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化录》瞬耶

4、千陨门 煌越似乎很

　　煌越似乎很习惯于这种场面，立即端起一副道貌的架式，清嗓道：“此妖如不用法阵清除，定会冤魂不散扰乱本村，本尊摒着上天好生之德，特为尔等前来驱除。”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物，栾雪定睛一看，赫然就是他擦拭佩剑的丝巾信手盖到尸体面门上，嘴里不知乱念着什么。
　　一切做毕又对村民讲：“现在将尸体埋入村头，必然能使本村平定安康，财源广进。”于是村民们都虔诚地拜谢着，嘴里祈求着。

　　约有一个时辰后，栾雪将尸体料理妥当，拭去汗水转身一望。不知何时村民搬来了一把交椅，煌越端坐其上向四周簇拥的村民宣讲着什么，手指还不住的上下指点着，可这举手之间栾雪却看不出一点尊望，可村民每个人都是诚惶诚恐的应允着，尊其为圣意。
　　煌越扫眼已收拾完毕的栾雪，站起身来，轻甩下衣袖背手向村民开口道；“本尊还有要事在身，尔等只需认真谨记我所讲的一切，就一定能福至门庭，荫泽子孙。”
　　话毕，几步赶到栾雪身旁，悄声道：“快走！”随后似逃荒似的跳上了马背。
　　栾雪看眼依然跪拜的村民，也紧跟着爬上马背，随即两人策马加鞭，扬长而去。煌越不时回头观望，嘴里不住的嘟囔着：“这可要比战斗累多了，哎！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犹豫片刻，栾雪试探着：“千陨门是个怎样的地方？”
　　煌越回眸，认真看眼他道：“你还对别的事情感兴趣？！”
　　“当我没问吧！”
　　“呵呵！”煌越莫名的大笑着，“你很快就会看到的，但你要认识它可要用心去了解的。”

　　流云似幕，日升月殁
　　清晨的旭日，点点的射透云朵，柔光轻缓的投射在初醒的大地上。因为白天妖事煌越一番话的困扰，栾雪心里有些茫然动摇，既然无法安心休息，就不如早点赶路。
　　太阳慢慢爬起，远处一处村镇也终于映入眼来，煌越指着道：“那里便是终点了。”
　　栾雪仔细望着，这处镇子隐约连绵有数十里，其中楼宇丛立，雕梁飞角，清灰的墙壁延伸一片，而且镇子外还耸立几处似乎是哨楼的建筑。
　　随之快马赶向镇子，快到镇口时，两人相继跨下坐骑并肩走入镇中。外延的房屋似乎并无人居住，只见朱门瓦沿，横梁雕花，十分典雅，可是窗门却都紧锁着，看不透里边有着何物。顺着青石铺就的道路向前漫走着，栾雪就发现道旁路上每隔不远就有一处奇怪的小石雕，仔细观察各个姿态均不相同，刚想问这是何物。身子随着煌越一转，眼前冷清瞬即一变，商贾农户，贩夫走卒，各自悠闲地在面前穿梭着，这若然是一处繁华的集市。
　　栾雪不由得一愣，问道：“这是？”
　　煌越似很满意他的反应，得意的笑着：“这就是千陨门！”
　　怎会这是千陨门，就这集市？还没来得及细问。煌越随手将两匹马交给迎面而来的一个车夫，回头问到：“要不先安排你休息下？”
　　栾雪摇摇头，煌越随即又道：“那你先在此处随便看看，我去向师尊禀报声，然后在决定你的事情。”说完信手在他肩膀上拍下，转身闪入集市中。

　　“来刚出笼的肉包子哟”
　　“来看看，新到的布匹，耐洗耐扯，结实耐用。”
　　“快快四位里边请…”
　　栾雪盲目的四处观看着，这繁华的街市，各色的商铺，曾是多么的熟悉，渐渐记忆中墨镇的景象又映入眼来，一阵悲伤浮上心来。闲逛也没了心情，于是随意走到一处角落，默默的悲痛着。

　　“你在这干什么呢？”忽清脆的女声传来。
　　抬头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身着一件粉色的彩衣，白皙的笑颜，两个小辫随着她疑惑的歪头，顽皮的乱跳着。
　　栾雪控制住自己，努力笑道：“哥哥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到了，所以好难过呢！”
　　女孩忽闪着大眼睛，随意靠在栾雪身边，“小闹也丢了自己的父亲，我也好难过，可老伯伯硬要做我父亲，可他就不是小闹的父亲，我好烦呀！”
　　栾雪轻抚着女孩的头道：“你叫小闹吗？”
　　“是啊！父亲说小闹从生下来就一直在闹，可能父亲嫌我太烦了，就把我放在这里就不管了。”
　　“怎会呢？”栾雪疑问着。
　　“老伯伯也说不是，说父亲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我长大了就会回来的。”
　　“是吗？”栾雪疑惑的问道。
　　“不好！”小闹惊呼着“他们又要抓我回去了。”一转身就窜入了人群。
　　栾雪左右搜寻着，就见一位书童般的人走到他面前，恭敬道：“你就是栾雪吧！师尊有请。”

　　跟随着书童，穿过繁闹的集市，那喧吵渐渐怨去，栾雪只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两人绕过几条的街道，街两旁尽是灰砖的围墙，显得十分空寂。行至不久，转过一处拐角，只见一所偌大的宅子迎入眼来，朱红的四根柱子顶着琉璃瓦覆盖的门楼，既不显得奢华，也说不上平素，感觉这就是一处普通的宅院，可匾额上赫然书着“千陨”两个大字。
　　随后步入院内，就见到一片不大不小的荷塘，椭圆碧绿的荷叶之间，怒放的荷花随风轻拂着，似仙子般飘逸，也似君子般中直。从两旁廊坊绕行而过，一路闻着这淡雅的花香，烦躁的心情似乎也变的有几分平静。
　　穿过廊坊，就是一处场院，其中间摆放着一只青铜香炉，甚是古色古香。场院两边各是一处拱门，树影遮蔽不知通向何处，绕过香炉来到大堂阶下，书童轻声道：“师尊正在里边等着你。”
　　栾雪轻嘘口气，迈上台阶，跨进大堂。
　　大堂内左右各摆置着两副座椅，青瓷的茶具端放其上，漆黑的立柱直顶着纷彩的横梁，再观两侧墙壁上并无什么附庸风雅的装饰字画，而对堂的供桌上只空放着两只长颈青瓷，之上悬挂着飘逸的一个“道”字。

　　供桌前的交椅上，端坐着一位中年人，观其面相看似平易，可眉宇间隐约有一股英气，虽只身袭一件靛蓝素衣，可却不是平凡人的样子。中年人看眼来人是一少年，问道：“你既是栾雪？”
　　栾雪望眼，立在其身后默不作声的煌越，开口道：“是的！”
　　“你的事情煌越以向吾讲明。不幸之祸忽从天降，任谁都一时无法接受，心含冤恨。可即为我门遇见此等事情，必要追查到底，若你信任尔等，我门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望眼中年人，又观眼默然的煌越。中年人又说道：“仇恨之事，遮蔽心灵。我闻你能为凶手埋葬，可见你并非完全坠入仇海恨渊，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宽恕自己，莫要做些遗恨之事。”
　　栾雪摇摇头道，“谁又宽恕了墨镇的人呢？没有！我只想为墨镇的人报仇这又有何错呢？！”
　　中年人微闭双眸，语气强硬道，“痴儿！生死之事，一切皆你我命运。可你本为墨镇唯一生还，却为何还要执迷于仇恨！”
　　“既然一切皆你我命运，那我的事为何要你管呢！”
　　“栾雪！”煌越轻呼道，中年人摆摆手不让其开口。
　　中年人又疑问道：“吾听说你在路上遇到一只妖。吾很想知道，当时你已知它是妖类，可为何还愿为其埋葬呢？”
　　栾雪疑惑的望眼中年人，道：“煌越给我讲了妖的由来，我感觉他们也是弱者。”
　　“哦！怎讲？”
　　“我也讲不清楚，只是当时我想到了墨镇上的每个人，就很想为其埋葬。”
　　中年人思索片刻，对其道，“妖本无错，人本无罪。要你立刻放下仇恨确实不易，罢了！罢了!”
　　随又小声对身后的煌越道：“那此事就由你去查询，可一切事宜不可轻易向其透露。”
　　“是！”煌越拱手领令后，走到栾雪身边示意随他出去。
　　忽，栾雪似下定决心道：“我可以问你个疑惑吗？”
　　中年人挥手道：“请讲？”
　　“妖，之所以被杀，是因其为异；人，之所以被杀，是因其为弱吗？”
　　中年人似有少许吃惊，随回神道：“此为错也。”随后摆手退客。
　　煌越看眼栾雪，正准备退出大堂。中年人又开口道：“带他到‘镜善轩’吧！”
　　“师父此为何意？”煌越惊呼问着。
　　中年人笑而不语，品起茶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