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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计划中”的突变 机构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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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独立训练营内,匡长峰独自坐镇在训练营大楼的导师办公室,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敲门声响起,匡长峰未转头,只是低声回道:“进来。”
“匡导师,监管部门的人已经进入研究院有段时间了。”进来的人汇报道。
匡长峰没有应声,只是继续远眺从此处窗外隐约可以看到一角的研究院大楼。现在已经是黄昏,很快连这点轮廓都将无法分辨。不过监管部门的人已比他想象的来得要早,这样也正和他心意,这至少说明上面的确很重视这件事。
至于这后面等待他的是谈判还是武力镇压,连他自己也能说不准。他只知道,他已经将这个训练营布置完毕,这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任何情况。
见匡长峰没有回话,前来汇报的人面色上出现了一丝踌躇,但还是很快下定决心说道:“匡导师,柒业也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匡长峰平静面色终于有了一瞬的改变,但却依旧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前来汇报的人也自觉任务已经完成,报告一声后便自顾退去,只留匡长峰继续独自坐镇在这间代表指挥部的办公室内。宛如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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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诗琴看着窗外平静的夜色,内心却远不如这般寂静。她也通过手机看到了战斗人员的宣言,但这也是目前她能得知的全部内容。剩下的,她只能通过在她屋外监控的人数来判断,匡长峰大概是将部分人力调去了训练营,那里也是战斗人员这次的总部。
秦诗琴有些焦躁的在屋内来回走动着,趴在沙发一角的黑色小猫采墨似乎也受她此刻心情的感染,小小的脑袋上金黄的双眼不住向四周打量着,似乎想找到些能令人安心的事物。
一阵轻微的铃声在这样沉默且焦躁的氛围中响起,很快又停止。秦诗琴和采墨同时看向了餐桌的方向,那上面放着秦诗琴的手机。
秦诗琴几乎是冲至桌前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是柒业发来的消息,希望通过她再与匡长峰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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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一处别墅内,被安排在此等候的几人早都有些焦躁不安,眼看天色已然全黑,一些不好的猜测越来越无法抑制的开始在众人脑内徘徊。
“有人来了!”最初喊出这声的是负责在窗口观察的艾尔。
三个孩子也都知道现在情正况严峻,都想尽自己可能的帮上大人们的忙。
“是谁?”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宋梓琪早已按耐不住的冲了出去。后面跟着的是干桂和宋梓仪,然后是妙依涟,很快,能行动的几人都陆续冲到了别墅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众人视线的远处驶来,直到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
先打开门下来的是那安,她下来后又很快转身将后面的柒业扶了出来。
“大家怎么都站在门口。”那安略有些诧异的看着别墅门口的众人。但她内心其实也清楚,大家是怀中怎样一种心情在此等待,所以她很快绽出一个笑容说道:“我们回来了。”
“没受伤吧?”
“研究院那帮家伙没有难为你们吧?”
大家很快一拥而上,语带关切的问着。
“没事没事,我们进去说吧。”那安边微笑回应众人,边先一步将柒业扶回了别墅。
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大家也终于都冷静下来,准备听柒业说第一阶段对话的结论。柒业则将会议中其他人的态度大致复述了一次,又隐去了后来楚秘书的行动。
众人听后也是有些愤愤不平。
“那只九成虚影和他们也没关系啊,研究院那帮家伙怎么都一副自己东西被抢走的鬼样子。”宋梓琪不屑。
妙依涟相较之下则要冷静不少:“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就研究院恐怕也很难达成共识吧?”
柒业轻轻点头,随即目光却是看向了何忠:“你明天愿意跟我们走一趟吗,我准备再去和匡长峰聊聊。”
“和匡长峰。”听到这个名字,何忠的神色明显变了变,随即又很快恢复灰暗:“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他和匡长峰认识多年,搭档也有近十年,现在却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何忠的失望之情已经累积到难以附加的地步,他也始终想不通,这一切究竟为何会如此,匡长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亦或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但无论如何,何忠都不知事到如今自己还该如何面对这个昔日的战友和搭档。而他的直觉也告诉他,他们的下次见面将无法善终。
柒业看了何忠良久,才宛如轻叹般的说道:“只是…希望你去做一个见证。你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
面对柒业的这句话,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那安却暗自心惊。这是这么长时间一来,她第一次见到柒业“强迫”他人去做一件事。依照往常,何忠既然已经拒绝,柒业是绝不会再说出这样类似劝导的话语。
这一反常也让那安本能的感觉到不安。柒业说的见证…究竟是见证什么?
那安微微皱眉,视线却转向了对面的何忠。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之色,似乎也在认真斟酌柒业口中的“见证”一词。
其他几人也都没有说话,他们或是注视着何忠,或是注视着柒业。大家或许都有共同的疑问,但所有人都只是保持着沉默,静静的等待何忠做出最终的选择。
终于,何忠像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才脱力的般的重重叹息一声说道:“好,我一起去。”
柒业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和那安一同进入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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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注定漫长的一夜。
想要为同伴争取利益的人,想要为自己争夺利益的人,背叛的人,痛苦不解的人,想要解决问题的人。和更多的,或明或暗关注着一切的人。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注定会到来的天明,却又在天亮起的一刻,深感身不由己。或主动,或被动的做着自己应尽之事。
至少,当秦诗琴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匡长峰并没有任何惊讶。昨日听说柒业去了研究院时,他就早有预感,柒业一定会通过秦诗琴来找自己。
“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见他的理由?”匡长峰看向秦诗琴,双眼微眯。
“你总不是真的想被武力镇压吧。”秦诗琴也有些无奈。
秦伊不在之后,机构一直是以他们三个为中心在管理战斗人员这个整体,战斗人员的处境秦诗琴也一直看在眼里。虽然不如何忠那样执着,但毕竟是在一起公事多年的同伴。秦诗琴也一直觉得,匡长峰不应该做出现在这般极端的选择,至少不该背叛他一直视为使命的职责。
匡长峰却只是看着秦诗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复。直到秦诗琴想再次开口说点什么时,匡长峰才陡的转身开口道:“也是,从你不愿与我们一同开始,我就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叫秦柒业过来吧,我就给他这最后一次对话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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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还是在之前那间会客厅,匡长峰再次见到了柒业和他的那个普通人搭档。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剑主没有与二人一同前来,来的是一个匡长峰再熟悉不过的人——何忠。
另一个与上次不同的是,匡长峰这次也不是一个人前来,秦诗琴跟随在了他的身后。但这也只是开始,进入会客厅后,秦诗琴便果断转身,站至了柒业身后。
匡长峰只觉得可笑,眼前这个少年肉眼可见的虚弱和憔悴,自己要杀死现在的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也就是这样一个少年,他往昔的同伴现在却都一个个站至了他的身后。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其实匡长峰依旧记得,这个女孩对他说会让柒业完成誓言的情形。她身子微微颤抖,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带着莫大的决心向自己许下了那样的承诺。直至此刻,只要回忆起这件事,匡长峰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涌起的澎湃希望。
只可惜…
匡长峰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自己对面的少年,语气低沉而平静的问道:“你要说什么。”
“放弃抵抗。”柒业的声音也异常平静,甚至不带任何劝导。
“呵,你特地过来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匡长峰微微皱眉。
“是。”柒业直视着匡长峰,表情甚至语气都没有丝毫改变的继续说道:“你的所有目的现在都无法通过现在的方式达成。”
匡长峰再次微微皱眉,柒业这句话相当突兀的用了两个“现在”。正常人说话都会尽可能避免在同一句话内使用相同的词语,何况“现在”这二字,还是很好找同义词的。如果不是这个天才的脑子被伤痛刺激坏了,那就是他刻意在使用这句别扭的话,是想表达什么?
现在无法达成?不是“现在”,情况就能有所改变?
匡长峰不屑轻笑:“我的所有目的?你还是那样,自以为是!”
“至少我不会在了解全貌前,对你做出这样的评价。”柒业轻声回应。
“了解全貌?”匡长峰轻哼:“战斗人员处境变化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秦伊被研究院陷害的事情披露后,你又做了什么?一个从未站到过我们这边的人,根本不配让我了解。”
匡长峰死死的看着柒业,希望在他的脸上哪怕看到一丝情绪变化,但是没有!这个少年一如几年前他第一次这样质问时一样,平静到甚至有些木然。
面对质问,他从未有过哪怕一句辩解,这种漠然才是让匡长峰对他失望的真正原因。会有这种表现无非是两种情况,他真的完全不在乎这些事,或是有隐情。但无论哪种,匡长峰都无法再指望这个人给出任何方向。
或者他其实也没那么在乎。即使这两种情况对他和战斗人员来说可以说两种未来,但他可能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从那个女孩主动要求见面开始。
匡长峰的目光有一瞬落在了那安身上,又很快转回。无论如何,他还是要亲自确认一下。
他的脸上随即便浮现出暴怒的神色:“无话可说是吧?去告诉你身后那些希望我们放弃抵抗的高层,我们战斗人员绝不会继续任人摆布!”
“那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柒业的神色和语气依旧平静:“我这次过来没有任何人指使。”
没有人?匡长峰一怔。这是他预料的结果,但当这个回答真正呈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很难说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直至此刻,他依然可以记起秦伊将这个少年带回时所说的话:这是他们彻底退治虚影的希望。
这两兄弟因为战斗人员的愿望而拥有了梦想,他们一起许下彻底退治虚影的誓言,这成了他们共同的愿望。
明明应该是这样,但从秦伊死去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秦伊的死不止让战斗人员失去信仰,也似乎让柒业失去了所有为之努力的动力。这也是匡长峰一直不解的事,为什么柒业会那样执着的要去寻找秦伊?
起初匡长峰还以为是柒业不相信秦伊已死,但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不管柒业多么相信秦伊,他都不应该没想过秦伊已经死亡的可能性。那他为什么还会如此执着呢?甚至执着到不顾自己的死活?何况秦伊被吞噬是他们亲眼所见,那种情况下他连留下什么的机会都没有,又有什么值得柒业如此执着?
匡长峰也曾想过,也许有什么是必去柒业亲自去到那边才能够搞清楚的。但比起一个毫无根据的希望,匡长峰觉得这个天才本身才更有价值。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认定柒业为叛徒的原因。
柒业背叛了为帮助战斗人员做研究对初衷,背叛了秦伊对他的好,也背叛了他们共同的誓言。
但此刻,当柒业亲口说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他的背后没有他人指使时。匡长峰还是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他最期待的可能性,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难以动摇的信任。
匡长峰再次看向少年身边的那个女孩,又很快将视线转向何忠。真是人员齐备啊…匡长峰在内心勾起一个笑容。
不,不只是心中。
匡长峰本人也突然开始放生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物,笑得很开心,也异常疯狂。
很久之后,他才终于停下疯狂的大笑,看面前的柒业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真是自大到令人发笑。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说完这句话,匡长峰假意放松,却又在众人疑惑放松警惕时猛地绷紧全身肌肉,直扑出去。
“柒业!”
“匡长峰!!!”
那安和何忠的声音几乎同时喊出,但匡长峰却已一手擒着柒业直接扔出了会客厅。何忠和那安也先后追出,一个追向了已放开柒业转身准备逃离的匡长峰,另一个却直冲向了柒业。
整个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那安根本没能看清具体情况,只知道匡长峰似乎一拳击向了柒业将他带出。但等她真正到达柒业身边的时候却见他的神情并无痛楚。
怎么回事?只是这个念头在那安脑中一闪而过的时间。她身边的柒业便已换上战斗服向匡长峰的方向追去。隐约中她似乎还听到柒业喊了些什么,内容似乎是:匡长峰,住手?
“柒业。”看到柒业换上战斗服那安心下一惊,很快也再次跟上。
先一步追出的何忠却是几人中最先追上匡长峰的存在,二人很快扭打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匡长峰!”何忠的语气中带着万般的痛苦和不忍。
匡长峰却仿若没有听到,有的只是满面疯狂。
他很快落于训练营的教学楼顶端,这是训练营的中心,也是他部署战斗人员时的重中之重,而此刻的楼顶对他来说仿佛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匡长峰站在这个高高的舞台上,面向整个训练营大声吼道:“你们以为这点条件就足以让我退缩吗?!告诉你们,事到如今,我匡长峰不求名利,唯有一战!”
匡长峰愤然声音很快传遍整个训练营,从训练营的各个角落都很快有战斗人员走出。他们或疑惑,或激动,视线则统一落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
“你疯了吗!”何忠带着悲愤的声音再次吼出:“你真要带着这么多弟兄去送死!”
匡长峰却只是睁着早已布满血丝的双眼,语带疯狂的回道:“死不足惜!”
这一回答,让那些本还面带兴奋的战斗人员也是一愣,越来越多的人只是带着疑惑不解看着楼顶上的那个人,那个一直以来都被他们视为领袖的人。
听到匡长峰的这几个字,何忠却是不再悲愤,准确来说是不再“悲”。他看着不远处的匡长峰,言语异常平静冰冷的说道:“你真的疯了。”
“疯了又怎样!我要让你们通通付出代价!”匡长峰说着,独臂已蓄势待发。
何忠也不再踌躇,蓄力一拳直向匡长峰的方向冲去。
“何忠!”柒业此时也刚落到楼顶,他想要说些什么,却为时已晚。
何忠的拳头深深的没入了匡长峰厚实的胸膛,滚烫鲜血从他的胸腔中、口中不断蔓延喷出,刺鼻的血腥味仅瞬间便蔓延至整个顶层,血色染红了整片天台。
匡长峰注视着何忠,似乎勾了勾嘴角。
最终,这个男人对身体向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只在寂静的舞台上留下颓然的轰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