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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晕 温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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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悯去工作室搂着禾苗,挤在沙发上躺了一天。
第二天踩着点到了教室,大家已经开始早读了。
今天似乎有点不同,她走到后排,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多了一张桌子。
前桌注意到,转过头来神神秘秘地和她解释:“听说有个新同学要来,没办法,就你这有位置咯。”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桌子,期待她的反应。
“哦。”
温悯木着脸看他,一眼看穿,并不随他的愿。
“切。”
张子祥觉得没意思,又转过头去继续装模作样地背书。
温悯把今天要交的试卷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拍了拍张子祥的肩膀:“交卷子的时候帮我给一下行吗。”
“你没手?”
张子翔斜着头,吊儿郎当地反问。
“bingo!”
温悯双手往后一背,眼神里写满了“你真聪明”。
逗小孩似的。
他的同桌贺喻洲不忍,把张子翔的头掰回去,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
“孩儿呀,你玩不过温悯的。”
“……”
“搞清楚,谁是谁爹?”
张子翔气的要跳起来。
贺喻洲拉他,示意老师还在,动作不要太大。
这种对话他们每天要进行八百遍,温悯没有听的兴趣,埋下头睡觉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桌沿被撞了一下,震感从手臂传到脑子,她睁眼,眼神都是懵的。
视线里是一只似曾相识的手,她头一次,对别人的手印象这么深刻。
往上,是一张长得有点凶的脸,她睡眼惺忪间,感觉这张脸似乎也有点熟悉。
对方朝她点点头,为不小心撞到她的桌子致歉。
温悯却眼睛一闭,不知道是难受得晕了过去还是没睡够又睡着了,总之,她到现在也没去医院。
黎烬看了眼他淡定的新同桌,挑了挑眉。
窗外路过一个身影,是刚见过的班主任王建言。
他想了想,推了推她。
王建言走进教室,眼神一扫,直奔后排,本来是来找黎烬的,没想到顺带抓到了个睡觉的温悯,火气噌噌上涨。
“温悯!”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几乎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到温悯身上。
但是,温悯本人,一动不动。
王建言深吸了口气,伸手想和拎鸡仔一样把温悯提起来。
好的很,在新同学来的第一天就展现了如此良好的班风。
黎烬在一旁看着,突然伸手挡了一下。
王建言皱眉看向他,感觉师威受到了挑战,隐隐有发飙的势头。
“老师,温悯同学好像晕过去了。”
他的手转了个方向,隔着刘海轻轻贴了贴温悯的额头,手背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
“发着烧。”
他嘴里吐出这么几个字,把王建言吓得不轻。
王建言赶忙招呼同学找校医,有同学举手说自己有退烧药,还有…趁乱玩手机的。
黎烬半靠在桌沿,看着突然热闹起来,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教室,直起身。
“我带她去吧。”
“冒犯了。”
他弯腰把她抱起,知道她听不见,但还是说了句。
—
温悯梦见了火,教室起了大火。
很吵,闷,热。
那种窒息感又来了,她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却吸不进一口新鲜空气。
“深呼吸,别憋着。”
有声音这样告诉她。
不行,她做不到。
“咳一下。”
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到处都是浓烟,她不能咳,咳了才是找死。
有人掐住了她的下巴,蛮力分开了她的牙关。
“再不咳我灌水了,呛着了应该就知道咳了。”
那嗓音淡淡的,出的招又阴又狠。
温悯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脸色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涨的通红。
黎烬坐在一边,转开了眼。
校医就在这时掀开帘子,进了隔间。
“你醒啦同学,感觉好点了吗?”
温悯脑袋放空了瞬,视线迟缓地移动着,才注意到自己插着输液管的手。
“嗯……”
温悯张开嘴要回应,嗓子却干涩疼痛,发声困难。
黎烬转开了瓶水递给她,她看他一眼,接过,喝下一口。
慢慢地说了声:
“谢了。”她对他说。
“不用。”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头晕难受吗?”
校医走到温悯床边,轻声问她。
可能是因为温悯长得乖,校医格外温柔慈爱,甚至还弯腰,把温悯汗湿的刘海别至耳后。
温悯不自在地侧头,
“好多了,谢谢您。”
“应该的,这瓶结束了,这一瓶你带着回去,明天再来输一次液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她拔出针管,开口嘱咐道。
“好…”
“行了,你们俩可以回去上课了。”
校医摆摆手,赶他们俩回去上课。
黎烬走在前头,温悯跟在身后,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讲。
廊间风穿过,黎烬扫了眼身后,侧身给她挡了挡。
温悯注意到黎烬突然停下来的脚步,抬了头,眼神困惑:“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黎烬总觉得她想问的是:“有事吗?”
那种不耐烦的,霸道的。
眼前的少女还在等着回答,他说:“走快点。”
“……”
神经病。
“额头的伤。”
快到教室的时候,黎烬突然挡住了她,指了指额头。
温悯瞪圆了眼,拉他闪到墙角。
“是校医给我别刘海的时候露出来的吗,现在怎么样,遮住了吗?”
她利用他的身型挡住自己,整理了番刘海,再抬头看他。
黎烬猝不及防被拉到一边,几乎想笑,刚才不是还不熟吗?
他不语,顺着温悯的话看过去,刘海遮住了伤口,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没问题,就是……”
“就是什么?”
温悯很认真,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眼神滑从她的鼻尖,再到下巴。
温悯屏住了呼吸,认真地等他说。
那张血色很足,看着就很健康的嘴巴上下一合。
“刘海有点打缕。”
温悯深吸了口气,有点想踹他一脚,也真的这样做了。
她气着气着就笑了,黎烬也被逗乐了。
两个人相对着,一个眼神对上了,笑的莫名其妙。
——
张子翔看着后桌气氛莫名和谐的两个人,莫名有种被背叛感。
“你们俩认识?”
“刚认识。”黎烬回。
“不认识。”温悯回。
“呵!果然认识。”张子翔一拍桌,斩钉截铁。
贺喻洲也被这动静吸引地转过了头,各看了他们一眼,若有所思。
“洲洲,我们被背刺了!”
张子翔大喊大叫,哭爹喊娘。
“差不多行了,平时也没见你和我多熟。”
温悯幽幽地说。
“我去,温悯你这话说的太不厚道了,你对友谊的评判标准是有多高,吾与吾儿对你不好吗。”
温悯还真思考了片刻,一板一眼地回答:“你刚拒绝了帮我交试卷。”
“我帮你交了。”
贺喻洲插嘴。
“谢谢洲洲~”
故意掐了把甜腻的嗓音,学张子翔的叫法。
“靠!”
张子翔受到了打击。
贺喻洲推了推眼镜,看向黎烬。
黎烬察觉到身上的视线,也懒懒地看他。
“你俩要擦出火花了吗?”
温悯在他俩的对视中幽幽探头,诚挚发问。
黎烬手指抵了抵温悯的脑袋,推到一边。
“同学,我们不熟,不要随便搭话。”
温悯还没说话,张子翔又活过来了。
“贺喻洲你也来?!”
贺喻洲:……
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他伸出手,“我叫贺喻洲,欢迎你加入高二十一班。”
“黎烬。”
黎烬也伸出手礼貌性地和他碰了碰。
温悯撑着下巴,倒是很意外贺喻洲会主动打招呼。
“张子翔。”
张子翔手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抬起,姿态高傲,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黎烬也朝他点点头,贺喻洲可能是班长,因为他又很负责任地和他说了些班级事宜,他一边听着,余光注意到温悯一动不动,侧眼看去,才发现她又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到第三节上英语课都没有醒。
英语老师是个课堂花样多的,今天也格外照顾新同学,经常点他回答问题,自然也注意到了睡着的温悯。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眼神扫了教室一圈又回到温悯身上。
眼看着温悯即将第二次成为众矢之的,黎烬课桌下的手暗暗戳着温悯,贺喻洲也担忧地微微侧头。
黎烬简直要怀疑温悯是不是再次晕过去了。
连一向心大的张子翔都察觉出了不对劲,暗骂了句温悯这头猪,正要举手,想帮温悯找补几句。
一颗头从窗外闪过。
窝草,王建言。
张子翔突然端坐,乖的像只鹌鹑。
贺喻洲心下明了,也扭过头正视前方。
王建言在门口抬了抬手,英语老师走出去。
这头,在黎烬的不懈努力下,温悯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发现教室安静的可怕。
张子翔默默给她使眼色。
她看了眼窗外,又回过头看他夸张的口型:
你,完,球,了。
她心下一沉,又睡着了?
于是扭头朝黎烬求证,黎烬点点头。
正好王建言和英语老师聊完了,走进来叫走了温悯。
——
办公室里。
王建言几次想开口又沉默,却没有想象中的破口大骂。
温悯大拇指指腹一遍一遍磨着食指的第二个指节,脑子也有点混乱。
“看来你病还没好全,今天就先回家休息吧。”
“老师,对不起。”
王建言本来不想多说什么了,听到温悯这样说,他又忍不住多说几句。
“温悯,老师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希望你有什么事能和我沟通。你变成现在这样,老师很失望。”
温悯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知道王建言什么意思,但是有点提不上劲,刘海把眉眼遮得更深。
王建言又不想说了,“行了,你回去吧,调整好了再来学校。”
温悯走回教室,已经下课了,她挑了几本书塞进书包。
“回去了?”张子翔问。
“应该吧。”
“应该?”这句是黎烬问的。
温悯点点头,收拾好了书包,走了。
“不是,她病这么严重啊?”
张子翔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