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内情人》橘里野

5、第 5 章 郑麒靠在座

　　郑麒靠在座椅里，用跟服务员要来的冰块敷眼睛。

　　明真开过两个红灯之后说：“有个人好像被我误伤了。”

　　“付铭，”郑麒顶着冰块，懒洋洋地说，“没事，找个时间给他拿点礼物，他不会记仇的。”

　　说完，他拿下冰块，掏出手机，豪爽的转给会所服务员们一笔面额相当大的小费。

　　明真：“还有，梁佑文相关能查到的不多，我们怕惊动本人，没做深入调查，只知道他现在名义上是乾华的顾问，但没担任实际职务，应该也没有费用方面的往来，感觉像个吉祥物？”

　　郑麒笑一声：“你感觉的没错。”

　　徐一笙跟梁佑文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竞争对手实力还挺强，郑麒想。

　　明真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哪部电影这么催泪啊，回头我也看看？”

　　郑麒眼皮被冰得更红，闻言眯起眼睛看他，优雅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

　　周日上午，徐一笙与黎禾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员工周末可以休息，他们两个创业合伙人的可不敢。

　　乾华正在开发自家的健康问诊程序，由于数据不足，仍在测试当中。

　　与金端医疗的合作是一个获得学习数据的好机会，对方拥有的电子病历、医学影像、检验检查报告等等，正是乾华目前最需要的。

　　为此，他们愿意开出一个不错的价格来促成双向合作。

　　只是金端医疗方面提出，可以与乾华共享数据，但需要加入项目，进行联合开发。

　　这背后牵扯到一系列复杂的问题，谁做主？谁出力？钱怎么分？未来购入其他数据库怎么算？

　　“周一要找法务部门再详细审核一下，”徐一笙按着额角道，“我们还有医疗数据交易所这个方案，不必在金端医疗身上死磕。”

　　乾华主攻医疗领域的智能研发，若是可以与金端医疗达成长期合作，好处不少。

　　但目前为止，这段关系里他们只是做乙方的，倘若把自家项目拱手送出去，弄不好就变成了赔本买卖。

　　讨论得差不多，徐一笙抬腕看表，家宴定在下午一点，他得提前准备。

　　黎禾拿着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茶喝，他主管技术方面，比徐一笙还忙，下午要继续加班。

　　徐一笙看他一眼：“不够喝我柜子里还有。”

　　“够了，”黎禾皱起鼻子，“我就提神用，你这茶太苦了，我在家喝茉莉茶都要加白砂糖的。”

　　徐一笙笑他：“你不如直接吃糖，暴殄天物。”

　　“我中午要带技术部到我家吃饭去。”黎禾说。

　　“吃饭可以，报销不行，”徐一笙提醒他，“供应商与公司职工有关联关系，不合规。”

　　“我爸妈还差这几张嘴？”黎禾不屑，“你以为人人都跟咱俩似的，穷得什么钱都挣？”

　　徐一笙：“嫌穷就回家开你的饭店去。”

　　黎禾爸妈是开连锁火锅店的，比不上徐一笙或者郑麒他们家里那样有钱，但在申港市也算小有名气，从市本级到县区开了十几家。

　　但黎禾从小就不想当饭店老板，他爱科学，爱技术，认为未来一定是科技引领发展的，好不容易在国外拿了奖和文凭回来，自然不肯再回去饭店。

　　“别别别，”他立刻道，“不穷，不穷，现在不穷了！”

　　徐一笙被他逗笑：“行了，去吧。”

　　要带的礼物陈述已经买好放在车里，赶走了黎禾，徐一笙拉开穿衣镜。

　　他今天穿一件平驳领单排三扣的西装，用来见长辈刚好。

　　徐一笙思考片刻，摘了领带收进抽屉里。

　　他给司机打电话，下楼上车，直奔郑宅。

　　郑家大宅进门的东边做了园林设计，假山假水一应俱全，连种什么树，分别种几棵都是有寓意的。

　　郑临从前同徐一笙开玩笑时会讲“我家门口也有两颗枣树”。

　　徐一笙提前四十分钟到，先见郑宴，将礼物送出去，再去看了隋玉，隋女士今日精神尚可，竟能认出他来，只是记忆还是错乱的。

　　“杨嘉今天来不来？”隋玉拉着徐一笙问。

　　杨嘉是他母亲，与隋玉是姐妹情深的旧识。

　　“我妈今天不来了，”徐一笙声色柔和，答道，“她有事来不了，我陪您。”

　　隋玉抓住他的手，让他挎着自己的臂弯，轻拍他的手背：“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结婚没有呀，你看我家小麒怎么样？”

　　徐一笙无奈道：“姑姑，郑麒是男人。”

　　隋玉望向他，眼神带着不解：“男人是比女人差一些的，但小麒也没有那么差，我教过他的，要学会疼人。”

　　徐一笙沉默了一下：“……姑姑，我也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隋玉愣愣地望着他，数秒后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哎呀你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身侧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徐一笙循声看去。

　　郑麒捧着一束黄绿粉色搭配的鲜花，大步走过来，将花递给隋玉。

　　趁着隋玉高兴打量鲜花的时候，他说：“我要纠正一点，现在已经有很多国家通过了同性婚姻法。”

　　徐一笙说：“我是中国人。”

　　“不能领结婚证也不代表不能谈恋爱，”郑麒道，说话时不忘对隋玉笑笑，装出一副乖巧会疼人的样子，“而且现在不流行领证。”

　　徐一笙不懂他为什么要坚持讨论这个问题，推辞道：“那是其他情侣要考虑的事，姑姑，你要不要到后花园去？”

　　隋玉被花哄得高兴，答应：“好呀，后花园的蝴蝶兰开啦，我们去摘两支插在我的花瓶里。”

　　他挽着隋玉向反方向去，身后郑麒大步追上来，与他并肩走在狭窄的石板路上。

　　徐一笙觉正思考麻烦精一会又要怎样捣乱，就听见他评价：“你今天穿这么正经？平驳领配单排三扣，驳领拘谨，V区太小，过于老派和保守，单排两扣才是现在的流行。”

　　郑麒：“还有，你上次穿的也是平驳领，怎么不试试戗驳领？双排扣更适合你。”

　　他说着，垂眼打量徐一笙抬腿跨过假山造型时露出的一小截脚踝。

　　“绅士袜很漂亮，但香槟鞋是不是太复古了，虽然我理解你是为了配这条浅色裤子……”

　　二少爷的嘴长来似乎就是为了找茬的，徐一笙被他吵到，干脆把身边一米九的男人当成一只聒噪学舌的大乌鸦。

　　郑麒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降级成了非人类，仍在继续：“我工作室提供定制搭配服务，我让我助手联系你助理。”

　　后花园的植物种类更多，蝴蝶兰只是其中不太起眼的一种，隋玉提着长裙蹦蹦跳跳过去，用指甲掐了几支递给徐一笙：“阿笙，帮我拿着。”

　　郑麒问他：“好看吗？”

　　徐一笙打量手中这几支，花色浅淡，但仍有蝴蝶兰的特征，不适应的人会觉得头皮发麻。

　　他没有欣赏花卉的审美，坦诚道：“不好看。”

　　隋玉又拿了两支德系鸢尾，用一片叶子与他手中的捆成一束：“阿笙，送给你。”

　　徐一笙忍住生理性的厌恶，勉强接过来：“……谢谢。”

　　徐双言与徐寅是一起到的，坐徐家的车来，直接去了郑宴的书房。

　　隋玉在花园里逛累了，嚷嚷要回去吃酥皮点心，徐一笙送她上楼，趁郑麒照顾她时离开去了客厅。

　　他常来郑家拜访，管家与他熟识，很快送茶和甜点给他。

　　才吃了一口，就见今天最后一个到的人出现了。

　　郑临把包丢进管家怀里，一进来就说：“谢谢你帮我做慈善啊。”

　　这茶很好，可惜是喝不成了。

　　徐一笙叹了口气，放下杯子：“生气了？”

　　“没有，”郑临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举起来示意，“恭喜乾华拿下金端医疗的项目？”

　　徐一笙双手交叠搁在膝头：“还早，签订合同之前还有一大堆麻烦事。”

　　郑临收回杯子：“外边都传你们签完合同了。”

　　徐一笙：“外边传什么的都有，有心人推波助澜，无心人茶余饭后，都是些玩笑话。”

　　申港市的传言从来不少，徐、郑两家更是无中生有的主角。

　　这点郑临赞同：“也是，我就说签合同不会这么快，未免太草率，容易怀疑其中有什么圈套。”

　　他知道有徐寅这层关系，乾华的发展一直不大顺利。

　　虽说徐一笙有“靠脸吃饭”的“美名”，但那些合作金额认真算只是小鱼小虾，在大的项目上，乾华是实打实吃了很多亏的。

　　还没倒闭，得益于背后那位资方。

　　郑临指尖轻敲杯壁，锦绣投资曾经的当家人背景很深，去世后由他的女儿接手，但他查不出他们与徐一笙有什么关系。

　　人人都想看徐大少爷的笑话，偏偏锦绣投资救了他的命。

　　虽说融资像众筹，但资方又不是傻子，谁会做一看就赔本的买卖？

　　一个濒临死亡的科技公司值得浪费钱去激发活力，他不信。

　　茶的温度逐渐降下来，郑临夹一块点心吃，甜得他心慌。

　　他抱怨道：“我送你的你不要，来我家吃这种东西？”

　　徐一笙也夹了一块，吃相比他文雅许多：“又不是我主动要来的。”

　　郑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巧了，”徐一笙道，“郑麒刚刚说我穿得……保守、复古。”

　　郑临嗤笑一声：“他们搞时尚的，恨不得把两瓣屁股都露出来，只要穿了衣服就算保守吧？”

　　又聊几句，已接近饭点，郑临邀人下楼去餐厅。

　　徐一笙放过了那盘甜得要命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