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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遇旧人解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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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莫急,这少侠的毒老朽有办法。”
听到喊声,墨千幻转身便看到一位须发皆白鼻头微红的老翁,可此人她并不认识,但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子却略微眼熟,那女人虽淡妆素髻,却端得一副冷峻气质,眉眼微挑,气度不凡,周身似乎还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老翁上前摁着江起的脉搏问道:“小子,还认识老朽吗?”
江起看不到老翁眼中的一丝笑意,他看到的是一个血淋淋的面孔,但根据声音还是将他认了出来,扯着稍有些僵硬的嘴角:“是……路前辈吧,上次上山……还是您解得围,还没来得及道谢,晚辈……怎能不认识您呢。”
路老三嘿嘿一笑:“嗯,神志清楚,口齿清晰,无碍,无碍。”
墨千幻道:“前辈,那他这毒您是否能解?”
路老三默默颔首,看向身旁女子:“霄云,这小子就是那子休的徒弟,搭把手吧。”
听到此,墨千幻记了起来,眼前稍稍有些眼熟的中年女子,应是不久前举办寿宴的崇明山沈氏老夫人的二女儿沈霄云。沈老夫人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沈红云是凌云庄庄主宗世慈的女儿宗幼晴的师父,常年在沈宅修习医术,此人墨千幻倒是见过。而沈氏的二女儿沈霄云她却从未见过,听幼晴的描述,这位沈前辈不仅医术习的精湛,对毒术也颇有研究,甚至说是痴迷,她常年独来独往,性格孤僻,行踪不定,最后一次听说,还是她去了千枫林。看着她与沈红云那七八分相像的脸,应是她没错了,既有她在,这毒确实无大威胁。思及此,墨千幻的神情缓和了几分。
只见沈霄云并未靠近江起,仅将随身携带的青瓷小瓶递给路老三道:“一丸足以。”
江起垮着一张脸,眼神迷离地看着路老三血淋淋的手伸过来,心中不住打鼓:解毒的药是现找人要的,先不说对不对症,别没治好聋再治哑了,不禁碎嘴脱口道:“吃完不会……下不了山了吧。”
路老三故意吓唬道:“嘿嘿小子,难道还信不过老朽?那老朽身旁这位,普天之下的奇毒若是她都没办法,那你就只能埋在山中做游魂喽……”
江起扯了扯嘴角,并未再言语,一丸之后,几息不到,他的面色就开始回缓,但眼前的血雾还是未曾褪去,他索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随后听路老三解释道:“此毒看起来虽来势汹汹,但并不致命,想必施毒之人并不想夺你性命。这一丸丹药服下去,半个时辰便解了。”
墨千幻与江起二人双双致谢,但话还未落地,身后无名房舍的门此时却突然开了。
门内并无人出来,只是传出来一个清冷冷的女声:“既有来客,何不到屋内一叙。”
江起认得这个声音,它的主人正是这仓虞山客栈掌柜林仓虞。
待四人进得屋内,并未有人待在此处,墨千幻发现其间摆设与上次带着幼童临走时几无二致,江起的眼睛还未恢复,他跟在墨千幻身后,摸了一处墙角靠住,墨千幻唯恐有异,转身在江起身旁站定。而路老三与沈霄云也未过多打量这间屋子,只静静地等着帘幔之后轻步而来的林仓虞。
然而林仓虞人未到声先至:“山内时辰宝贵,不如开门见山,你们想要什么?”
沈、路二人对视一眼,沈霄云即刻上前一步施礼道:“林掌柜既是爽快之人,我们也不必兜圈子,沈氏霄云请求林掌柜出借聚魂锁一用。”
聚魂锁三字一出,江起眼皮一跳,眼前血雾仿佛更浓了些,他以手覆面,手指不觉间用力按了按眼眶。
林仓虞脚步好似突然顿住,随后不久又缓步而出,她看向沈霄云的眼睛略微发红,神情却极冷:“你所求之物不在山上,它在十六年前随山鬼一起消失了。”
沈霄云的双眼闪过一丝失落,她先前已经听说了林仓虞不能下山之说,便不甘心般追问道:“那林掌柜能否透露,去哪里可找到它,就算是绝地险境,地府鬼门,我都愿意一试,若是将来寻到聚魂锁,我定会妥善保管,用过之后,必双手奉还,既是请求,无论代价还是条件,我皆全力满足。”
路老三见状,也笑眯眯的陪上一句:“老朽愿做担保。”
林仓虞沉思片刻道:“你找聚魂锁何用?”
沈霄云轻叹之声几不可闻,似是还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道:“林掌柜可曾听说过天暮山垣恒,十六年前不老丘一事之后,垣恒神魂重创,虽修养调息多年,近日失魂之症却愈发重了,听闻聚魂锁可聚魂安神,所以我今夜特来山中求取。”
林仓虞沉下眼睑,有些失神,再抬起眼睛看向沈霄云时,眼神中又添了一丝哀伤:“请恕我无法告知,并非不愿,而是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当初在仓虞山沉山之前,我曾找过山鬼,只可惜没有他丝毫踪迹,这十六年来,山中来往精怪众多,却无一丝他的消息……垣恒当年也曾相助于我,可我如今却不能帮到他,实在心中有愧,这盒栖魂香是栖魂木所制,如若不嫌,请带回去燃于垣恒床头,它虽不及聚魂锁,但安神功效也非寻常草药可比,此外,还请原谅我不能亲自登门拜访。”言罢,将她手中的栖魂香交于沈霄云手中。
眼前几人谈的虽是久远往事,但近日遇到的种种事由竟与此间所谈皆有关联,墨千幻心中暗道:“天暮山垣恒与沈霄云本就是药石大家,若是此症他们都束手无策,那当下唯一的希望确实就是聚魂锁了,可面前这几人并不知晓山鬼就是千面鬼,此时就在那大荒银沙城中,并且聚魂锁也并不在山鬼手中,而是在凌云庄密室中。可密室藏棺一事尚未探明,眼下还不能轻举妄动,况且涂橘……”
想到这,墨千幻不禁眉间发紧,心中继续盘算:“涂橘在凌云庄晚宴时情况还算正常,到了仓虞山就处处透露着古怪,假冒者虽处处模仿她的行为举止,但还是有些地方露了马脚,若不是趁机试探出她是假的,还不知要潜藏在队伍中多久,自从三人一起从凌云庄出来,就没有分开过,况且那假冒者为了掩盖朝暮香从一开始就假装有扭伤,看来她应该是晚宴之后被掉包的。朝暮香极难配制,假冒者所制香料已十分接近,也就是说假冒者不仅是一个用香高手,还十分熟悉凌云庄,甚至是凌云庄的人,而且了解涂橘,此人与密室一事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若是对方只想借用涂橘的身份行事,那涂橘暂时该是没有性命之忧,那他们的目的岂不就是……”
想到这,墨千幻转身看了眼江起,他双手正按着眼眶,修长犹如竹节般的手指上方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那光源丝丝缕缕从他怀中溢出,一圈一圈的缠绕着,从手腕处绕上指尖,那如轻烟一般的光,正是江起的灵石在为他减轻疼痛。
此时,江起原本按着眼眶的手从眼前移开,从怀中溢出的微弱蓝光也停止再缠绕,他睁开眼睛正好碰上墨千幻的视线,还未等墨千幻开口问,江起便弯起了眼睛,小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好了。”
随后他看沈、路两人还在与林仓虞说着什么十六年前的旧事,自己站在墙角处的位置离他们并不近,便小声与墨千幻又道:“此事若急,要不要先提醒他们一声东西所在?”
墨千幻微微摇头:“荒井密室疑点重重,况且对方在暗,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贸然把他们牵扯进来,可能不仅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还会有危险。不如,等后续拿到之后,安心给她拿去救人。”她看向江起还有些略微苍白的脸,顿了一下,又道:“江起,假涂橘有我兄长和秦掌事在追,对方已经行动了。”
江起此时却阴沉着脸冷笑一声,道:“哼,这是第二次。那日通天塔大火,我师父就是被假冒成我去翻找灵石的人打成重伤,不治而亡的。这一次,竟然假冒成涂橘的样子跟着我们,没错,对方已经按捺不住了。也幸亏当初没有将东西拿出来,不然惹怒了对方,没准涂橘真的会有性命之忧。只不过,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涂橘被人冒充,还是很难让人相信,这到底是什么障眼法,能这么厉害?冒充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墨千幻低声道:“这不是障眼法。”
她眼神渐渐凌厉了起来,像是触及沉寂已久的厌痛之事,继续道:“世上有一个东西可以做到,那就是离人怨的灵器——影奴。”
江起惊诧道:“离人怨?”
墨千幻没有回话,低头沉思:“冒充者若是利用了影奴,那凌云庄就和离氏扯上了关系。江起的师父被冒充者重伤而亡,江起与离氏的关系可以彻底排除,浮斩也许真是纯属偶然所得,或者是有心者故意为之。依据前几日兄长留信的说法,离氏已经有踪迹显露,只是不知他探查的结果如何,当下他正在和秦夏一起在追冒充者,眼下可先将白骨钉归还,再寻陌生女人的下落。”
想到这,墨千幻抬头回道:“离人怨是噬魂岭离氏掌权人之一,他还有一个兄长是离人愁,父亲就是离渊。十六年前不老丘一战离氏消失,没想到他的灵器还在世上……”话未完,另一边的几个人有了动静。
沈、路二人似与林仓虞在道别,此次之行未能如愿,他们二人的脸上皆笼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忧愁。待行至江起与墨千幻身前,江起行礼道:“今日多谢两位前辈施以援手!他日若有用得到的地方,晚辈定然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路老三会意,抬起一臂拍了两下江起的肩膀道:“小子,逢人有难,当施以援手,这本是道义。况且你是子休的徒弟,我们更不能袖手旁观,以后出门在外,要更当小心些才是。”
江起道:“晚辈受教!多谢路前辈!”
墨千幻也道:“沈前辈,今夜之事,我们下山之后也定会尽力帮您去寻!如有消息,我们会联系幼晴,让她告知您!垣恒前辈,为人宽厚通达,相信有您和林前辈的栖魂香在,他定能化险为夷!”
沈霄云看了一眼墨千幻腰间盘着的银蟒鞭,心中认出个七八分,继而点头道:“多谢!”
林仓虞见沈、路二人已离开,便走近几步,对江起道:“期限已至,你可以将他带走了。”言罢,竟转身离开了。
留下墨千幻与江起二人在安静的房间中,偶尔能听得见烛台中有一丝哔剥声响,江起恢复了眼前的光明,围着房屋左顾右看,与墨千幻提起了第一次上山前与路老三的奇遇以及进无名房舍时遇到的诡异情况。
墨千幻道:“传闻中白骨妖王需要吸收白骨之力来增强妖法,离氏就到处抓手无寸铁的人扔进万人坑,化为白骨,供妖王所需,后来为抵抗天劫,白骨妖王需要的白骨越来越多,有一些心存邪念的妖王追随者们自愿献祭,所以死在万人坑的有忠于他的,也有害怕他痛恨他的。况且当年不老丘一战,死伤者众多,这些年林掌柜引仙门勇士的战亡者孤魂来此安息,也定会引来无辜亡魂与妖王追随者,所以你第一次听到的声音也许就是他们的。”
江起点点头,突然想起来第一次上山进无名房舍时还有涂橘的鬼瞳珠照亮,此时不免有些担心涂橘,道:“也不知道涂橘此时是否安全。”
墨千幻道:“对方还没有得到你手中的文鳐灵石,涂橘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只不过,我们需要尽快回去,否则,多一时耽搁,涂橘就多一分危险。”
江起默然,又道:“墨姑娘,当初你在凌云庄外说有一个答案需要到仓虞山上来找,能否说说到底是什么问题,我是否可以帮上忙?此次上山,我看你好像是为了找一个人?”
墨千幻坦白道:“上次上山,我在追姑获鸟妖时,她曾将幼童藏在香料铺中。在庄外见到草偶之后,我想起那香料铺的秦老板,与荒井密室中的师娘,长得十分相似。”
江起惊诧道:“与我姑母长得一样?”他不可置信地停下手边的动作,朝墨千幻走近几步问道:“那……那香料铺的秦老板会不会就是我姑母?是林掌柜引的这个巨大法阵招来的?”
墨千幻思忖片刻,道:“我觉得未必,首先,以聚魂锁的灵力即使不会让师娘复活,也会将她的魂魄拘在密室中。其次,就算香料铺是师娘开的,那她为何要化成别的姓氏躲在仓虞山而不回凌云庄呢?不过,以我们上次简短接触过一次来看,这个香料铺的秦老板确实不是一个活人。而且,她还是个用香高手,奇怪的是,她仿佛知道凌云庄。至少,认识凌云庄里的人。”
江起道:“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是‘妖、鬼’?不过,以凌云庄的地位和名气,知道凌云庄或者是认识凌云庄的人有什么奇怪?”
墨千幻:“正常来说是没事的,可她与师娘长得那么像,你想,若是凌云庄的人知道这山中香料铺秦老板的情况,还会这么安静吗?不会上山来一探究竟吗?况且那泥塑老板说她已经在山中多年,至少近些年来是安静的。”
江起道:“也就是说,就算凌云庄里有人认识这个秦老板,但也是不知道她在这里的。可万一认识这个秦老板的人并不知道姑母的长相呢,这样就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了嘛!”
墨千幻道:“虽然有这个可能性在,但你想,那两个幼童是怎么回事?师母可只有幼晴一个女儿,况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师母若是用香高手,怎会中透骨香?”
江起未接话,正一筹莫展,墨千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江起道:“你当初从凌云庄跑回家,追你出来的人一直是秦夏?”
江起瘪了瘪脸,顺手拖了一张椅子坐下:“可不就一直是他,你们凌云庄听话的乖宝宝大掌事,秦夏。从凌云庄追到青石小筑,再追到拙柳河,又一直追到仓虞山,对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上次不还差点卷进银沙城吗?你这一问就奇怪了诶?他上次不是差点被那女妖抓走吗,没想到上山还能碰上他……难道……你是……你是怀疑他、他和这一切有关?”话音刚落,江起腾地一下站起身道:“那你兄长和秦夏一起去追冒充者,会不会有危险?”
墨千幻微微摇头:“若秦夏与冒充者是一伙的,兄长追过去想擒到他确实有难度,但自保没问题。我们刚找那香料铺秦老板不在,那眼下就得拜托林掌柜帮忙查一查了。”
江起想到了浮贴的妙处,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