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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徐一笙要回 ...

  •   徐一笙要回家,父亲徐寅几天前联系过,说今晚徐双言出差回来,家人小聚。

      路上收到司机的电话,没接到老板,对方有点慌张,他安抚几句,说自己临时有事,与朋友先走了,晚上还是原定的时间来接自己。

      开到半路,郑麒说下车买烟,司机停在路边,他开门下车。

      郑麒在欧洲做过模特,今天穿一条黑色西裤,大步流星带着走T台的习惯,几步跨进便利店里。

      玻璃门关上,徐一笙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

      司机还是昨天那位,光头,顶着六点戒疤,满脸横肉。

      徐一笙道:“我经常拜访郑叔叔和郑临,没见过你。”

      明真正掏出手机要看短视频,闻言看向后视镜,就短短地看了一眼。

      徐一笙实在太好看了,他不敢多看,怕自己这辈子忘不掉这张漂亮的脸。

      他含糊道:“我是跟着郑先生的。”

      郑先生,指的自然是郑麒。

      徐一笙点头,在心里给他划分了归属方。

      说话的工夫,郑麒捏着烟回来,上车递给徐一笙:“笙哥,抽吗?”

      徐一笙新换了衬衫与西装,衣着整洁,不想沾上烟味,拒绝的同时还打开了车窗。

      郑麒却没抽,把烟盒丢到副驾中控台上,问:“你以前没见过我?”

      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徐一笙如实回答:“电视里见过。”

      郑麒又问了一次:“在我家没见过?”

      经他这么一问,徐一笙想或许曾见过,只是年少不当回事给忘了,于是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又觉得郑麒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只要见过一次,要忘掉是很难的。

      他说:“没见过。”

      想了想,又说:“我从前就很讨厌花,二少爷是记错了人,若想不起来是谁,也别硬往我身上贴。”

      郑麒表情扭曲,没说话,车快开到徐家时,他对司机说:“烟。”

      明真把烟抛给他,他拿出一支叼在嘴里晃荡。

      直到车子停在院内,那支烟也没点着,反被“呸”地吐出来丢在脚下。

      管家过来开门,伸手挡住上方,徐一笙右脚迈出车门,左手感受到牵扯与温热,他疑惑回头,见郑麒似乎也面带疑惑挑了眉梢,然后松了手。

      “别跟我说再见。”郑麒说。

      本来也没打算说,徐一笙“砰”地关上车门。

      “先生和小少爷已经回来了,晚餐在半小时后,已经预备了明前的狮峰龙井,需要给您送过去吗?”管家对徐一笙道,支着胳膊准备接他脱下来的外套。

      徐一笙把西服领带搭在他手臂上:“送来吧,把我那套海军蓝的西服准备一下,今晚要带走。”

      管家:“可是先生说您今晚在这过夜?”

      徐一笙抿起嘴唇,眉头压下来,郁着一团不痛快。

      几秒钟后,他声音平和道:“我会跟他说,按我离开准备。”

      管家:“知道了。”

      徐家经营地产已有两代人,小儿子徐双言今年刚放到公司培养,就闹出一桩笑话来,如今仍是徐寅在主持大局。

      至于徐一笙——

      他除了姓氏外,与徐寅并无实质关系,自然是没有继承权的。

      人人都说徐寅是个重情义的男人,只是与他母亲交往过一阵子,便在她死后抚养了她的儿子,让他享受徐家儿女的待遇。

      走在楼梯上,一个吹口哨的男人故意加快脚步撞到徐一笙肩膀,他躲闪不及向后趔趄,好在及时抓住栏杆才没跌下去。

      徐双言吹了声口哨:“哎哟你干嘛撞我啊?把你摔了又要说是我的不是。”

      徐一笙看他一眼,不想理论,反被抓住肩膀按着不让走。

      “谁送你回来的,郑麒啊,又靠着你那张脸到处巴结男人了?”徐双言挑眉,“你不靠男人是不是活不下去啊,先勾引我爸,又勾引郑临哥,长得漂亮真是了不起啊!”

      徐一笙当然不是软柿子,专拣痛处戳他:“你收购失败还赔了两个亿,看见我只是长得漂亮就能成功,眼红了吗?”

      他语调带着漫不经心地炫耀:“毕竟容貌是一种不劳而获的实力啊。”

      徐双言正为这事窝火,收购失败在申港市闹得沸沸扬扬,已经成了圈子里的笑料,听他提起更是怒火上头,:“徐一笙,我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徐一笙却看准时机抬脚。

      他的皮鞋刚淬火保养过,鞋头新打了铁片,这一脚踢在胫骨上,徐双言痛得失声,硬是吞下了还没骂完的话。

      “抱歉,你挡在我面前,没看到路。”徐一笙没事人一样躲开他,上楼去了。

      三楼拐角处的隐蔽地,徐寅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垂眸观察自己两个儿子的针锋相对。

      *

      一辆阿斯顿马丁轿跑泊进会所空荡荡的停车位,服务生前来接人,车门打开,一条直又长的腿有力地踩在地面上。

      郑麒对明真说:“二楼有自助餐厅,你去吃,记在我的账上。”

      随后问服务生:“我预约的电影院准备好了?”

      在这工作的服务生个个都是人精,早认出来是郑家二少爷,已通过工作app与前台交换了信息。

      “准备好了,”他说,“三楼三号厅,只有您一个人,最煽情的电影按照豆瓣评分整理了十部随您选择……额,绝对符合您不能看哭就扣我们小费的要求,晚餐准备了意大利餐、寿司和红头勒桦。”

      说到这,服务生暗暗吐槽一句,这位少爷真是铁胃,这搭配,也不怕半夜肠胃炎进急诊去。

      郑麒在前台拿了房卡上楼进屋,划动电影片单,排在第一的竟然是《泰坦尼克号》。

      半个月后,他的个人设计展将在北京艺术馆展出,主题就是“沉没的巨轮”。

      郑麒笑了一声,这些服务生真会花心思。

      *

      晚餐开始之前,一家人要先在餐桌前到齐,按照固定位置坐下,这是徐寅定下的规矩,自徐双言的母亲去世后,二十年来一直如此。

      徐一笙的座位在徐寅左手旁第一个,比徐双言的位置还近。

      氛围压抑沉闷,一向活泼的徐双言今天没了话题,坐在斜对面一言不发。

      徐一笙垂眼看桌上摆放整齐的餐具,水晶吊灯的光明晃晃落在白瓷盘中,映出他的脸。

      后厨陆续上菜,他终于下定决心,道:“爸,我今晚有事,吃完饭就先回了。”

      他没抬眼,还盯着盘子,听见身侧的声音说:“乾华没有那么多工作要忙。”

      徐一笙清了清嗓子:“最近有很重要的合作。”

      鱼、虾、蟹、鸭、汤、青菜等等陆续一道道端上来,席间安静,只有后厨上菜的声音。

      时间的流速仿佛被调慢了,每一秒都有一小时那样难捱。

      徐一笙悄悄地吞咽了一下。

      最后一道是蛊药膳,被放在他的侧前方。

      三年前的某一次,他回家吃饭时后厨做了一道药膳,说是徐寅要求的,治他的“毛病”。

      徐一笙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换了家日常体检的医院。

      徐寅说:“我们家啊,人少,又不常见面,要是忙得连在家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那就把乾华科技的股份转给黎禾吧。

      “只要你愿意,银盛这边的位置随便你挑,我看谁敢让你加班。”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说罢笑了几声,又拿起筷子点点徐一笙的方向:“你郑叔叔推荐的医生,你试试有没有效果。”

      桌子下,徐一笙攥紧了拳头,指尖扎在手心里,生疼。

      每次与徐寅处在同一空间时,他都能感觉到一种冰冷、湿腻的凝视。

      恶心的目光黏在身上,挣不脱,逃不掉。

      他压下胃部隐隐泛起的不适,说:“好,谢谢爸。”

      徐寅笑说:“你我谈什么谢?叫外人听见,说我们生疏,让人家笑话。”

      说完,他转向徐双言:“双言啊,你要多向你哥哥学一学,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国外挣了一千万美金了,现在呢,我一分钱没支持,他还是把乾华办起来了,这才是能力。你有不懂的,就要请教,好在我还有你哥哥,不然啊银盛可是要砸在我手里了。”

      徐一笙低头夹了一口青笋到自己盘子里,仔细地咀嚼,即便如此,仍能感觉到徐双言那刀子一般的目光。

      徐双言哪里知道,徐寅这话说得轻巧,可乾华创办时,银盛没有动静,大家就都知道他徐一笙是没有靠山的,人人可欺。

      这条路是怎么走到今日,哪里是一句“办起来了”能概括的。

      徐双言只知道自己又在兄弟对比中落了后,干巴巴地阴阳怪气:“知道了,我哥当然厉害,反正打扮漂漂亮亮的跟那些老板喝点酒,吃点饭,生意就谈成了,我还得去谈判,做尽职调查,竞标,真得跟我哥好好请教请教,怎么能让人第一眼就答应跟他合作呢。”

      这话分明是在说徐一笙与那些人“交际”的事。

      徐寅听了,也说:“小笙啊,这点我也要跟你说一说,早说了乾华科技就当是锻炼了,你那副样子,让别人家说我徐寅的儿子不值钱,多难听啊?”

      徐一笙食不知味,吞下嚼得烂腻的青笋,说:“知道了,之前创业,得跟大家搞好关系,以后不会了。”

      徐寅点点头:“还有郑临和郑麒,两个同性恋,老郑怎么生出来这么一对变态,若我是他们的爸,给他们抽个皮肉开花,看他还敢不敢上男人……正好你们郑叔叔家的儿子也回来,咱们也算是亲戚,未来要互相扶持对方,周末一起吃顿饭,聚一聚,把时间都空出来啊。”

      徐一笙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警告。

      日常“寒暄”时,家里的服务员正在旁边伺候着,换餐盘,丢垃圾,剔蟹肉,扒虾壳,周到得就差直接送进胃里。

      徐一笙吃得很少,几口青笋,一只虾,舀了两三勺药膳的汤。

      徐寅见他这样,让后厨按他的口味做一份甜品,免得他晚上饿了。

      照顾细心,如同他的“亲生父亲”一般。

      就连徐双言在家里也得不到这样体贴的关注。

      *

      夜色愈发浓郁,明真在车里刷抖音刷的手指要抽筋,累得放下手机,开门下车。

      前台早在监控里看清进门的都是谁,未等他开口先招呼一声,知道他要去自助餐厅,立刻有服务生周到地带路。

      自助餐厅是个大场子,喧嚣热闹。

      今晚是海鲜专场,食材新鲜,少爷们有半场玩累的在这吃饭,聊夸张不着边际的话题。

      不知是谁听说郑麒今晚也在,话题不知不觉带到二少爷身上。

      “听说二少爷要开餐厅呢?”

      “我知道我知道,要开个泡面餐厅,定价1888到9888不等。”

      “二少爷真是良心啊,专挣有钱人的钱。”

      “哦对,二少爷那个婚庆公司也是,千万起步,上不封顶,二少爷亲口说的,他从来不骗穷人!”

      有人眼尖看见二少爷的司机,吹了声口哨,端着酒杯过去。

      “也不知道二少爷跟笙哥那天怎么样?”

      “没看新闻啊,人徐总的生意都成啦,你还在这猜呢!”

      正说笑着,忽然听见“哎哟”一声惊呼,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服务生急匆匆跑过来,众人皆屏气凝神,伸长了脖子寻找声音来源——

      三文鱼桌旁,盘子杯子倒了一片,一个光头压着某位少爷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垫在他身下。

      少爷扭动着“哎哟”地叫唤:“你有毛病啊!”

      服务生跪在地毯上检查伤口,明真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从后边拍我,我以为偷袭呢……”

      “我偷袭你?”少爷扶着自己的腰,颇有自知之明,“你看看咱俩这吨位,我拿什么偷袭得了你啊!”

      “对不起啊,对不起,”明真摸出一个干净的餐盘夹厚切三文鱼,一边夹一边往躺着那位身上扫,“不过你可别碰瓷啊,这地毯这么厚,我刚才可是收了力气的,你也就皮疼个一天半天的,瘫不了!”

      他方才出手是本能,瞬间已经反应过来,可惜动作太快已经收不回来,但也看准了落地的位置和时机,给人来了一个伤害基本为零的过肩摔。

      “你!”少爷龇牙咧嘴地起来,背后还有一众人把他当玩笑似的起哄,他哪受过这种气,但“你”了半天又放不出狠话来。

      说什么?

      这是二少爷的人,说他不等于打二少爷的脸面吗?

      就算抛开二少爷,这人下盘扎实得跟老树根扎在地上似的,打起来自己也占不着便宜。

      而且刚才还是自己主动,自找的。

      还不如就此卖二少爷一个人情。

      他松开服务生的搀扶,正要找个沙发回血,就听背后人说:“这三文鱼真香,你不来点?”

      少爷忍不住回头,看见那光头蹭了一嘴的油,大惊:“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这品质还吃这么多?”

      明真“啊”一声,嘀咕起来:“品质不好?我吃着挺香的呢,甜香甜香的,这就是油脂味?”

      少爷对天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搭理他,端着酒杯躺下来。

      当事人各干各的,众人的起哄声很快散了,话题接起方才被打断的。

      “一日不见笙哥,如隔三秋,想他啊……”

      “你以前也没见他几日吧?”

      “徐先生也真是的,养着笙哥这么个极品的宝贝,让二少爷给糟蹋了。”

      “你知道他们在家里头干了多少回?我看二少爷那是捡漏吧。”

      “这种便宜,能不能让我也占——”

      高谈阔论戛然而止,说话那个“啪”地扑在地上,愤怒地转头去看到底哪个胆子大的狂徒敢踹自己的屁股。

      一只真皮大底从他眼前收回去,露出一双长腿来。

      腿的主人双手插兜,略歪着头往地上瞧,像在参观动物园。

      扑在地上那个瞬间软了,“嘿嘿”一笑:“二少爷,这地真舒服,我困了,在这睡一觉啊。”

      然后表演了什么叫做“年轻就是身体好,眼睛一闭就能睡着”。

      郑麒抬脚踩在他膝盖后窝,鞋尖稍一用力,睡着的那个又醒了,“嘿嘿哟哟饶命”地叫唤。

      “你笙哥的便宜你也敢占?”郑麒挑眉,踩的是脚下的人,看的是在场的所有人。

      他像要闹事的刺头,眉目张扬,眼神阴狠。

      一时安静,一众公子哥们大气也不敢出,唯有明真守着三文鱼无声地嚼着。

      须臾,郑麒抬脚,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跟你们闹着玩呢,今儿这场子我请客,想玩什么玩什么,大家开心就行啊!”

      说着弯腰伸手,把地上那位给捞了起来,并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不好意思,脾气没收住,我公司的定做西装送你,算作赔礼道歉。”

      气氛缓和起来,众人早就喝得烂醉,很快忘了是怎么回事,围过来连郑麒一起揽住,醉醺醺地聊天。

      “郑哥,看我新买的布加迪chiron?”

      郑麒赏脸偏头看他的手机:“像头猪。”

      “二少爷,你那设计品牌怎么做得这么好,传授传授经验?”

      郑麒嗤笑一声:“做品牌挣钱还不容易?我说我这件设计全球仅此一个,你们这群苍蝇立刻就围上来了,拍卖个千八百万都是小看了你们的余额。”

      “二少爷,你在国外多自由啊,怎么这么想不开回国找罪受?”

      郑麒扒拉开揪住衣服的一只手:“自由?我怎么没看出来……哦,搏击倒是很自由,你们再扒着我当猴我就把你们打成乌眼青。”

      酒气冲天,众人笑得人仰马翻,郑麒趁机扒开人群,给明真一个眼神,自己迈着大步下楼去了。

      明真忙掏出不知在哪拿的塑料袋打包海鲜,装了满满一袋子回到停车场。

      拉开车门,傻了。

      他老板全然不似方才的神气模样,挺长挺大一个人窝在副驾,神色黯然,眼圈红肿。

      真哭了?

      明真小心翼翼把海鲜往椅子下面藏,唯恐打破了车内的唯美氛围。

      只听郑麒说:“你大大方方拿着你那些东西,别把虾掉我车里,臭了你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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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6年的写文顺序是:这本→《凡人心脏》/《婚后恋爱关系》,中间穿插有空就更一点《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以上都写完就写《星际警察会爱上赛博特工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