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扶兮福兮

3、缘 温悯出

　　温悯出了校门，站在路边。
　　看了会过往的车流，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她这呆发的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他们都快放学了。
　　她拿着手机，给刘耀安发了条信息。
　　x：能不能让我在店里呆几天？
　　温悯低着头，给刘耀安发了个消息。
　　手机震动几声，刘耀安直接弹了电话过来。
　　“又和你妈吵架了？”
　　他那边声音嘈杂，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嗯，我近期还是别回家刺激她。”
　　“没问题的，这几天我都不在店里，店里不开门，你就在那休息吧。”
　　“谢了。”
　　“客气。”
　　她收了手机，就近找了家面馆解决午饭。
　　“老板，要一碗素面。”
　　“6块。”
　　温悯扫码付了钱，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没等来面，先等来了黎烬。
　　她惊叹于自己和黎烬的缘分，在黎烬也点了碗素面之后，彻底服了。
　　她啧了一声。
　　黎烬听到了，长腿一伸，看她一眼。
　　“来劲儿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
　　她晃了晃腿，回他。
　　过了会儿，老板叫到她的号码，她起身去端面。
　　本来端得好好的，快到位置坐下的时候，膝盖猛的地磕到了椅子角，端着碗的手随之一抖，热汤溅了几滴到手上，把温悯痛得龇牙咧嘴。
　　还好黎烬及时伸手稳住了她，接过面碗放在桌上，否则整碗面都得遭殃。
　　温悯倒霉到他甚至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关心腿还是先处理手上的烫伤。
　　温悯也觉得自己倒霉的要命，甩了筷子想发火。
　　黎烬冷静一瞬，先和老板打了声招呼，抓着温悯走到后厨洗手池冲洗。
　　“举着别动。”
　　他这样说。
　　然后又弯腰帮她把裤腿卷起，查看伤势。
　　“你很烦吗？”
　　温悯看他拧起的眉，问了一句。
　　黎烬本来就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来不及细想温悯怎么这么问。
　　“没有。”他直截了当地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下一秒又突然跑开。
　　温悯眨眨眼，盯着手指放空。
　　黎烬又跑回来了，温悯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
　　直到膝盖被冰块刺激得一抖，低头看了眼，黎烬蹲在她面前一手拿着冰袋，一手拿着红花油。
　　“黎烬。”
　　“怎么了？”
　　“我们真有缘，我可能得找个庙拜拜。”
　　黎烬眉毛一抽，什么意思？他忙前忙后照顾她，她倒觉得自己缠上她了？
　　黎烬眼神凉凉地瞥她一眼，提着冰袋的手倒是贴着她的膝盖没动。
　　温悯倒是没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是说我有点太倒霉了，可能被脏东西缠上了。”
　　这话非得接着和他有缘后面说吗？听着更奇怪了。
　　“你应该集中一下你的注意力，下次走路看路。”
　　黎烬提醒。
　　温悯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黎烬，你真是个好人。”
　　黎烬冷不丁听到这话，眉心狠狠一跳，觉得温悯的思维真是跳跃到了可怕的程度。
　　“免了。”
　　他看敷的差不多了，直起腰，站直了。
　　这使得温悯又得仰头看他。
　　黎烬蹲得有些久了，腿有点发麻，于是又用手撑在池台面上，另一只手拎着用剩的冰袋，垂眼问了句：“还能自己走吗？”
　　“能，骨头又没断。”
　　“盼点自己好吧。”
　　黎烬嘴角轻扯，那点良心又消失了，张嘴刺她。
　　“回家用红花油把淤青揉散，没几天就能好了。”
　　他搀着她走出店门，把装着药的袋子递给她，嘱咐道。
　　温悯却没接，伸手按了把黎烬手上的淤青。
　　“留给你自己吧。”
　　黎烬冷不丁被袭，浑身绷紧了，吸了口冷气。
　　温悯抬头看了眼，隐忍的笑意从她的眼睛传到黎烬眼里。
　　真是，服了。
　　温悯也不问他手臂上为什么会有淤青，就像黎烬没有问她额头的伤口。
　　温悯又缩回了工作室，一把捞起干翻盆边的禾苗，圈在怀里，打开手机放了部电影。
　　小小的屏幕，无聊的剧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点动静。
　　禾苗挣扎着翻了个身，腿抵在温悯的肚子上蹬了两下。
　　温悯松开手，这小胖猫就咻得一声飞去门口了。
　　“禾苗！人的肚子是很脆弱的，你晚饭没了！”
　　“你自己不吃饭别为难猫，你看它这体型，饿一顿肯定刨爪子和你急。”
　　门口，方衔青拎着一个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禾苗就在他脚边转悠。
　　“你怎么来了？”
　　方衔青也是工作室的，留着中长发，随意地半扎着，穿着宽松的棉麻短袖，露出手臂的大片刺青。
　　这几天没什么客人，刘耀安也不在，按理说除了她，不会有人来。
　　“来拿东西，给刘打了个电话，他说你在这。”
　　“行。”
　　温悯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过于开放的坐姿。
　　“吃了没，路边买的。”
　　他随手放下手中的袋子，指了指，然后也不管温悯，转身去工作台拿了他落下的东西。
　　“手串啊，灵吗？”
　　温悯看了眼，记起来他从来串不离身，大晚上的也要坚持回来拿。
　　“你信这个？”
　　方衔青戴上手串，听到温悯的问题，笑了一下。
　　“我和你说，我最近还真得信。”
　　温悯严肃脸，一副颇有故事的模样。
　　“我不信。”
　　方衔青淡淡地回了句，眼神好像已经飘到很远。
　　温悯不问了，又躺回沙发玩手机。
　　她怕再聊就戳人心窝子了。
　　没心没肺的样子。
　　方衔青拿完了东西，也准备走了，“夜里锁好门，有事打电话。”
　　“拜。”
　　温悯懒懒抬起手，在空中晃了晃。
　　门咔得一声关上，工作室又重回安静。
　　温悯起身去拿桌上的袋子，看了眼方衔青给她带的晚饭。
　　好的很，牛肉拉面。
　　她对牛肉过敏。
　　温悯站在原地深呼吸，阴暗地诅咒方衔青这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然后拿上钥匙，出门自力更生了。
　　拐进一家常吃的面包店，温悯发现自己爱吃的那款碱水包好像售空了。
　　她抬头巡视一圈，想找个店员问问，却在张角落的桌子里看到了一个熟的不得了的侧脸，赵美秀，她妈。
　　对面坐了一个小男孩，好像是楼下人家的小孩。
　　桌上放了个碱水包，正好是她找的那个。
　　“吃吧，你上次不是想吃这个吗，阿姨给你买。”
　　赵美秀摸摸他的西瓜头，笑得慈爱，看样子是真喜欢那小孩。
　　“我是看温姐姐常吃这个的，不知道为什么温姐姐那么爱吃，有点硬，一点也不甜。”
　　赵美秀的笑顿了一瞬，随即又调整好表情，哄他：“那小源想吃什么，再去挑吧。”
　　温悯在赵美秀转过头前，向前迈了一步，面包展示柜正正好挡住了她的身影。
　　店员走过来问她要点什么，她摆摆手，离开了。
　　叫小源吗？难怪赵美秀那么喜欢他。
　　温悯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心不在焉踢了颗脚边的石子。
　　石子又被踢回她视线里，她抬起头，黎烬插着兜，暖黄色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透过发丝，他的神情模糊在光晕里，看不真切。
　　她又伸腿，把那颗石子踢回去。
　　“啧。”
　　他嫌弃，幼稚。
　　“阴魂不散。”
　　温悯嘴上吐槽，刚才眉眼间的阴郁却不自觉散了不少。
　　“少来，我刚从便利店出来。”
　　温悯看他手里，确实拎着一瓶水。
　　“去吃关东煮，我请客，你付钱。”
　　温悯这会觉得饿了，朝黎烬扬了扬下巴。
　　线条流畅，皮肤光滑，她的睫毛弯翘，神情骄矜，
　　黎烬不为所动，转身要走。
　　“找你爹。”
　　“爸爸。”
　　“……”
　　黎烬木着脸，第二次进了便利店。
　　温悯捧着杯热乎的关东煮，明明没什么胃口，却吃的很香，至少，表情上看是这样的。
　　占便宜的就是香！
　　黎烬撑着下巴，手边也放了份刚买的关东煮。
　　但是他没动，怀疑温悯还会到他这儿抢。
　　他不动声色，看温悯不吃了，以为她吃完自己那份了，手指动动，把他的那份推过去。
　　温悯瞪眼看过来，“当我家里闹饥荒呢。”
　　“我不笑你。”
　　“……”
　　“闭嘴。”
　　黎烬笑了声，可能是热了，提手往上卷了卷袖子。
　　温悯的视线追随过去，黎烬的露出的半截小臂上几根青筋暴起，紧紧贴着小麦色的皮肉。他的手掌很宽大，已经找不到上次的那道小伤口了。
　　再抬起头，才发现黎烬正一瞬不移地盯着她，浓眉呈剑形往上挑，漆黑的眼眸吸着她。
　　“看什么呢。”
　　“身材很正喔。”
　　温悯语出惊人，直白坦率，一点也不拐弯抹角，脸都不带红的。
　　黎烬嘴角抽了抽，一掌拍在她后脑勺。
　　“谁教你这么形容的，学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敢用。”
　　黎烬这一掌够结实的，拍得她晕头转向，缓了好一会儿。
　　“切。”
　　温悯听了他这话，一点不带服的，腿一蹬，跳下椅子，走人了。
　　黎烬还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长腿歪放着，靠在椅背上，看着温悯走到玻璃窗前，停住，转过身来，对着他脸的位置锤了下窗，像是一记警告。
　　不痛不痒，黎烬却在很久之后都记得这个画面。
　　他的胸腔上下震动一下，手环在胸前，对她做口型：“晚安。”
　　温悯翻了个白眼走了。
　　——
　　张子翔转过身，手撑在温悯的桌子上一脸深沉。
　　“今天也没来？”
　　贺喻洲背着书包进来，也注意到了那个依旧空荡无人的座位，问了句。
　　“嗯……”
　　贺喻洲觉得张子翔有点奇怪，“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温悯了？”
　　“不是，我在想，王建言这么好说话了吗？我也想请假回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