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泽阿奶的绿野迷踪》追步风满袖

9、苗医很神秘，丝诊解病语 只听林悦

　　只听林悦然的爸爸点头，思索了一会，讲：“苗医文化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医学体系，它大概是注重观察。感悟和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吧，这位老苗医使用湘西森林中特有的植物天然生成的纤维线，作为诊断病症的‘苗丝’，今天属实也是让我们一家大开眼界了！”

　　他们长吐一口气，站在高高的巨大榕树树冠之间，眺望着远方。

　　湘西的大山，群山连绵，峰峦叠嶂，一座座巍峨的山峰耸立在天际，仿佛守护着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

　　山间的景色也十分奇特，一边万里无云，蓝澈晴晴。

　　一边云雾缭绕，时而聚拢，时而飘散。时而像白棋子一样腾空而起，时而逐渐虚化烟烟地融入山川草木间，化为其里，神秘不已。

　　在得知林悦然病情有望得到苗医的有效治疗后，林悦然的爸爸妈妈终于放下心来，紧绷的神经得以拉开，他们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轻松。

　　也因此，他们对苗族这个少数民族，也有了更多了解的兴趣。

　　林悦然的爸爸此刻靠在榕树间木质走廊的木栏杆上，询问起了苗族人朗达，他带着几分好奇和敬畏问道：“朗达，我一直听说苗族除了苗医十分神秘，还有苗蛊，你能不能说一说，现在你们寨子里，真的有人养苗蛊的吗？”

　　“呵呵，苗蛊的确是我们苗人，世代相传的一种神秘技艺，我听我阿娘说，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咒语，可以炼制出具有神奇功效的蛊虫，这些蛊虫可以用于治疗疾病，当然，也可以用来害人，在我们这边，蛊叫做‘衣’，蛊娘叫做草婆子，苗蛊的制作过程十分复杂，需要选用特定的草药、动物和矿物，经过精心的配置和特殊处理才能制成。其实，苗蛊并非外界所传的那么邪恶，实际上，它就是一种古老的医术和防御手段，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制作和使用的。”朗达解释道。

　　林悦然妈妈听得津津有味，她插话道：“那苗蛊具体是怎么起作用的呢？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能够控制他人的心智？”

　　朗达摇了摇头，笑道：“那只是外界的误解和夸大其词，苗蛊并非魔法，它不能控制人的心智。实际上，苗蛊的作用主要是通过调节人体的气场和能量，达到治疗疾病或者防御外邪的目的。当然具体的作用机制，还需要结合具体的蛊种和病情来分析。”

　　“还有蛊种这一说，要不你也给我们讲讲？”林悦然的妈妈好奇地问到。

　　林悦然的妈妈和爸爸都是城里人，平时离这些巫术文化十分遥远，也接触不到这些奇特的说法和事物，可是刚刚亲眼看见了苗医的独特之处，她瞬间便对苗族的文化和事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朗达笑着点点头，他说：“行，时间还长，反正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我就给你们说说。”

　　“我有一个同学姓和，他阿奶是苗族草药医生，会做一种叫‘情蛊’的药。据说这药要用50种草药配制，配方很神秘，他阿奶从不对外人说。"

　　“他阿奶去世前，把配方分成两半，一半给同学，一半给他弟弟，还让他们发誓：绝对不能拿这药害人，特别是不能害漂亮姑娘。阿奶这么做，是想让兄弟俩互相监督。”

　　“他弟弟后来当了药剂师，经常缠着同学说：‘大哥，把你那半配方给我吧，我想看看这药到底有多厉害！’可同学总说：‘你忘了阿奶的话啦？咱们不能害人！’所以那神秘的配方，至今还藏在同学手里呢。”

　　林悦然妈妈听了，有点遗憾地说：“其实可以告诉的嘛，你同学的弟弟是药剂师，知道配方也不会害人的。”

　　朗达笑呵呵地回答：“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那同学从小憨厚老实，最听长辈的话，肯定不会违背阿奶临终的意思。”

　　林悦然的妈妈认真地说：“苗族人虽然生活简朴，顺应自然，却保留了人类最纯真的天性。”

　　听到这话，林悦然爸爸认同地附和：“是啊，我们城市人的生活，虽然那么同自然接近，自己却不关心自然，如同面对一个太古的奇迹，我们照例十分平静，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害怕。”

　　林悦然妈妈点点头，说：“是的，住在城市里，很多很珍贵的东西，我们都熟视无睹，这次要不是飞来湘西给女儿治病求医，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还有一种叫做‘苗线’的医具，而且竟然是天然的，浑然天成的，不需要一丝一毫的，先进的现代工业技术加工。”

　　林悦然爸爸应和到：“是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和事情，一定是还有很多很多的，即便现在的科学技术那么先进，网络资源如此发达，自媒体多如牛毛。就算现在的科学知识的覆盖面，揭穿了那些所谓鬼怪的真面目，但依旧一些离奇难解的事情，哪怕用科学也无法解释清楚，如同在烛火尽头黑暗处的眼睛，它看得到你，你却看不清它们。”

　　朗达笑了笑：“是啊，我从小听到的这些关于苗蛊的事情，十分有意思，比城市书店里买的那些故事书的精彩程度，也差不到哪里去。”

　　于是，他又分享了几个他记得的苗蛊故事。

　　林悦然的爸爸和妈妈听得津津有味。

　　林悦然的爸爸又问起“湘西赶尸”的传闻。

　　朗达回答到：“在我们这里呀，不止有湘西赶尸的习俗，还有一种‘捡骨头’的习俗，这个和我们的生活更加密切一些，就是在苗族人死后，会洗净身体换上殓装，放进不一口上油漆的原木棺材里，然后找一处地方埋下，既不搞仪式，也不立墓碑，这叫‘初葬’，直到三年后，再大搞排场，先是大张旗鼓地，把棺材挖出来，由这家苗族家族的长男，把死者的骸骨，从棺材里拣出来，装入事先准备好的瓦缸里，接着长男刺破手指，滴血进去，再用黑布包好，最后糊上黄泥——黄泥要涂抹得平平整整、严严实实——这些弄妥后，再抬去修好的新坟地，轰轰烈烈入土下葬，这叫‘正葬’，俗称‘移灵’。”

　　“其实啊，这个也和苗蛊一样，真的没有外界传说得那么神秘阴森，这只不过就是我们这里土生土长出来的一种流传了千年的习俗而已。”

　　“至于你们说的赶尸，是因为湘西很穷，苗人们大多总去云贵川这些地区，在那里做生意，采草药，打猎来赚钱。但是这些地方非常闭塞，崇山峻岭的，一般人不去这些地方，然而这些死在其他地区的湘西人尸体怎么运回就成了一个大问题。他们很穷，没钱雇马车，而且数百里的山路，就算有马车也起不到很大作用，于是就有了赶尸这个独特的方法。”

　　林悦然爸爸听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的啊！原来湘西的‘赶尸’文化，是处于你们苗人对‘落叶归根’的需求。”

　　朗达点点头，说："是的，湘西赶尸的故事已经传了一千多年啦！我阿娘小时候告诉我，这是从我们苗族祖先蚩尤那里传下来的。"

　　“很久以前，蚩尤带着他的部落和敌人打仗，战场上到处都是牺牲的战士，血流成河。等仗打完了，要撤退的时候，士兵们把受伤的战友都抬走了。蚩尤看着地上死去的弟兄们，心里很难过，就对身边的军师说：‘我们不能把战死在这里的弟兄丢下不管啊，你能不能用点法术，让这些好兄弟回家乡去？’

　　军师想了想，说：‘好！我们换一下衣服，您拿着旗子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督促。’

　　于是，很多士兵打扮成蚩尤的样子，站在死去的战友中间。军师念了一阵咒语，向神灵祈祷后，对着那些尸体大声喊：

　　‘死去的弟兄们啊，这里不是你们长眠的地方！你们的父母在家等着你们，你们的孩子盼着你们回去。你们的魂魄不要在这里徘徊，快快站起来，跟我们回家吧！’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跟着蚩尤高举的旗子，整整齐齐地向南走去。这时候，敌人的追兵来了，蚩尤和军师一起施法，招来浓浓的大雾，把敌人困在迷雾中……"

　　朗达接着说："不过，赶尸可不是什么尸体都能赶的，我们苗人有很多规矩。"

　　可以赶的尸体有三种：被官府处死的人。受刑而死的人。含冤而死的人

　　"因为这些人是被迫死的，死得不甘心。他们想念家乡，惦记亲人，所以可以用法术把他们的魂魄召回来，用符咒镇在身体里，再用法术赶着他们翻山越岭，甚至坐船过河，回到家乡。"

　　不能赶的尸体也有三种：生病死的。投河、上吊自杀的。被雷劈死、被火烧死的

　　"生病死的人，是因为他们活到了该活的岁数，魂魄已经被鬼差带到阎王那里去了，法术没办法从鬼门关把他们叫回来。"

　　"投河、上吊的人，他们的魂魄被'替代鬼'缠住了，可能正在交接。如果把新魂魄招来，旧的魂魄就没法替代别人了，会影响旧魂魄投胎转世。阿娘说，阎王不喜欢不珍惜自己生命、故意自杀的人。就算他们活着的时候没做过坏事，也不能马上投胎，必须等到有同样自杀经历的人来，才能转世。这个过程很长很长，所以有人说，一些自杀死的鬼魂会使坏，让一些人心神错乱，也去自杀。"

　　"被雷劈死的人，苗人认为他们罪孽太重；被大火烧死的人，往往身体不全。这两种人也不能赶。因为他们死的时候都没有'过渡期'——一种是做了大好事的人，灵魂直接上天当神仙了；一种是做了大坏事的人，灵魂直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