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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冬大雪 穿越女碰上 ...
楔子
皇帝北狩,被瓦剌胡人掳走了!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从京城一路飞驰,传到千里之外的南方。王瑶发现,包括她爹在内的一众亲朋长辈,都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整日里忧心忡忡、长吁短叹。
只有王瑶,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原来是历史上那个著名的“草原留学生”啊!哦,那没事了!
再说,自己只是金陵一个小官家的女儿。皇帝这种生物,是去“留学深造”,还是日后“光荣复辟”,和她一个深闺少女,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一个立志“苟住”的穿越女,王瑶心安理得地,继续啃着手中的桂花糕。
只是她忘了,京城的一只蝴蝶拍了拍翅膀,就可能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掀起滔天风浪。
历史的洪流从不问蝼蚁的意愿。滔天巨浪拍下时,第一个淹没的,往往是认真走在岸边的路人。
王瑶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位“留学归来”的皇帝,日后轻飘飘的一道圣旨,就彻彻底底改变了无数人的一生。
也将她连同整个王家的命运,彻底抛向了不可知的深渊与云端。
第1章
“阿姐,你快过来瞧啊!快来呀!”少女娇憨的声音,在温暖如春的暖阁里响起。
这一年,金陵的冬日格外寒冷。刚入腊月,鹅毛大雪足足下了几天几夜,给大地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雪被褥。
有年纪的老人念叨着,阿弥陀佛!前头十来年,都没有这么大的雪。老天爷作妖,必有祸事哦!
窗外雪光映帘。幸而王家的小暖阁里,专门建了火地龙,将风雪的严寒,全部抵挡在屋外。圆桌上,堆了好些匹华丽的布料。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薄薄的夹棉袄,一脸惊喜。看着这些华美的衣料,小姑娘想摸,又不敢摸。柔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又赶忙缩了回来。
她已经在畅想。这样漂亮的料子,裁成衣裙,穿在身上,可是独一份儿!好看的衣衫,谁不喜欢呢?
王瑶这小丫头,活泼极了。她扭过头,连说带比划,喊着自己的姐姐,催促她一起过来,挑选衣料。“阿姐,这些料子好漂亮,你快过来瞧瞧!”
王瑶扭过身子,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连说带比画,恨不得把姐姐拉过来看。
而她的姐姐王玥,规规矩矩地坐在热乎乎的熏笼上。这个皮肤白皙的少女,即使穿着冬日的裙袄,身量也显得格外单薄纤秀。
因为畏寒,她捧着手炉,脚下是设有火抽屉的踏步,炭火偶尔毕剥轻响。王玥还不忘用薄毯,搭在膝上。
她母亲沈氏,极怜惜这个体弱的女儿,前两年做主,将正房的后罩房,改成了这间暖阁子。
比起妹妹的兴高采烈,王玥没有那么高的兴致。她素来惧怕冬日。天儿一转冷,她总觉得精神头不济。
“外祖母给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王玥声音轻细娇柔。
她知道,妹妹是在等着自己先挑,便笑着道,“瑶瑶,我看那匹大红的料子,特别衬你。”
如果做成裙袄、披风,肯定会把自己的妹妹,衬得如同粉雕玉琢的仙童,也像年画上讨人喜欢的福娃娃。
说着,心灵手巧的她,便替妹妹出主意,要让绣娘怎么裁、怎么绣,才更好看时兴。
王瑶爱惜地摸摸大红缎子,这样的好的料子,她们家可不常见。
她朝姐姐撒娇道:“赶明儿,让她们把裁下来的碎布头,都收好。阿姐,等开了春,你帮我绣个荷包吧。”
她摇头晃脑地道:“不要那些什么花呀草呀。你就帮我绣几个大字,福、寿、双、全!”
王玥被她这古怪要求,逗得忍俊不禁,以帕掩唇,眼波流转间嗔怪道,“那样丑的荷包,你肯戴出去,我还不肯绣呢。没得叫人笑话咱们的针线。”
“想要‘福寿双全’的好意头,也不必绣大字儿。或绣佛手捧寿桃,或绣蝙蝠绕灵鹿,或是牡丹栖绶鸟。好看吉祥的样式,多着呢。”
她随随便便就说出了好几种,一口答应道,“明儿有了空,我画几张花样子,你来挑一挑。手头的针线一做完,就给你做荷包。”
王玥这姑娘孝顺。年节下都会给父母、祖母、外祖父和外祖母这些长辈,做些针线,以表孝心。
阿姐的主意听起来不错。王瑶狂点头。口中不忘道,“这着什么急?等过了年,天暖和了再说。”
她们的母亲沈氏,只有这两个宝贝女儿。而这姐妹俩儿,又手足和睦、感情深厚。沈氏捏着手中的帕子,慈爱地看着小姐妹俩说话。
等到小姐妹叽叽喳喳,嗯,主要是小女儿叽叽喳喳说完一通。她才把王瑶拉到身边,将那匹红缎子,围在她的身上比划。
百花穿蝶洒金大红缎子,一展开,就映得满室光华。王瑶十分兴奋,披着衣料转来转去,给母亲和姐姐显摆。
忽而她想起一事,略皱了皱眉道:“娘,这样的料子,咱们家穿,没事儿吧?”
沈氏将缎子重新卷起,指尖点了点王瑶的脑门儿,笑骂道:“就你这个小丫头知道操心。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国朝建立之初,服饰衣料与身份等级严格对应,绝不允许僭越。但开国快要百年,四五代人过去,种种约束逐渐宽松。尤其是金陵,王公侯伯、世家大族、豪商巨贾云集,日风早不复昔日的简朴。
江南织造盛行,这天下最好的丝绸锦缎,皆出自于此。
按照道理,平民不许身穿绮罗,商人不许穿着绸缎。各级官员家眷,按品级穿着对应的衣料。违制穿着,当受杖刑。
然而,这种规矩早就形同虚设,根本无人认真查问。
但即便如此,一些极其稀少名贵的衣料,也依然仅供上用,要入贡皇室。贵族官员之家想要穿用,明面上便只能依赖君心帝宠,等待宫中赏赐。
只是,圣天子固然高高在上,可士大夫与君王共治天下。有权有势的高官显贵们,永远不缺少地方上的孝敬。
上用的宫纱、库锦、库缎纷纷被送入公侯之家。只是如妆花缎、蟒缎,依然不可随意僭用。至少,不是王家这样七八品的小官人家,该用的。
这年月,贪求不属于自己的宝物,只会招灾惹祸,甚至掉了脑袋。故而,哪怕王瑶作为一个小姑娘,极其渴望得到华美的衣裙,仍不忘有些担忧地提醒母亲。
她的母亲沈氏,却丝毫不放在心上。这是一个极其爽利的妇人,快人快语地道,“我岂会想不到这一处?”
她指着圆桌上格外华美的两匹料子道,“放心吧,这不是妆花缎,这是芙蓉缎。”
王瑶瞬间松了一口气,面上重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芙蓉缎?”王玥有些疑惑,眉头轻蹙,惹人怜爱。与活泼的妹妹不同,王玥性情安静,在针线上很有功夫。
她精于刺绣,做的一手鲜亮的好活计,对各种丝线布料,自然如数家珍。“娘,何时又新出了这种料子?”她怎么从未听说?
王玥大起好奇之心,放下手炉,掀开毯子,款款走近。拿手轻轻抚摸,细细留心着布料。
通经断纬,挖花盘织。这分明,就是云锦中最顶级的妆花缎。王玥抬起头,面色惊疑,不解地望着母亲。
“你们两个小丫头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沈氏哂然一笑:“进上的妆花缎,一应俱是织金,而这两匹,只是洒金。”
“洒金也配叫做妆花缎吗?这种料子,叫做芙蓉缎,勉强算入库锦之列吧。”
“可是……”王玥还想说些什么。库锦的经纬,分明不是这种织法。
然而她的小妹王瑶,却已心领神会。她虽不像姐姐那般,熟知各类绫罗绸缎的织法,可天生多了一副玲珑心肠。
“阿姐。”她扯了扯王玥的袖子,声音清脆:“娘说这是‘芙蓉缎’,大家都说这是‘芙蓉缎’,那市面上流通的、咱们手里拿的,便都是‘芙蓉缎’。”
“只要它明面上不是‘上用妆花缎’,咱们大可安心,只管裁了衣裳穿用。至于它究竟是怎么织出来的……”小姑娘笑嘻嘻道:“谁又会真的较这个真儿呢?”
无非是那些达官显贵、豪奢门户,既贪图妆花缎的华美,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僭越。下头的织造坊、绸缎庄便心照不宣,弄出这么个“减了金线、改了名头”的简配版。
虽则和妆花缎是同一种织法,但少用了金线,便显得尊贵稍减,又与皇家御用,分出了尊卑。上上下下都能交代,也免得贻人口实。
王瑶说话又快又脆,“芙蓉缎”三个字,一次又一次地往外蹦,活似绕口令。沈氏听着不由嘴角微翘。
姑娘家有没有才情不要紧,但一定得有见识。这也是为什么沈氏要将两个女儿送去娘家的家学。
瑶瑶这个年岁,便能说出这样见解,真是给了自己一番惊喜。
沈氏又去瞧大女儿。大女儿已经被妹妹的绕口令,弄昏了头,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
这让沈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我竟生了个木头的美人、描金的箱子。”
她竟不觉冒出了几句吴侬软语,保养得宜的手指,点着大女儿道:“倷倒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
“娘~“王玥露出了些小女儿家的扭捏,不依不饶地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阿姐你别生气!木美人,好歹也是个美人不是?”
王瑶笑靥如花,声如银铃。但在母亲沈氏眼风看过来时,她总算记得抽出帕子,捏着两角,半遮了面,但依然笑得前俯后仰。
“好了,玥娘。”沈氏发话道:“这匹大红的给你妹妹,你再看看这匹水红缎子。”
她又把另一匹绸缎扯出来,在女儿白皙的面庞边,比了几下。点点头道:“回头给你做件褙子。”
这匹粉红的芙蓉缎,将王玥的面容,衬托得娇嫩极了。
“这只剩下了半匹。”沈氏眉角眼梢俱是疼爱。“但我第一眼瞧见,就觉得我囡囡穿上,指定好看。”
“所以啊,哪怕只剩半匹,我还是立马开口,和你外祖母要来了。”
这当娘的,都免不了操心儿女的前程。等到来年,大女儿玥娘就到15岁了。可以开始开始相看人家,沈氏总要提前打算。
她便盘算着,要多给女儿置办些时兴衣裙,将她打扮得形容出众、秀丽娴雅,不叫人小觑了去。
“玥娘,除了这两匹芙蓉缎……”沈氏伸手,随意拍拍圆桌上堆放的布料:“这几匹库锦、宫绸,你也再瞧瞧。索性将来年的春装,都一发置办了。”
“这刚过了腊八,还来得及。”沈氏算算时间:“让绣娘赶赶工,今年多把与她们厚厚的赏钱。再磨蹭,可真就晚了。”
也幸亏沈氏的嫁妆里,就有小绣庄,一应都是自家现成。否则,这入了腊月,还上哪里去寻觅人手?
然而王玥神色中,却浮现了几丝犹豫,她期期艾艾地道:“娘,要不要喊大姐姐过来,给她也添置几身。”
沈氏的笑意变淡了些,却一时并未开口,似在斟酌。
“阿姐,你倒是好心!”王瑶跺了跺脚。
“我也没别的意思,”王玥的声气更低落了下去,向着母亲道:“一家子姐妹。到了年关,我和瑶瑶一人一身芙蓉缎,端得体面,到把大姐姐的衣衫衬得寒素了。”
她软语相求道,“娘,且看爹的面子吧。也免得惹人闲话。”
沈氏似在斟酌。可王瑶爱恨分明,嘴巴又利索,直言不讳地冲姐姐道:“王瑛成日里寻咱们的麻烦,你倒想着替她添衣置衫?犯不着冷脸……”
她见沈氏脸色一变,王瑶自觉吞下了后面的不雅之词。
然而为时已晚!她已经戳中了沈氏心中的忌讳,碰到了她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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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作品: 1.古言完结《穿越之我是孝康章皇后》 (康熙老妈,前朝后宫,大杀特杀!) 2.现言完结《白日曦光》 (女助理和清贵总裁的甜甜恋爱~) 3.完结同人《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 (穿越版无花独孤求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