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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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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晚保持沉默,垂下的手悄悄打着节拍。
大家都在唱着歌的时候,他拍了拍越晚的肩膀。
“嗯?”
越晚回过头,他弯下身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越晚偏过头,垂眸道:“我叫越晚。”
他主动道:“我叫盛瑄,是国画系的。”
越晚恍惚了一下,想起在长堤上那半句不知所言的话,随即便听见他道:“你记不记得,之前晚上有个人玩滑板差点摔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越晚是有印象的,但在她脑海里这个人是不具体的,当这个不具体的人,真切出现在眼前时,越晚明显有些错愕。
“……记得。”
“那个人就是我。”
越晚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看向他说:“是你啊。”
“对,是我。”盛瑄轻轻地笑,眼睛像弯弯的月牙,说道:“你捡帽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点眼熟来着,后面越看越感觉是,没想到还真的是。”
话音落,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感觉你肯定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
这话说得越晚莫名其妙,她和他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就知道她是一个性格好的人了。
“啊,还好吧。”越晚不太会接话,干巴巴笑了两声。
他自夸道:“我看人很准的。”
男生笑声爽朗,道:“总觉得我们挺巧的,莫名感觉有点神奇。”
神奇?
越晚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会心地笑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着,盛瑄会跟着哼唱几句,越晚站在他旁边,他清冽的声线,听得一清二楚。
而越晚更喜欢这样的氛围感,沉浸在人群中,极少出声。
慢慢躁动的心趋近平静,她的目光落在遥远的星辰上。
月色极淡,云却透着白,热闹的操场,在众人歌声里,她终于认识了盛瑄。
这很神奇。
关于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有时她会不禁想,遇见谁都是命运里安排好的吗?在人生的岔路口有无数个选择,做什么样的选择,也都是命运注定好的吗?
或许,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祈求命运对她仁慈一些,让平凡普通的她,能够相信生活还是有所期盼,世界还是可以值得期待的。
不要让她对自己失去期待,不要让她对世界失望。
请吻我以歌,不要伤痛。
那天晚上,越晚和他互相加了微信,但很少聊天。
偶尔在食堂遇见了,两人就会心一笑打个招呼。
越晚不会主动找话题,即便真有好感,以她那时的性格,更不会对他有所表示,只会独自承受,直到某一天,这份感情走向消亡。
自从进入新明大学,越晚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她爱上拍照,爱上记录生活,手机里都是和司徒她们有关的照片和视频。
她们之间的相处非常自然,许多从前越晚羞于启齿的,在面对她们时,都能坦然说出来。
太亲密,太自然,太日常。
那些让她动容的,无数个平常的日夜,是任何笔触都描绘不出来的美好。
成为她一生中最珍惜、最怀念的时光。
周末越晚她们睡到自然醒,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的超市逛一圈,有时候什么都不买。
她们挽着手走在校园外的小道上,越晚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然后转过身来倒着走,拿起手机录视频,嘴角上扬,喊道:“快看!”
付绡青看向她,道:“晚晚又在拍。”
说罢手指着越晚,作势要去追她。
越晚快速连倒退了几步,见她没动作,满脸得意。
雷灵抬手挡脸,很快又放下,忍着笑看镜头,低头噗嗤一声笑出来。
司徒优上来追她,越晚关掉视频,拔腿就跑,还是被她锁了喉。
她搂着越晚脖子,越晚侧着身子被她压着走,两人笑得喘气。
付绡青和雷灵跟在她们身后,笑看两人打闹。
商场里面有家卖上海生煎包的店,她们去点了些吃的。
先上了司徒优的葱油拌面,越晚坐在她对面。
“给我吃一口。”
司徒优把面推到中间,越晚身体没有动,脖子伸长。
司徒优挑了一筷子面喂她吃。
付绡青坐在司徒优身边,拿出手机拍,不断笑出声。
越晚叼着面,听见笑声,看过去才发现付绡青在拍她,差点把面笑喷出来。
雷灵见状,打开相机,偷偷拍她们。
吃完饭,她们去水果铺转了一圈,又在蜜雪冰城买了甜筒。
越晚伸着舌头舔,把冰淇淋舔成雪白圆润的半圆形,拿给她们看。
“看我的。”
三个人看了眼她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啃得形状各异。
雷灵问道:“你怎么吃成这样的了?”
付绡青一眼看穿,很是嫌弃道:“你是不是舔成这个样子的,恶心死了你,赶紧吃了。”
“我偏不。”越晚嘿嘿笑了笑,怼到她面前,舔了一圈。
司徒优仰头大笑起来。
雷灵也学着舔了舔,发现还是啃着爽,就放弃了。
“我还是习惯咬。”
越晚举着冰淇淋,道:“我吃到下面的脆脆筒就咬,冰淇淋和脆脆筒一起吃,好吃。”
司徒优把越晚吃冰淇淋给录下来了,看一遍笑一遍。
那年她们学校附近有很多共享电动自行车,也是在那时候越晚学会了骑电动车。
她们手把手教她骑车,学会之后,四个人就骑着车去学校附近的公园里面兜风。
她们自由自在,清脆的车铃声激荡着灵魂,她们就像无形的风,呼啸而过。
傍晚四个人兴致昂昂,骑到周边的学校去吃饭。
离得最近的是工程学院,四个人停好车进学校,直奔食堂。
学院挺大的,她们找了一圈才找到。
周末食堂人少,座位空荡荡的。
“越晚。”
正当她们商量着吃什么的时候,越晚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转头发现是盛瑄,有种说不出来的小惊喜,语气里也不自觉带着轻柔的笑意,回道:“盛瑄,好巧,你也在这。”
“还真的是你啊,我还怕我认错了人呢。”
盛瑄和她相视而笑。
越晚特别喜欢这种四目对望,双方眼里含着笑说话的情景。
“确实很巧。”他微笑着解释道:“我过来找我同学。”
他旁边站着的男生白净温润,似乎还有点小腼腆的样子,完全不像刻板印象中的理工男。
越晚也道:“我和室友来他们食堂换换口味。”
盛瑄便顺势提道:“正好我们也吃饭,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越晚下意识先看向司徒她们。
付绡青说:“可以啊,反正我们也不熟悉,不知道吃什么。”
六个人在食堂逛了一圈,最后就剩越晚不知道吃什么。
雷灵问:“晚晚,你吃什么?”
越晚看着食堂的菜单微微皱眉,说:“不知道呀……有点纠结。”
盛瑄在一旁道:“或者你试一下他们学校的烧鸭饭,比我们学校的好吃,而且挺辣的。”
最后越晚和盛瑄一样要了个烧鸭饭。
吃饭的时候,越晚她们正好四个人坐一张桌子。
盛瑄和他同学坐隔壁的桌子,盛瑄刚好在越晚左手边。
越晚吃了几口,盛瑄问道:“怎么样?”
越晚认可道:“不错,好吃。”
吃完饭,准备回去的时候,盛瑄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回去?”
越晚回道:“我们骑电动车回学校。”
他思索了一下,说:“好,那我也和你们一起骑车回去吧。”
宽阔的街道上没有什么车辆,五个人一前一后骑着车在空旷的马路上。
盛瑄和越晚同道,碰见红灯的时候,两人并排停下来,会说一两句话。
绿灯的时候盛瑄提醒道:“走吧。”
“嗯。”
几人一路向前骑行,身后路灯明亮,星星了几,夜风微凉。
回到宿舍,越晚一坐下,司徒优就走过来环着她的脖子问:“他是谁啊?”
听到这话,雷灵和付绡青同时看向越晚,越晚被她们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雷灵靠在桌沿,晃着她的手,说:“对呀对呀,他是谁啊?你好像都没跟我们说过?快快从实招来。”
越晚迟疑道:“额……军训的时候认识的。”
付绡青惊呼道:“军训你们就认识了,怎么认识的?好哇,居然都不跟我们说。”
越晚赶紧安抚她,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激动别激动,听我说。”
付绡青道:“好,你说,我们听着。”
越晚就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下。
司徒优失落地看她:“就这样?”
越晚坦荡地说:“对呀。”
付绡青拍了拍越晚的肩膀,说:“说不定他是看上你了。”
越晚嗤之以鼻道:“想多了,压根不熟。”
雷灵思考一番,说:“不一定,有这种可能。那你喜不喜欢他。”
雷灵戳她的腰。
越晚瞪大眼睛,立马否认道:“想什么呢!我才不喜欢。”
付绡青半信半疑,说:“真的吗?”
“真的啊。”越晚又强调了一遍。
司徒优居然不信她,嘴角噙着笑,道:“越晚嘴硬得很。”
越晚反驳道:“我才没有!”
司徒优又道:“你们加微信有聊天吗?”
越晚道:“没有啊。”
司徒优怀疑道:“真的吗?”
越晚气得叹了口气,道:“呐,给你们看。”
越晚打开微信,翻到下面的聊天框,点开给她们看,聊天记录只有开头打招呼的寥寥几句。
上面的备注就是盛瑄两个字。
“看看,看看。”
司徒优表情得逞,接过手机。
越晚单手撑着脸颊,一本正经道:“没骗你们吧,哼,不相信人家,嘤嘤嘤。”
付绡青朝她甩手道:“别嘤了,一边玩去。”
越晚委屈地瘪嘴,哼了一声,雷灵目不转视看着手机屏幕,分出一只手来以示安抚地摸了摸越晚的头。
付绡青见状,连道:“好好好。”
说着拍了拍她的头。
盛瑄很少发朋友圈,朋友圈的设置也是仅三天可见,头像是极简的水墨青山,微信名是大写的X,没有什么特别的看点。
她们研究了半天,最后兴致珊珊将手机还给她,雷灵问道:“他哪个系的?”
越晚回道:“他说他是国画系的。”
司徒优沉吟半晌,意有所指道:“艺术生啊。”
付绡青双手环抱,道:“不过,长得是挺不错的,性格看起来也还行。”
下一秒,司徒优语出惊人。
“这么看还不错,你赶紧把他拿下。”
“不是。”越晚无奈道:“我又不喜欢他,我拿下什么呀,我拿下。”
司徒优像个浪荡子,道:“也确实,帅哥嘛多的是,怎么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况且一个满足不了你。”
越晚一招锁喉,“虎狼之词,说什么呢你!”
付绡青指了指司徒优,对越晚说:“你要向这位多学习,该出手时就出手。”
越晚摇头,佩服道:“优优太勇了。”
“别学我,网恋不可取,我只是运气好。”司徒优打了个哈欠,耸肩道:“不过人生有时候就是要勇敢一点,管他能不能行,上了再说,强扭的瓜甜不甜,也得吃了再说,反正想做什么就去做,管他天皇老子来了,也没用。”
说完,她又语重心长道:“犹豫就会败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