡长就 ...
“言语粗鄙!哪来的规矩?我是这样教你的?”沈氏冷了脸色,低声喝道,“什么叫‘王瑛’?那是你大姐姐,你怎么敢直呼其名?”
其实沈氏心中,对这个时常无事生非的继女,也颇为厌烦。谁会喜欢一个总爱挑刺儿、处处和自己作对的人呢?
但她自有教养,绝不允许亲生女儿失了规矩,对自家姐妹出言不逊,这不是大家礼数。
“女儿知错了,娘~”王瑶丝滑认错。
沈氏治家甚严。若说在父亲面前,王瑶还敢撒娇耍赖一番,那在母亲面前,她是绝不敢顶撞半句的。
况且她最是机灵,并非那等倔强脾气。被母亲这般一警告,王瑶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沈氏持家,向来毫不轻纵。哪怕女儿娇声认错,她也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依旧冷着脸训斥道:“你行事言语,这般轻佻张狂,就该打你十个手板,好好长长记性!”
王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听母亲继续喝道:“只是年关将近,打肿了你的手,不好看相。亲戚家问起来,你也没了面皮。”
“就是就是,”王瑶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装乖讨饶道,“娘就饶我这一回吧,瑶瑶真的知错了……”
王玥也跟着替妹妹求情。
“哼,你惯会装乖!”沈氏却打定了主意,过了年,定要抽出空闲,好生替小女儿整治一番规矩,免得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姐妹不和,传出去,丢的是一大家子的体面。
“手板暂且记下,罚你将《女诫》从头到尾、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抄上一遍,年前交来。”
听到“女诫”二字,王瑶下意识就想撇嘴,但她总算反应快,立即低下头掩饰,“女儿知道了。”
“你就只当是练字,磨磨性子,不是坏事。”王玥见妹妹逃过一劫,便也笑着嗔怪道。
“阿姐,这还不都怪你!好好的,非要提起大姐姐。”王瑶抬起头,娇声埋怨,“而且你也忒里外不分了?”
“大姐姐和咱们,虽然也是一家人,可终究不是一母所出。”她偷眼去瞧沈氏的脸色,见沈氏虽面色不愉,却并未出言阻止。
王瑶便大了胆子,继续道:“亲疏有别。阿姐,你可长点心吧!”
王玥正要开口反驳,却又被妹妹快如滚珠的话语打断了。王瑶嗓音娇憨,说话却快如滚珠,道理讲得明白:“这说起来,阿姐你方才的主张,就有诸多不妥。”
“你想喊大姐姐来,一起裁衣裳,这心肠是好的。可阿姐你有没有想过?”
王瑶振振有词:“咱们两个一人一身芙蓉缎,却只叫大姐姐往那库锦、库缎中挑拣。”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性子最是孤介多疑,恐怕非但不领情,还要怪咱娘仨儿,把她看低了一等。”
王玥本不是个敏锐周密的性情,听小妹这一说,也觉有几分道理,踌躇了半刻,商量道:“瑶瑶,那匹红缎子,怎么着也能裁出两身衣裙。你一件,大姐姐一件,可好?”
“不好!”王瑶想都不想,立即严词拒绝。
“眼下最时兴的是月华裙,我要做足十二个褶子。”她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这就要用去足足十幅布。”
“一匹缎子也不过够做一身衣裙。就算我身量还小,剩下些尺头,也不够分与旁人了。”
她人小,主意却大,十分不受人摆布。王瑶嘟着嘴,满面的不乐意,“阿姐,都说好了,那匹红缎给我。给了我,就是我的,你可不要慷他人之慨。”
王玥涨红了面皮。她并未想那么多,只觉得三姐妹一人一身,方才公平妥当。
她的目光在那匹水红芙蓉缎上流连,虽心中不舍,但还是抿了抿唇道:“那……这半匹给大姐姐。我挑别的料子裁衣裳,也是一样。”
王瑶小小年纪,却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姐姐当真是秉性纯良。可这也太纯良了些吧!实在有些“圣母”的潜质。
友爱手足也要分人啊!别人若存心不良,自己难道还送上去给人打脸吗?不行,得好好给阿姐洗洗脑。
沈氏心中不悦,干脆在圆桌边的绣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手中的帕子。
玥娘体弱,她心疼得紧,便少教她些世情纠葛,不愿让家中那些烦心事,扰了她的精神。如今看来,竟是该让瑶瑶,多给她姐姐分说分说。
只要沈氏不加管束,王瑶便天不怕地不怕。她立即出声,对王玥道:“这便是第二桩不妥。”
这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才思机敏,伶牙俐齿。
“这几匹芙蓉缎,原不是咱家能有的料子。是因得外祖母格外疼爱,才特特让娘拿回来,给咱们做衣裳的。”
这缎子并非随手可得,想来娘也需向外祖家开口讨要。虽说外祖母素来疼爱她们,可她们毕竟是外孙女,终究沾了个“外”字。沈家也有一大家子人呢!
沈氏不是个爱占便宜的性情,她会和娘家开口,实是出于一片爱女之心。王瑶这个做女儿的,如何不晓得?因此,她更不愿意母亲的一片苦心,变成寒心。
于是,王瑶继续道:“到了年下,咱们总要穿了新衣裳,去给外祖父、外祖母拜寿吧?”
“到时候,我穿,你不穿,可成什么样子呢?”王瑶反问道,“倘若外祖母知晓了……”
她眼珠子一转,巧言责问:“这是阿姐你,不喜欢外祖母赏的料子呢?还是轻易送人、不珍惜外祖母对咱们的疼惜呢?”
“阿姐一直想着,不辜负了手足之情。可你却忘了,这般‘孔融让梨’,成全了大姐姐,却辜负了外祖母的慈爱。”
王瑶双手一拍,毫不客气地道:“真真是舍大逐小,因小失大!”
沈氏悠悠然坐着,只管看小女儿回怼大女儿。瑶瑶性情泼辣机敏,再过个几年,为她订下一户好人家,出了门子,也不消人担心。
倒是玥娘,无论是身子骨,还是性情,都实在柔弱,让人操心,还得早做打算才是。
王玥被妹妹说得面皮发烫,腊月里忌讳流泪,她气得伸手捏了捏王瑶的腮帮子,又爱又恨道:“就你伶牙俐齿!”
“平日里和大姐姐斗嘴不休,眼下又来气我。咱们合家上下,就你一个巧嘴八哥儿。”
她情知说不过妹妹,赌气走回熏笼边坐下,扭过身子,气道:“我难道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咱一家子的颜面,免得遭人闲话取笑。”
王玥眼眶红红的,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她去东厢房找大姐姐王瑛。
刘姨娘刚从房中离开。透过没关严实的门扇,王玥瞧见王瑛坐在榻上垂泪。她就是哭,都不发出一丝声响。
看见自己进门,大姐姐忙擦了眼泪,板着脸,做出一副冷漠的神情。那幅画面,王玥始终忘不了。
她每次想起,心里都说不出的酸涩。自己父母双全,可大姐姐却没了亲娘。没了亲娘的孩子,总是难免有诸多委屈。
王玥向来性情柔顺,从不和姐妹争执。此时,却难得地试图说服王瑶。她就是开口反驳,也声音柔柔的。
“瑶瑶,你方才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咱们在这儿热热闹闹地裁衣裳,却没有大姐姐的份儿。这恐怕,也算不得妥当……”
“什么叫没有大姐姐的衣裳?”王瑶都不等亲姐话音落地,当即不依道,“大姐姐难道没有自己的份例?”
她不像姐姐王玥那样,已初现少女窈窕的身姿。王瑶脸蛋圆圆的,小手也肉乎乎的。此刻,她正掐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盘算起来。
“咱们王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姓,却也自有规矩。个人有个人的份例。”小姑娘并不生气,嗓音依然娇俏,但嘴皮子却利索极了。
“咱们姐妹三个,一年四季,八套家常衣裳,四套见客的衣裳。这就已经十二套了。人人都有,都是一样的数儿,可曾少了谁的?”
“大哥哥是男儿,需在外读书行走,故而又额外添了四套见客的衣裳。大姐姐与大哥哥虽非娘亲生,可娘掌家向来公允,从来也没有克扣过她的分例吧?”
沈氏嘴角微扬,眼底含着一丝笑意。这小女儿,常在她身边帮手,算账尤其利落。此刻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丝丝入扣。想必将来,也是掌家理事的一把好手。
王瑶嗓音清亮,脆生生道:“这样的份例,在咱们这样人家,就算得上丰厚了。”
她本就是个处处留心的性子,虽然憨吃,却不憨玩。此刻毫不费力,便寻出了两三桩例子,佐证自己所言不虚。
“杜主簿家,与咱们门第相当,也是本乡本土的。可他家人口多、负担重。杜家几位姐姐的份例,可远不及大姐姐。”
“何知县,还是爹爹的上峰。四时俸禄、冰敬炭敬、年节赏赐,都比爹爹丰厚些。”
“可他是外官赴任,客居此地,产业少、开销大。他家姑娘的衣食用度,面儿上瞧着,与咱家差不离,内里却远不如大姐姐从容。”
一气说完,王瑶拎起裹着棉花套的茶壶,自斟了半杯温茶,润了润嗓子。
“早前儿,入冬和年节的小袄、大袄、斗篷、鞋袜,里外里簇新簇新,不都一一给大姐姐送去了?”
她笑嘻嘻。刮了刮脸。“阿姐若再说什么……”她故意学者王玥的语气:“什么‘没有大姐姐的衣裳’,我可要笑话你不识数啦。”
“没有大姐姐的衣裳”。王玥或许只是无心之言、随口之语。可耐不住人心险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拒绝谣言,人人有责。王瑶绝不容许任何“疑似误会”出现,非得掰扯清楚不可。
只因,自来继母难为!
她故意板起小脸,奈何婴儿肥未消,面颊白嫩红润,反倒透出几分娇憨的喜感。
“便是这一回,咱们做衣裳,也不为多用多占。这原不是咱家公中的份例。”她咬着重音:“是‘咱们’外祖母私下的贴补。”
王瑶朝一旁扬扬下巴,那是王瑛所住厢房的方向。
“大姐姐,那是咱们家第一等心高气傲之人,自恃是原配嫡女,在咱们姐妹面前,是处处都要高人一等的。”小姑娘脆生生道:“阿姐你性情好,不与她计较,我可不愿惯着她!”
是以,她和大姐姐王瑛,二人常有口角冲突,素来不睦。
提及这位大姐姐,王瑶心头便涌起一阵不忿与委屈,话匣子一开,便要好好揭一揭这位“原配嫡长”的老底儿。
她刚想开口,却突然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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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作品: 1.古言完结《穿越之我是孝康章皇后》 (康熙老妈,前朝后宫,大杀特杀!) 2.现言完结《白日曦光》 (女助理和清贵总裁的甜甜恋爱~) 3.完结同人《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 (穿越版无花独孤求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