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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枝/ ...

  •   越晚的尴尬很快被化解,雷灵走到她身边,说:“晚晚,伸手。”

      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雷灵翻过她的手,挤了一坨防晒霜在她手背,丝毫不怜惜。

      雷灵的衣柜上贴了全身镜,司徒优站在镜子前,给脖子抹防晒霜,说:“快到我这里来,这里有镜子。”

      越晚慢吞吞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她笨拙地把防晒霜抹上。

      “我来帮你。”司徒优直接上手,帮她抹匀了。

      越晚傻愣愣的,司徒优的动作很温柔,她闭上眼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动。

      “好了,完全看不出来。”

      两人站在镜子前面,越晚显得木然,而她是生动的。

      雷灵问道:“都好了吗,好了就走。”

      她挽着付绡青,两人已经收拾好了。

      司徒优挽住越晚的手,说:“好了好了,可以走。”

      走的时候,越晚差点忘记拿军帽了。

      烈日当空,越晚扎着低马尾,后悔没把头发盘起来,头发黏在脖子后不舒服,就老是想动。

      教官一排排走过,他在看谁涂了防晒霜。

      越晚手心出汗,有些心虚,不过最后她们都没有被看出来。

      于是整个军训期间,她们都是用雷灵的防晒霜。

      教官给同学们示范动作之后,开始喊口号。

      “向左转!”

      “向右转!”

      越晚有几次都搞错了左右,没有跟上,心慌得不行。

      “半面向左转!”

      “半面向右转!”

      “齐步走!”

      “正步走!”

      越晚喊着一二一,余光观察左右看自己有没有出错。

      “蹲下!”

      ……

      “还有十分钟。”

      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滴下来,越晚坚持不住,直到倒下去的那一刻,才喊了声报告,重新调整姿势。

      报告打得不及时,教官瞪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还有三十秒,坚持一下。”

      这三十秒,就像一根根拉面,每一秒都被甩得很长,加起来成了漫长的等待。

      “休息五分钟。”

      大家都吁了口气,纷纷去喝水。

      她们杯子放一起,喝完水,就坐在一块休息。

      一声哨响,大家立即归好队。

      “脱帽!”

      “戴帽!”

      “敬礼!”

      “礼毕!”

      ……

      “前四排,正步摆臂练习,一令二动!”

      “立正!稍息!”

      “向后转!”

      “后四排,正步摆臂练习,一令一动!”

      “立正!稍息!”

      司徒优就在越晚对面,两人面对面,越晚有些想笑。

      看得出来她也憋着笑。

      最后越晚没忍住笑了出来,司徒优看见她笑,哪里还忍得住。

      两个人笑得肩头抖动,这毫无疑问,引来了教官的注意。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说出来让我也笑笑。”

      他走过来,拿手拍了下两人的帽檐。

      趁他转身,越晚快速抬手扶正军帽,抿着唇不敢笑了。

      两个人尽量避开目光,不再对视。

      军训期间,越晚和她们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关系愈渐亲密。

      她们都是性情极好的女孩子。

      不过短短月余时间,越晚竟然已经回忆不起来,和她们初相识时的陌生感。

      只是在很多个欢颜笑语的瞬间,越晚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这样的快乐和自由,她从来也不敢想。

      越晚在她们面前一点一点打开了自己,会毫无形象大笑,会说没有边际又奇葩的话,会很亲昵的拥抱。

      毫无拘束,肆无忌惮。

      但也仅限于在她们面前。

      司徒优总是说她,“你好沙雕啊。”

      雷灵也咯咯地笑着对她说:“真的会被你可爱死。”

      付绡青会拍她的脑袋说:“晚晚太有趣了。”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评价,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寡淡的人。

      军训的时候,教官教大家唱了好几首军歌,比如《强军战歌》《当那一天来临》《打靶归来》《团结就是力量》等等。

      越晚没有唱歌方面的天赋,对歌词也不敏感,记得乱七八糟。

      她唯一唱得熟练的就是《强军战歌》了,其他的一概都是张嘴瞎唱。

      所以教官一叫她们唱军歌,越晚就心虚得很。

      尤其是当教官从她面前走过时,她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生怕教官发现她假唱。

      很快军训接近尾声。

      她又遇见了盛瑄。

      于越晚而言,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初遇。

      军训结束的前一天,下午训练的时候,教官又拿了藿香正气水。

      走到每个人面前,让大家张开嘴,拧开一支藿香正气水一人挤两口。

      顿时又是一片哀嚎声四起,大家纷纷怀疑教官是故意的。

      训练到三点半,教官就让大家坐下休息了。

      “后四排,向后转,齐步走,立正,向后转,坐下。”

      “前四排,向后转,坐下。”

      整个氛围明显松快了不少。

      教官坐在中间,问:“你们有没有谁会跳舞的?”

      没有人举手。

      教官又鼓励道:“别害羞啊,要勇于表现自己,知不知道。一个都没有吗?”

      有个男同学举了手,上来表演了一段街舞,对于第一个开场的人,大家自然给足了掌声。

      氛围活跃起来,男同学带着大家起哄让教官表演,大家配合的打拍子,不断催道:“教官来一个!教官来一个!”

      教官说他不会,于是给我们唱了首《绿色军衣》。

      大家显然不买账,有同学提议让教官喝藿香正气水,并且喝完不能喝水。

      “喝一个!喝一个!喝一个!”

      教官爽快答应,拿了支藿香正气水,打开就一口干。

      “哇——”

      哗哗一阵掌声响起来,夹杂着口哨声。

      几位男同学手放在嘴边,一同喊道:“就问教官苦不苦!”

      教官不上他们的套,一脸淡然道:“不苦。”

      一个男同学两只手比着六的手势,嘴里喊着:“666。”

      众人笑倒一地。

      后面教官主动给大家表演了匍匐前进,还打了一套拳,动作利落,潇洒帅气,惹得惊呼声四起,连隔壁的教官也吸引过来了。

      隔壁教官带着他们连列队在旁边,颇有挑衅的意味。

      两位教官交谈一番,开始切磋。

      另一边,其他连在拉歌,声势浩大,两方气势上谁也不肯输,一声盖过一声。

      “东风吹,战鼓擂,要拉歌怕过谁!”

      “机关枪,两条腿,打得三连张不开嘴。”

      “叫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

      “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小绵羊~”

      “冬瓜皮西瓜皮,二连不唱耍赖皮!”

      ……

      大家看得更是热血沸腾,各自为自己的教官呐喊助威。

      “刘教官加油!刘教官加油!”

      “李教官加油!李教官加油!”

      越喊越激动,都试图用声音盖过对方。

      ……

      到了晚上,有才艺的同学大显身手。

      教官们当中不乏有放得开的,竟然跳起热舞,引得众多同学围观喝彩。

      胆子大的同学直接上去和教官比舞,欢呼声震耳欲聋。

      越晚和她们挤在人堆里找空隙,能勉强看到一部分。

      付绡青趴在越晚的肩膀上说:“果然男人一旦性感起来就没有我们女的什么事了。”

      越晚目不转睛盯着场内,笑了声,说:“或许性感这个词就是为他们男的创造的。”

      “绝了。”

      雷灵拉着司徒优的手咯咯地笑。

      司徒优的表情颇有些不怀好意,道:“好家伙,好骚啊,我好喜欢哈哈哈——”

      雷灵嗔笑,打了一下她的背,说:“矜持一点。”

      越晚笑得厉害,幽幽叹气道:“我要是有钱了一定要包养小白脸,各种类型来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唱歌会跳舞会哄人,出门逛街让他们跟在我后面,想想就开心。”

      “你吃得消啊你。”雷灵笑喷。

      “到时候,你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司徒优接道,捏着她手臂上的肉,道:“苟富贵,勿相忘,记得送我几个。”

      越晚大笑道:“好,等我暴富。”

      司徒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我等着你。”

      付绡青质问道:“你俩喝了什么,醉成这样?”

      司徒优憋着笑,说:“82年的拉菲。”

      付绡青捶了她一拳。

      司徒优做了一个举酒杯的手势,抬起高贵的下巴,道:“cheers宝贝们。”

      越晚也学着她,优雅举杯,道:“不醉不归。”

      付绡青呵了一声,神态似欧洲贵妇一般举杯,傲慢道:“大家随意,我干了。”

      “一醉方休。”雷灵有样学样,但她忍不住笑。

      最后四个人笑做一团。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她们决定转移阵地。

      四个人牵着手满操场跑,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跑得出汗,越晚拿下帽子扇风。

      扇着扇着,越晚玩心上来了,把帽子抛起又接住,抛起又接住。

      无聊的游戏,她玩得不亦乐乎。

      结果用力过猛,帽子甩飞出去了。

      “诶。”

      完美的一条抛物线。

      越晚跑去捡帽子。

      一个高高的男生帮她捡起来,见她跑过来,递给她。

      “是你的帽子吗?”

      越晚接过帽子回道:“对对对,是我的,谢谢你。”

      “没事。”

      他看了越晚两眼,忽然问她。

      “你是哪个系的?”

      “啊?”越晚愣住了,回道:“中文系。”

      说完,越晚一脸狐疑,抓着帽子跑了。

      见她跑过来,雷灵问道:“晚晚,你去哪了?”

      “我去捡帽子了,我刚刚把帽子甩出去了。”

      越晚随意绑了个丸子头,玩闹久了,有些散,她把帽子给雷灵。

      “你帮我拿一下,我要重新绑一下头发。”

      “好。”

      越晚一边扎头发,一边说:“刚刚有个男生好奇怪,突然问我哪个系的。”

      雷灵道:“那确实有点莫名其妙。”

      司徒优挤眉弄眼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想多了吧你。”

      越晚绑好头发,拿过雷灵手里的帽子,用帽子轻飘飘打了一下司徒优的头,搂着她的脖子。

      司徒优被她勾的踉跄了一步。

      付绡青八卦脸,一副高深的表情,半眯着眼睛说:“很有可能噢,桃花运来了。”

      “还桃花呢,桃花都已经过季了,谢光了,现在是桂花飘香。”

      越晚停下转帽子的手,搭在付绡青的肩膀,并不在意,说道:“少来吧你们。”

      后来四个人又去围观别人唱歌,一不小心被挤散了,司徒优她们被挤到前头去了,越晚慢了一步被卡在中间,伸长了脖子才能看到里面。

      “好巧。”

      “嗯?”

      越晚抬头回看,不太确定是不是在和她说话。

      后知后觉发现好像是刚刚那个帮她捡帽子的男生,但有些不太确定。

      他就站在越晚旁边,她一直没注意。

      越晚不擅长回应,友好地回了一笑。

      他给越晚让了一点位置,眼神示意道:“你可以站过来一点,这边看得到。”

      越晚礼貌地说:“谢谢。”

      他摇了摇头,说:“不客气。”

      他站在越晚侧后方,因为人多,所以两个人挨得很近。

      场内唱起莫文蔚的《忽然之间》,周围很多人挥着手唱。

      他也时不时跟着轻轻哼唱一两句,正因为离得近,越晚很清晰的听到他唱歌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她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人群里他清澈的声线,又或许是因为此时此景,青春又自由的气氛,让她的心飘忽。

      这种心动的感觉,只在一瞬间浓烈,然后慢慢淡化,但不会消失,等到春天里,看见满树纷飞的桃花,她也会一样刹那间心动。

      这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个是人,一个是物。

      风吹幡动,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我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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