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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好不狼狈” “没有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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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的木扉被敲响,姜忱闻声望去。
左右满是错落的庭院,连走动的小厮都没有,她又收回视线。
冷不丁地,余光瞥见地上的一个石头,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不以为然。
“想什么呢?”
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从窗台下慢慢站起一个高大的影子,逆着光看不真切面容,猛地一看,只觉得肩膀很宽,个头很高。
在别院里面,除了游行舟,谁还那么无聊。
“没想什么。”她轻声回道。
姜忱看着游行舟转过身,背靠在窗台上,和她搁着一道墙,宽大的袖袍经风一吹,簌簌地扑打在她的手背上。
凉凉的,还有点痒。
她伸手去抓,没想到游行舟竟将一整个手递到她的面前,挑眉笑道,“是你的吗,你就拽。”
玩世不恭的笑脸骤然放大,姜忱少与人亲近,何况游行舟揶揄的神情不减反增。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说些什么才会,手里的动作也滞在半空。
“行了,不逗你了。”游行舟收回手,勉为其难地接受姜忱的沉默。
“人死不能复生,你怎知死亡对于书语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姜忱缓出一口气,“郑将军很难过吧?”
“兴许吧!”
——
郑府内,嬷嬷禀告大夫人道,“夫人,公子他还不愿意出门,听下人们说,公子连游大人都不愿意见,还在书房里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砸了好多东西。”
大夫人斜靠在软榻上,屈指撑在额间,眉头紧皱着,“随他去,人刚死,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让后厨备好解酒药。”
“是!”嬷嬷领了命,轻手轻脚地离开,去后厨交代清楚。
“夫人,公子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大夫人的贴身丫鬟佩兰边给她捏肩,边忧心忡忡言。
大夫人睁开眼睛,拂开佩兰捏肩的手,“你知道什么,他们两个打小就感情好,那个死丫头还……”剩下的话,大夫人皱眉压下去,好似恶心地说不出口。
“总之,日子一长,博文总会忘记的。”
佩兰的视线越过大夫人的肩头,意味不明地盯着不远处的化妆镜。
镜子里倒映出大夫人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去打热水,伺候我洗漱,忙了一天,”大夫人说完,却不见身后人有动静,“快去!”
疾声厉呼惊醒了佩兰,她忙伏地求饶,“是,奴婢这就去。”
衣裙擦过灰石板,灰扑扑的,佩兰什么也顾不得,麻溜疾步走了出去。
大夫人冷眼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瞬时变得阴狠。
灵堂里一片死寂,纸灰在空中沉沉浮浮,火光幽暗。
郑博文跪在下位,面无表情,麻木僵硬地往火盆里面放纸钱。
一张,紧接着又一张,溢出的未燃尽的灰烬经风一吹,洋洋洒洒散了满地。
零散的火光碰到舞动的白帆,哄地一下,火舌从脚下蔓延至整个柱子。
郑博文毫无直觉。
幸好郑书语的贴身丫鬟注意到了,连忙喊人,“走水了,快来人啊。”
直到郑博文被人拉起身,才恍然自己的疏忽,险些造成火灾。
他囫囵抹了一把脸,眼睛清明一点,“没事,没事的……”
春兰身为郑书语的丫鬟,自小两人一起长大,好似姐妹,不忍看郑博文颓废如此。
她走到郑博文身边,眼看着扑火的下人们都走完了,小心翼翼地从衣袖下拿出一封信,郑重地交给他。
“将军,这是姑娘留给你的。”
说完,她就下去了。
郑博文呆呆地拿着,久久没有动作,木讷地站在冷风里。
直到手被冻僵了,才恍然回神。
借着灵堂上摆放的蜡烛,他看了看手里的信。
“郑博文亲启。”
五个字映入眼帘,郑博文心里的苦涩蔓延开,低哑着嗓音道:“没大没小。”
对于郑书语时不时喊他大名,郑博文早已习惯,也不会勉强她唤他一声哥哥,毕竟两人的年纪相仿,他不在乎这些虚礼。
在整个郑府,也只有她敢大呼他的名字。
信封犹如千斤重,拆开后,也不过是薄薄一张纸而已。
“往日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怪不得别人,望保重。”
短短的一句话,郑博文却看不懂了。
为何说是她自愿的,难不成有人曾经威逼过她。
念头刚出,郑博文冷汗直冒,扭身就想去找大夫人。
“不行,”郑博文停下脚步,将信封折好,塞进衣袖里面,还张望着四处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开春时,礼部举行的春闱如期举行。
这次考试,游行舟刚好赶上休沐,一大早就备好车马。
“放宽心,我给你收集的文章都烂熟于心,加上平日的刻苦熟读,定会榜上有名的。”马车内,游行舟交代着。
姜忱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紧张,带着笑意看向他。
她知道游行舟四处收集评贴和大家的文章不容易,满心感激。
竹青看着两人相处融洽,捂着嘴偷笑,胳膊肘冷不丁碰到宁致远,才想起马车里还有一个人。
宁致远身体僵硬,小幅度扭过身子,可余光还是能够看到两人说笑。
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紧张吗?”竹青亮晶晶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宁致远摇头,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根,“没有。”
“也对,”竹青赞同地点头,“公子入围科举,怎可能是池中鱼。”
考场外等候着众多考生,姜忱下了马车,一眼望去,竟都是生面孔,那通身气派的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最令她诧异的是,居然只有她一位女子,自然也招来不少好奇的眼光。
“时间不早了,进去吧。”游行舟默不作声地挡去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拎起大大小小的包裹,带着他们越过拥挤的人群,排在一众考生后面。
“送到这里就好了,”姜忱看着队伍越来越短,劝阻游行舟,“我要进去了。”
“我等你!”游行舟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抬手想拍拍她的手,顿了一下,收回手,“进去吧。”
看守的侍卫认出游行舟,“游大人,您怎么来了?”
游行舟随意摆摆手,“无事,忙你们的去吧!”
讨好不成反被拒绝,侍卫也没有生气,只是和善地看了看姜忱的背影,停留了片刻。
——
游行舟回到别院,没在书房休息一会儿,千帆推门走了进去,后面还跟着个人。
乍一看,来人身格瘦削,脚步虚乱,面色苍白,唇周长了一圈胡茬,好不狼狈。
怎么看都不该是郑博文。
游行舟吃惊地放下书,投以惊诧的目光,“你这是……”
他从不怀疑郑博文和郑书语之间的感情,但也没有想到郑书语的死居然给他那么大的打击。
游行舟给千帆一个眼神,他默默关上门退出去。
“从小到大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事,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没有时间了。”
郑博文面色痛苦,长时间不能安睡,使他看起来沧桑极了,任谁都无法将他和战场上那个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联想起来。
听了郑博文的话,游行舟直觉可能是他胡思乱想,毕竟短时间内,他不能接受郑书语的死亡。
“会不会是你想……”
话未说完,郑博文打断他,“绝不不可能,书语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重。”
他几乎忘记了家里进进出出的大夫和太医,只认郑书语是被人害死的。
游行舟叹息此刻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问他,“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我不知道,”郑博文眼窝陷进去,抱着头痛苦地呢喃,“我怎么会不知道,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一早就知道谁下的手,那书语她……”
“我帮你查!”游行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你有没有告诉大夫人?”
“没有,”郑博文抬眼看他,“要和母亲说吗?”
“暂时不用说了。”
游行舟身处世家中心,哪能不知道大臣后宅里的腌臜事,幸亏郑博文年少时便征战在外,远离纷争的漩涡。
“我要离开了,边关的蛮人日前突袭我朝营地,险些攻进城内,舅舅命我迅速带兵回去。”
“好,”但游行舟还是担心他此刻的身体,“吃得消吗?”
郑博文笑了笑,牵动的嘴角抽动,要笑不笑的样子,看得游行舟不舒服。
“书语的事情就不要但心了,我会查清楚的,你在外一定要小心。”
“多谢!”
再多的告别也没有说了,毕竟两人都不擅离别。
“春闱开始,距离放榜也不远了吧!”郑博文说道。
“嗯,很快的。”
郑博文翻看着游行舟摆放在桌上的书,密密麻麻全是注解,字迹分明是游行舟的。
他缓了缓神,抬眉望她,“你写的?”
“嗯。”
他淡淡的回应,更衬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怎么不和姜姑娘说。”
看不清楚游行舟的神情,“我以为她都明白。”
“你不说,她怎么清楚。”
“我担心会乱了她的心神,眼看着春闱即在眼前,不想她因为这种事情而耽误考试。”
郑博文点头赞同,“心意还是要说出来,对方才知晓,遮遮掩掩的,日后定会生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