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尧晴崽

107、第一百零二章 成亲 “慢。”

　　“慢。”
　　故渊和风闲的脚步被方竹佶叫停。
　　方竹佶道：“先把红绡请来。”
　　红绡与宁王共同被软禁在一处院落中，院落房中灯火早已熄灭，门前脚步声让在睡意中的红绡醒来，坐起身来，冷声问道：“谁？”
　　风闲提着灯笼道：“风闲。”
　　红绡穿好衣衫打开门，目光放在故渊身上，二人看出了对方的眼中的不屑冷峻，故渊露出一抹冷笑，红绡露出杀意，风闲挡在故渊身前面无表情道：“摄政王有请，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这大晚上的见什么？明日再说吧！”
　　红绡说完就被故渊拦住要回房的步子，故渊皮笑肉不笑道：“若是姑娘不想走着去，那我们也只好绑着姑娘，抬着去了。”
　　一捆绳子从风闲怀中取出，早已做好了万全之法。
　　御书房大门被打开，故渊与风闲簇拥着红绡走进房中。
　　红绡先是看了眼坐在主位上，身着白袍的方竹佶，又看了眼坐在方竹佶身旁，身着皇袍的宝儿，再把屋内众人模样全然收入眼中，并不说话。
　　方竹佶制止了要出声训斥的众臣，温和道：“请坐。”
　　风闲把凳子抬到红绡身后，红绡这才坐下，风闲为她到了杯水，与故渊一齐站在方竹佶身后，红绡怀疑警惕的目光从杯子挪到温雅俊秀的方竹佶脸上，方竹佶道：“放心吧，红绡姑娘，你是宁王的义女，宁王被软禁可王爷之名还在，而你也算是郡主，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红绡：“那请问这大晚上将我请来，所为何事？”
　　方竹佶指尖敲了敲桌面说：“宁王串通诸侯，现在诸侯们意图点兵攻打京师，你知道这件事吗？”
　　说这话时的方竹佶一直看着红绡，见她面色平静，眼底划过讶异之色，便心中有数。
　　红绡从未听宁王说过这件事。既然已有后手，又为何让她嫁给安竹翎？
　　想到这里，红绡藏在衣袖中的手陷进手掌之中。
　　见红绡不说话，方竹佶又继续说道：“这么看来你不知道，宁王可是放弃你了？”
　　“胡言乱语！”
　　红绡怒目圆瞪，出声反驳，方竹佶笑了两声，示意她冷静些，“我也只是说笑而已，红绡姑娘何必动气，想必宁王与你说的解决之法，并不是诸侯点兵吧。”
　　诸侯点兵只是借口，诸侯之间相互猜忌，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惧怕新皇登基，自己做的陈年往事被翻出，还是害怕以后他们的权势会再度被削弱。
　　让诸侯们齐心协力攻打京师这本来就是难事，而唯一的领头羊宁王现在自身难保，京师与诸侯们所在之处又路途遥远，粮草银两是个问题。
　　红绡心事被方竹佶戳中，“你既然知道，何必问我。”
　　方竹佶道：“诸侯点兵的消息想必过不久就能传到每一人的耳中，到时人心惶惶，我倒是想听听，宁王是如何告知你，平息这场动乱的。”
　　在场每人的目光投在红绡身上。
　　陆玖擦刀的手抖了两下，险些划伤自己，在一旁的宫人赶忙道：“公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请太医来？”
　　生怕陆玖受伤自己被怪罪。
　　陆玖心里升起阵阵烦躁，摆手让他们离开，宫人们离开前恭敬说：“奴才们就在门口，陆公子若有事就喊奴才们。”
　　房门关起，陆玖才觉呼吸畅快，将刀别在腰间，凭着方竹佶领着他走了一遍又一遍的记忆准确回到床边坐下。
　　被众人注视的红绡捏住拳头，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方竹佶轻敲着桌面，许多可能性在他脑海中闪过，开口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哦？”
　　方竹佶端起风闲新换的茶，抿了口才说：“成亲。”
　　默不作声的安宁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事，猛地看向方竹佶，风闲与故渊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两个字：陆玖。
　　红绡见已经全被方竹佶猜到，索□□了底，“不错，王爷让我和你成亲，正好，现在你请我来，也省的我问你意愿。”
　　沉和出声道：“殿下，这件事，还需商议。”
　　方竹佶示意他先不要插嘴，“如果我与你成亲，宁王能给我什么？”
　　“王爷说，你想要的，他都会办到。”
　　方竹佶似笑非笑，若是稍微对陆玖熟悉一些的，一定能认出，这个笑容经常在陆玖脸上浮现，在他们没有觉察时，二人已经有了彼此的模样。
　　方竹佶：“他倒是有信心，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风闲适时站到红绡面前：“红绡姑娘，走吧。”
　　红绡起身与风闲一齐离开。
　　红绡走后方竹佶好似松了口气，沉长书道：“殿下，成亲这件事好处多多。”
　　宝儿看向方竹佶，起先大家说的那些他似懂非懂，现在沉长书说话，见方竹佶露出赞同神情，便拽着他的袖子道：“安哥哥，你不是有位挚友吗，你成亲的事会告诉他吗？”
　　安宁问道：“什么挚友？”
　　宝儿如实答道：“不知道，安哥哥说的。”
　　安宁明白过来，“你成亲了要如何跟陆玖交代。”
　　方竹佶靠在椅背上，缓声说：“正如沉大人说的那样，与红绡成亲，好处多多，即可让此前不得不依靠宁王的大臣安心，也能稳诸侯们的心，更能赚一个好名声，稳定内外为宝儿争取时间，与其把宁王放在外，不如直接放在眼前，成亲之后让他进宫的居住的理由也更为充分，何况，他迟早要死的。”
　　更重要的是，方竹佶马上要远行，只能采取最稳妥的方式，毕竟这次远行，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归来。
　　故渊道：“公子，倒不如让影子们去给那些诸侯下药，他们病重不就生不出什么事端了。”
　　沉和：“不好，点兵的诸侯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病重离世，很容易怀疑到我们头上，若是有人狗急跳墙该如何是好？要下药，也要等一段时日再下药。”
　　安宁：“就算你成亲，也只能暂时稳住他们，宁王既然能想到让你成亲，就必然还有后手，又该如何？”
　　方竹佶道：“成亲只是让那些大臣们知道我不会杀了他们，更要让他们知道，就连宁王都与我站在同一边，加之不久之后我就要远行，把宁王放在眼前也放心些。”顿了顿又说，“至于他的后手，那就让红绡去解决吧。”
　　沉和讶异道：“红绡？”
　　方竹佶道：“我也只是猜测，到底是不是这样，明日才能知晓。”说完，他对故渊说：“明日你去牢中，对清浅说，红绡要成亲了，带她出来，让她一起准备红绡的婚事，最重要的是，要让她能见到红绡，把她们说了什么，都告诉我。”
　　故渊应声，沉和道：“殿下，你是说，红绡与清浅？”
　　接下来的话未能出口，方竹佶沉声道：“不知道，或许二人只是关系过好罢了。”
　　将红绡送回院落的风闲，瞥见宁王屋门一闪而过的人影，便知宁王早已醒来，站在两间房中间沉声道：“请好好歇息。”说完便提着灯笼离开。
　　宁王负手立在窗前，饶是被软禁夺权，也不见丝毫落魄，红绡被叫去，更是让他觉得胜券在握。
　　早已熄灯歇下的陆玖坐起身，门被推开，待来人关上门，陆玖才道：“阿翎，这么晚。”
　　方竹佶把灯笼放下，一边点燃一盏小灯，一边说道：“嗯，与各位聊了许多，我把你吵醒了吗？”
　　点完灯的方竹佶坐在床边，为自己膝盖施针，陆玖：“我本来就睡不深。”
　　方竹佶看向他，想要将红绡的事情老实告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把话咽下肚子，“你先睡吧，我还要忙一阵。”
　　陆玖没有听他的话躺下，“阿翎，我想出宫去住。”
　　方竹佶神情有些僵硬，他早就预料到陆玖会受不了宫里这种条条框框，众人小心翼翼的生活，却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强颜欢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玖道：“这里舒服是舒服，可不自在，反正我眼睛现在也没什么大碍，索性到宫外去。”
　　方竹佶垂下眸子道：“不久之后我们就要远行，回来后再说好吗？”
　　陆玖敏锐，一下就听出了他话中的祈求，心念急转道：“当然可以，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忧心的事？不能告诉我的事。”
　　方竹佶抿了抿唇，在犹豫与否定之间徘徊了一阵才说：“嗯，倒是有一件，先歇息好吗，明日我想想该如何告诉你。”
　　哪怕陆玖被蒙着眼睛，方竹佶都能想象到陆玖现在的目光，探究，无可奈何，又好似掺了些怨气，“好，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方竹佶悬着的心暂时放下，笑意重新回到脸上，陆玖重新躺下，听见方竹佶翻看书页的声音，以及他清浅的呼吸，心头平静，不自觉陷入梦中。
　　方竹佶放下书，看向已经熟睡的陆玖，把有些下滑的被子提了提，拔出膝盖长针，起身到书桌前，点燃灯盏，处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