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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好人会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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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新加坡的航班因为下雨delay了。
何程昊把消息发给夏璟霖的时候,天上正好打了个闷雷。
夏璟霖回复说,自己已经在去文工团的路上了。
何程昊给她发了一句语音信息:“你说,老天爷打雷像不像在给一个人报应?”
“嗯?”夏璟霖用语音回他,“你相信报应吗?”
这个问题像是考倒了他。
夏璟霖又发来一条语音:“我相信,所以我从来不敢不做好事。”
他本想说她迷信,但她又补了一句:“你可以说我迷信,但我见过这些报应,所以我深信不疑。”
何程昊听完,回了一句文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这边刚发完,田婶这边的视频邀请就来了。
他接通,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了奶奶和田家夫妇。
“昊仔,你怎么样啊?”
奶奶用地方话跟他打招呼,接着嘴巴一直用普通话在叨叨:“你们看看吧,我就说美国伙食不好,把你都吃瘦了。”
何程昊挤出笑容安慰她:“我没事嫲嫲,平时太忙,吃不到什么好的。”
老太太越说越起劲:“回头得给你补补,买点上好的食材。”
“不用了嫲嫲,真的不用。”
说到这,他咳嗽了几声。
“还说呢。美国一点也不好,气候也不好,你看吧,前阵子我看新闻说还有沙尘暴。你回来我给你炖点川贝,你这人啊,身边没个女人我真不放心。”
“嫲嫲……”何程昊有些难堪,还是耐着性子,“我在的地方没有沙尘暴。这边只是机场空调太冷了。倒是你,别像个小孩子那样整天到处跑。腿都那样了,让你的姐妹们来家里聚不行吗?”
田婶在一旁说:“小昊啊,这边你别担心,奶奶我们照顾着呢。”
田叔也说:“对,小昊。我们在这儿,奶奶你放心。”
通过这些年的相处,让何程昊和田家夫妇有了一种无形的默契。虽然他们不是亲生父母,但也已与亲生无异。他永远在他们面前特别听话乖巧。不比妹妹,他这人显得更独立。说实在的,在爸妈出事那几年,妹妹那几年也不好过,被奶奶送到湘州去读小学,结果因为口音问题一直被欺负,直到初中回到南州后,她就成了小霸王。除了在保护自己,她也在用自身的力量保护别人。
“田叔,您带奶奶去复诊,一定让她多做点检查。她年纪大了,我怕她出别的问题。”
“没问题,你婶婶看着呢。还有啊……”说到这,田叔小声对何程昊嘀咕:“你奶奶最近又不遵照食谱了。”
何程昊切换地方话‘教育’奶奶:“奶奶,你又不听叔叔的话了。你要是听话,回来我带个好消息给你。”
一听到好消息,奶奶很开心,转头跟叔叔婶婶翻译。
三个大人其实难得从他嘴里听说好消息。
上次大概还是他刚考上P大,拿了半额奖学金的时候。
“好了小昊,我们也不跟你聊了。你那边应该快起飞了吧?”田婶看了眼墙上的钟,“我也要带你奶奶去散步了,你好好完成接下来的工作,有空再聊。”
视频挂断后,何程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再睁眼,已经需要排队了。
他看着温展豪的登机箱,用脚示意了一下:“你又买什么了?”
温展豪笑道:“还是你有品,我刚去隔壁小商店买了点加拿大的冰酒。”
何程昊无语:“你又不是没身份,去加拿大买冰酒不是分分钟的事?”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玫瑰姐姐没有预算。”
“行吧。”何程昊说,“回头给我一瓶。”
说完,他突然发现不对劲,拼尽全力绕到旁边小商店买了袋太空冰淇淋。
还好上飞机及时。等他上了座位,旁边的唐丽玫吐槽道:“哟,不是去厕所了吗?怎么手是干的,还多了份零食?”
温展豪眼睛都亮了:“好哥们,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啊……”
他伸手正要去摸,却被何程昊的长手放进书包,然后放到上面架子上:“我答应了别人要买的。差点忘了,幸亏买到了。”
“哦,别人。”温展豪挑眉示意唐家姐妹,“听到了没,别人。”
唐丽莹接下信号,对何程昊说:“Ralf,你确定人家答应你了?”
何程昊也被她惊了:“看不出来啊,你这个小姑娘。平时不怎么说话,怎么一说话处处是梗?”
唐丽莹吐吐舌头:“我这是跟你们熟悉了,要是不熟悉的人,我才不会这样。”
唐丽玫示意妹妹坐下,说:“是啊,我这个妹妹就这样。只要熟悉了,一切都会好的。”
何程昊问:“这就是传说中的慢热?”
唐丽莹点头:“嗯,就是慢热,毕竟不是谁都是直接自来熟。我觉得要是有共同话题的朋友,我就会放开。虽然还是会有点客气,但总体来说还是自然的。”
何程昊若有所思。
飞往新加坡的航线很顺利,何程昊一觉醒来,飞机已经降落在滑行了。
他打开手机,信号已接通,欢迎短信一一跳出来,就连微信也有几条消息。
以前常用WhatsApp,现在微信成了他难以割舍的软件之一。
五条消息,都来自夏璟霖。
【好消息:我从女二4号变成女二3号了。】
【这段时间其实挺煎熬的。还好我一直有练习,不然我觉得自己没办法留下了。】
【按照你的schedule,你应该到新加坡了吧?】
【这样的话,我们的时差终于一样了。】
【期待我们再见。】
五条消息,没有表情包点缀,他都能察觉到她的表情有多平淡。
借了温展豪叔叔的光,他们入住了Pan Pacific。
温展豪一进酒店就去游泳了,唐家姐妹去逛街,现在只有何程昊一个人留在房间。
他先是在电影频道看了一个电影,觉得太无聊了,他直接走到阳台看风景。
阳台不大,能眺望很多景色,但何程昊对风景只是走马观花,只在乎人间烟火气。
由于姑妈目前不在本地,他对着手机搜索附近的市场,最后找到一家叫牛车水的地方。
这个地方算是新加坡的Chinatown,应有尽有,跟国内的广德市场差不多。
他从小就喜欢逛这种市场。那时候妈妈常带着他买鱼购虾,她有个小购物车,她一路砍价一路看,最后里面装满了全家爱吃的海鲜。
妈妈告诉他,有时豪华的地方没有民营的划算。一定要多观察民情,明白环境的重要性,这样才能有回报。如果不去观察民心,不懂他们的需求,这个世界只会越来越糟。
这也是他们服装厂能一直存在的原因。
奶奶和爸爸都说过,以前爷爷就是在菜市场租店面做服装生意,因为亲民的价格获得很多人喜爱。后来越做越大,建了企业和工厂,价格依旧不变。这才打下口碑,让更多人喜欢和追求。
但迎着风总会遇到雨。在爷爷和父母先后去世后,奶奶就不亲手打理服装生意了,而是专注于自己的投资生意。早在出事之前,奶奶就学会投资了,他们家里很多财富都是靠奶奶一路打拼下来的。在这期间,奶奶以剧组服装发家,期间很多艺人都受过他们家的恩惠,其中也包括当时正出道的妈妈。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望着每一处烟火气,他感觉神清气爽。
他会把自己所经过的地方都拍下来,在备忘录上配上文字,以此体验不同的人间烟火。
不知不觉逛饿了,何程昊在附近找了家粥店坐下。
他要了碗鸡肉粥和一盘猪肉饺子。
这是一条很繁忙的街道,四面八方都是买菜的人,大家都在问各自想要的商品价格。
“36号!”
听到叫号,他上前取餐付款。
付款时,他留意到到老板背后墙上的一张海报。
海报的质量看着有些年头了,颜色已经不如往日那般鲜艳,按照背景和一旁的时间来看,这应该是八九十年代的那种青春玉女海报。
因为周围放了杂物,所以海报上只露出了女演员一双眼睛。出于兴趣,他顺口问了老板一句:“老板,这是谁啊?”
老板五十来岁,说话带着闽越口音的普通话,听到何程昊问,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退了几步:“这是程咏芝。”
握着钱包的手顿了顿,何程昊接着问:“这是程咏芝什么时候的海报?”
“哦我看看……”老板看了眼右下角,“哦,应该是她刚出道没多久的时候吧。不过很可惜,她十五年前车祸去世了。”
何程昊的手更抖了,他问:“您认识她很久了吗?”
“她祖籍不是闽越的吗?以前我还没来新加坡的时候,她曾经回过一次老家搞慈善,刚好我见过她一次,你也觉得她很漂亮对不对?”
“是。我觉得她很漂亮。”何程昊看着海报里那双眼睛,眼神瞬间亮了:“在我心里,她一直是非常漂亮的女演员。”
老板听到这开始叹气:“当初我听到她去世的消息很震惊。她还那么年轻,又那么爱做公益。我觉得理应有好报才对。”
何程昊别过眼,把钱放在托盘上。
“还有啊,我跟你讲,我还见过程咏芝呢。”老板没发现他的异样,还在继续聊,“以前程咏芝跟她丈夫来过新加坡,来过我们小店吃饭。她可亲民了。我把她照片找出来给你看看哈。”
趁老板去拿照片,何程昊尽力控制情绪。他快速擦掉眼泪,装作对程咏芝的好奇,保持着冷静和克制的样子。
“呐,就是这张。”
老板拿出一本很小很旧的相册给他,何程昊留意到第一张照片就是他的父母,两边是老板一家三口。按时间推算,那时他还在妈妈肚子里,还有四个月就要出生。
“当时我还没认出来是程咏芝。是我太太认出来的,说想跟她拍照。我想这不可能。他们身边没保镖,肯定是私人行程,应该不愿意跟我们拍。而且程咏芝结婚后就退圈了,我想她更不会同意。但我儿子大胆啊,直接跑去问他们,结果这个小家伙拉着程咏芝的老公直接过来了,说可以拍。对了,背后还有他们夫妇俩的签名呢。”
这是何程昊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
原来在那个时候,怀孕的母亲就陪着父亲四处出差,陪他一起打拼。
“老板,我……我妈妈也喜欢程咏芝。今天难得看到,我能拍回去给她看看吗?”
老板点头:“当然可以啊。这样的女演员才叫人喜欢,你说是不是?”
何程昊点了点头。
回到酒店房间,正好碰到洗完澡的温展豪。
温展豪擦着头发,一脸好奇地问他:“你去哪儿了?我正想约你去楼下餐厅吃饭。”
何程昊甩了甩塑料袋,放在电视前面的桌子上:“里面有份饺子和鸡粥。你看你要吃哪个?”
“鸡粥有内脏吗?”
“应该有。”
“那你吃鸡粥,我吃饺子。”
“没问题。”
看何程昊要进洗手间,温展豪对着他背影问:“那你不吃吗?”
“我去洗澡。”
何程昊把淋浴开到最大,接着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刚刚拍的那张父母照片。
照片里母亲端庄秀丽,头发微微盘起,一只手拉着老板家的孩子小孩,眉眼带着笑。父亲则搂着母亲,另一只手盖在她肚子上,俩人就像普通夫妻,望着镜头自然从容,一点大牌架子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照片里有他,何程昊更难过了。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照片。
但他知道光是这一张,又让他难受了。
在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角落,他还有一份属于和父母独一无二的回忆。
虽然他和父母共同的回忆也不少,但更多的照片是是他们一家四口一起拍的。
走进淋浴,他直接抬起头。
不一会儿,衣服裤子全湿了。
不知道淋了多久,他仿佛听到母亲在喊他——
“昊仔,快点起来。”
“不能不脱衣服洗澡,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昊仔,你能听到妈妈说话的,对吧?”
何程昊睁开眼,眼前没有母亲,只有一脸茫然的温展豪。
温展豪拿着睡衣和毛巾,用他那双含情眼看着何程昊。
“还好你没锁门,不然你就被热死了,知道吗?”
温展豪关掉淋浴,示意他看周围的水汽:“你怎么了?去了一趟餐厅,人都被抽空了?”
何程昊说没事,慢慢脱下湿衣服,重新进淋浴。
“是不是想叔叔阿姨了?”
“算是吧。”何程昊说,“今天有些难过。”
“你不能不走出来是不是?你要是不走出来,你爸爸妈妈也不会放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想自己过得好。可我越觉得自己过得好,越觉得我爸爸妈妈太可悲了。你也知道,他们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怎么做了那么多事的好人就没有好报?”
“那需要我找人帮你问问进展吗?”
“不用。区警官会帮我的。既然没进展,那应该是有好消息的。”
“阿昊。”温展豪把语言切换成地方话,“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绝对会有好人有好报。那些人只是没受到惩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如果你一直沉迷于过去,那就是对你现在的人最大的不尊重。既然你选择了人家,那就要明白走出去才是真的。因为如果你不走出去,你永远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为你担心。”
门被温展豪带上,洗手间再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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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咏欣和钟灵韵在讲八卦。
夏璟霖对着镜子梳头发,把头发扎好。
钟灵韵在一旁问:“你们就真的不追电视明星吗?”
麦咏欣说:“当然也追,不过追电影明星的比较多。”
钟灵韵正在压腿,一边拉伸的同时,问夏璟霖:“Lina,你追谁啊?”
夏璟霖正在练串翻身,听到问题停了下来。
“什么?”
她转身,看向正在压腿的钟灵韵。
“追星。”钟灵韵重复了一遍,“咏欣说她追电影明星。”
夏璟霖说不追星,她更喜欢看书。
“说到追星,当年跟霍老师同一期的有个女明星特别漂亮。”麦咏欣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我不太记得名字了,让我找找。”
麦咏欣一边压腿一边翻记录,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来,就这个。”
麦咏欣打开百科,给她们看资料。
夏璟霖凑过去看了一眼,觉得上面的女明星很眼熟。
“程咏芝?”钟灵韵只瞧了一眼,随即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感叹,“这是爸妈年代的当年一线女演员,我知道她。”
夏璟霖好奇地看着她们:“怎么你们都知道?”
钟灵韵像看傻子似的看她:“当年那么大的新闻你不知道?”
夏璟霖:“什么新闻?”
麦咏欣给她科普:“程咏芝和丈夫车祸身亡。不过这是十五年前的新闻了,一家三口全没了。当时我爸还说,她这场车祸堪比九十年代戴安娜王妃去世。不过你是外地人,不知道也正常。”
夏璟霖还是那副茫然地表情:“可我是在这儿出生的,户口也在这儿。”
钟灵韵疑惑:“那你总该看报纸、听家里人说过吧?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家老念叨这个新闻。你家就没人提过?”
夏璟霖摇头:“没有。我爸常年在铁路做公安,我妈整天出差,而且我们家唯一一个看报的是我爷爷,而且我爷爷只看《法制晚报》。”
钟灵韵叹气:“少女,你断网了。”
钟灵韵打开自己手机浏览器,按当年的关键词条给夏璟霖翻出当年新闻,她边科普边解说:“程咏芝是咱们这边一家民营企业人壹服装厂何锦宽的儿媳。结婚之前是早年红遍香城的一线女演员,十七岁模特出道,十八岁开始拍戏。二十岁提名过一次新人奖,不过差一票落选。听说有不少商业大佬想捧她,她都没接受,最后嫁给了南州一家平民企业。为了这家人,居然放弃了如日中天的事业,选择隐退经商。”
夏璟霖一边听钟灵韵科普一边看手机,发现跟钟灵韵所说的信息基本吻合。
麦咏欣也凑过来看,问钟灵韵:“有没有他们孩子的照片,我真好奇她家孩子长啥样,听说星二代一般都不怎么好看,说是中基因彩票。”
钟灵韵收起手机,继续训练,嘴里振振有词:“想知道他们长啥样,拿她老公和她照片网上P一个不就行了?”
夏璟霖对这事不感兴趣,继续练动作。
好不容易成了女二3号,现在目标就是女二2号,哪怕能当个替补,她也心甘情愿。
舞蹈动作来来回回做了好几遍,夏璟霖把头发散下来,重新扎了条马尾辫。
练了三个小时后,三人一起去附近夜市吃宵夜。
舞蹈生的宵夜依旧清汤寡水。夏璟霖不像那两个食量大,只点了杯甘蔗汁,一边喝一边研究自己的舞蹈动作。
“我问你们……之前听人说,甘蔗可以煮水喝,是真的吗?”
两个老南州人齐刷刷点头:“有啊,叫竹蔗马蹄茅根水,很好喝的。”
麦咏欣补了一句:“现在秋天了,喝这个正合适。”
夏璟霖灵魂发问:“那怎么做才能做出你们老南州人的口味?”
钟灵韵一下抓住重点:“说,你是不是找老南人了?”
南州人一激动容易口音爆发,夏璟霖听不太懂。
“老蓝人?不是蓝精灵吗?哪来的老蓝人?”夏璟霖自认为自己普通话口音还算清晰,“你说谁?”
麦咏欣双皮奶直接从嘴里喷出来:“不是老年的蓝色人,是老南州人,就是你们说的老广。”
钟灵韵一双有神的眼睛正盯着她。
夏璟霖连忙伸手打住:“我爸,给我爸弄的。他最近上火了。”
钟灵韵笑着用带口音的普通话甩了句广告词:“怕上火?喝王老吉啦。”
这一晚,夏璟霖确实有在认真琢磨了这道水的做法。
她这人慢热,对这类事只停留在对朋友询问,直到睡前,她还在翻来覆去想着怎么弄这道滋补品。
可当滋补品和八卦同时出现在脑海的时候,好像八卦更占上风。
夏璟霖对程咏芝了解为零,她打开知乎,输入“程咏芝”的名字。
毫无意外,关键词条一出,结果搜出来的全是当年的车祸信息。
其中一条高赞帖子里,有一堆照片和曾经程咏芝出道的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程咏芝确实漂亮,当代女演员里没几个能打的。
夏璟霖以前就听过班里的同学讲过香城男女演员的特点,香城男女演员基本都从演绎训练班练起,从各种的跑龙套开始一步步往上,像程咏芝直接以模特出道并不在少数,但给夏璟霖看的老照片来看,程咏芝属于那种亲民长相,长相十分温婉大气。
下面的信息里,车祸照片由于太血腥,上面很多照片都打了马赛克,但即使隔着层层马赛克,夏璟霖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夏璟霖查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程咏芝的其他信息。
这到底是多严重的车祸,才能让一个女明星到现在成为别人的谈资?
为了尊重死者家人,夏璟霖没有再往下看,选择了点到即止。
第二天上班,夏璟霖在去大舞台的路上遇到郭卓烽。
自从上次过敏的事,郭卓烽想递东西给她吃,又怕里面有黄豆。最后就成了天天送矿泉水,一瓶瓶送,还带着红色蝴蝶结,看着特别搞笑。夏璟霖一开始当着大家的面前拒绝过,但又不能不接,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只好收下。但她一瓶都没喝,也不能都浪费,于是全用来给自己家的植物浇花了。
“郭卓烽。”夏璟霖叫住他,快步跟上去,“你……”
郭卓烽的手显然在包里掏东西,夏璟霖连忙拦住:“我今天不喝水。”
手停了下来。
郭卓烽问:“怎么了?是……水不好喝吗?”
“依云很好喝,但太贵了。”夏璟霖说,“而且我说过,上次真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你没必要一直这样。”
郭卓烽脸色有点难看:“小夏,这事儿你就别记着了。”
“对,既然你说别记着,那水你就留着自己喝。”
夏璟霖从包里掏出一袋新买的法式软面包递过去:“就当答谢。那些水,我得还你。”
郭卓烽连连拒绝,就连步子也开始后退:“别这样小夏,不好。”
夏璟霖手悬在半空,眼神示意他必须收下。
“郭卓烽,我一向有来有回,我的家教不允许我白拿别人东西。至于水,你当着同事面给的,我不好不收。但这面包给你就是你的,怎么分、给谁,是你的事。咱们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你是男主1号,肯定有本事在身。我相信你能一直保持,加油。”
她把面包放在他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天又是日常训练,按照分组她和郭卓烽一起练习,她总觉得对方不自在,像是处处在针对她,有好几次动作她都能留意到霍传敏的脸色很差。
中午休息,她给何程昊发了条微信。
【Lina🌧️:有个男同事一直给我送水,我还都还不回去。今天还了他一袋面包,他好像不高兴了。】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低头啃鸡胸肉。
手机震了。她嘴都来不及擦,赶紧看回复。
【Ralf He:他为什么送你水?(疑问x3)】
【Lina🌧️:上次我过敏,他无心之失。】
【Ralf He:那我们舞蹈家很有魅力哦。】
【Lina🌧️:别挖苦我了。帮我想想办法吧,想让他开心点,不然下午又要被领导骂。】
【Ralf He:你对他那么好干嘛?严肃点,态度端正不就行了?你有借有还的,又不是你的错。】
【Ralf He:不是谁都是小心眼。但如果通过这件事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也不错。】
【Ralf He:但是有一点,我担心你被讹上。】
看到这条最新消息时,夏璟霖的手稍稍抖了一下,不经意瞥向自己的书包。
书包侧面是一瓶依云矿泉水,她皱了皱眉,低头看手机。
眼睛还在盯着屏幕,新的消息悄然而至。
【Ralf He:还有,好人难做。】
以前她就知道好人难做,所以一直努力避开“好人”这个标签。
但有时候看到别人需要帮助,还是想拉一把。
这种善良,有时候会害了她。
陈尉就是最好的教训。
【Lina🌧️:何程昊,你相信好人有好报吗?】
【Ralf He:我当然相信。但现实有时候会打脸。】
夏璟霖隔着屏幕都能猜到他的表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最吸引她的就是他那一双桃花眼。
何程昊的眼睛很有魅力,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凶,但因为桃花眼,又多了几分柔情。虽然见面次数不到五次,但她总觉得他背后有故事,那种故事,需要他主动开口才会讲。
【Lina🌧️: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再看看吧。】
【Ralf He:嗯,祝你成功。我这边下午有峰会,在布置场地。稍后说。】
夏璟霖回了句“好”,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接着训练,她还是跟郭卓烽搭档。
果不其然,在训练到第四次的时候,郭卓烽托举险些失败,若不是霍传敏及时扶着,夏璟霖就要瘫痪了。
“郭卓烽,你要是不好好练,就别待在这儿了。你的能力我知道,现在越来越差,对得起你考进来的努力吗?我告诉你,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想发呆就发呆,想为所欲为就为所欲为的。这是个残酷的世界,这个圈子更残酷,如果不认真对待,你们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但既然来了,我就会用心教你们。这个文工团全国闻名,如果你们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别人,最好别待在这儿。有些事私下解决,有什么坦诚相告。在我眼里,绝不允许任何小动作和私人感情影响整个团队。”
夏璟霖看着郭卓烽,他暗暗握拳,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这次痛骂,让他们全组人换来了一小时休息。
麦咏欣悄悄跟夏璟霖说:“我觉得霍老师说得挺对的。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阿chok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璟霖没说话,而是低头继续写练舞日记。
写的时候,听到前面有两个声音。
那是麦咏欣和霍传敏在说话,但不知道在讲什么。麦咏欣的声线很高,像是故意让人知道一样。
六点下班,大家都开始收拾,夏璟霖觉得不能再拖了,当着所有人面叫住郭卓烽。
“嗯?”郭卓烽站住,“什么事?”
“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周围人山人海,他们站在舞台前,彼此面对面。
夏璟霖比郭卓烽矮一个头,她抬头看他时,舞台的灯光照在她那巴掌大的脸上。
“没……没有。”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好好配合老师说的动作?”
夏璟霖语气很认真:“我们是同事。不团结的话,离梦想就更远一步了。”
郭卓烽笑了。
但笑得很苦,像被人看穿了内心。
“我是不是从第一天你送水就说过不要再送了?我一直告诉你,依云很贵,我们不需要喝这么贵的水。我过敏的事,明确跟你说过不怪任何人。发自内心不怪你。你别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还有,要送水就大大方方给每个人都送。我不希望别人以为你只对我搞特殊。我不喜欢这样。”
说到这儿,夏璟霖感觉心里一阵舒爽。
她想做一个有底线的好人。
私聊既然无效,那就直接公开处刑。
“我……我没有。”郭卓烽显然被震慑到了,“我只是……”
“别‘我没有’‘我只是’,别找借口。有些事既然当事人明确表态了,你就别再送了。你这样让我很困扰,真的。”
又一顿劈头盖脸。夏璟霖攥紧书包带,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晚在地铁上,她给何程昊发消息:
【其实我发现做个坏人也不错,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做好人,还是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