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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夜色渐深 “谁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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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姑娘的身体,一直以来都很虚弱吗?”
游行舟想了想,在记忆里面,好像她在小时候身体还很康健,整日在他们三个男孩子身后跑,也没有喊过累。
怎么长大后,身体反而就越来越差了。
“那不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病。”
姜忱疑惑,按理说郑书语非先天不足,郑府的又不缺她的吃喝用度,怎就将人的身体养得越来越差。
“那确实有些奇怪!”
经她一提醒,游行舟也察觉出其中的端倪。
不过,很快那个大胆的想法就被他抛之脑后。
她可是郑府的的小姐,纵然不是嫡出的身份,却也比府里面的丫鬟婆婆们高之一等,谁敢堂而皇之地加害于她。
夜色已深,游行舟将人送到院子外,停下了脚步,“早些休息!”
姜忱站在灯笼下,红色的暖光将人笼罩着,侧面打下深深的阴影,两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姜忱明显注意到,她忽而向后不动声色地退了一小步,余光看着越来越远的影子。
就在即将分离之际,游行舟忽然上前一大步,宽大的身影,几乎将姜忱整个人拢住。
姜忱吓了一跳,抬头撞入游行舟含笑的眸子里。
“我说过会等你,在此之前,不要推开我!”
竹青从姜忱身后探个头,盯着镜子里发呆的姜忱。
约摸半盏茶的时间,姜忱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姑娘……”
“啊——”姜忱耳边冷不丁出现一道声音,吓得她惊叫一声,差点动手将竹青按在地上。
竹青也没有想到她的反应那么大,捂住脑袋,蹲下了身子,“姑娘,是我啊!”
看清楚眼前的人,姜忱脸颊飞上一抹红晕,“抱歉,我没有看见。”
“没事,”竹青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姑娘在想什么呢?我站在这里很久了都没有发现。”
姜忱脑海里都是游行舟的回音,不要推开我……
“就是……随便想了想……”
“哦!”竹青刚刚在屋里面,透过门缝就看见两人在门外说小话,她扒着门的手都要冻僵了,迷迷糊糊听见了什么声音。
但她知道姜忱面皮薄,也没有立刻戳穿她,唔了一声,不过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姑娘,那个菘蓝姑娘不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吗?难道治不好郑姑娘吗?”
姜忱收回思绪,“可是神医也只是就病治病,可能太严重了,连她都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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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府直到深夜,灯火通明。
前院里,郑博文一脸焦急道,“母亲,书语病重,还没有发子了?”
大夫人背后靠在软垫上,让一旁的奴婢搬来个凳子,“别急,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郑博文如何能不急,如今郑书语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纵使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也束手无策。
那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真他娘的的憋屈,比战场上的围剿更让人绝望。
“母亲,您去请父亲再唤些太医过来吧!”
“博文,我问你,”大夫人凝眉直视他,“书语病重是多久的事情了,为母难道就没有请过太医吗?”
郑博文方才的怒气瞬间全消了。
是了,全家人为了郑书语的病,不知道请了多少太医,哪怕是江湖大夫,大夫人也是没少请。
长此以往,非但没有好起来,反倒是越来越严重。
前些年,她书信中告知一切都好,看起来只不过是她的谎言。
若是真的话,怎会短短时间内,病得这样厉害。
“母亲,可是……”
大夫人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下去吧。”
一旁伺候的嬷嬷也适时转出来,劝他,“大公子,天色已晚,大夫人今日为了操劳姑娘的病情,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太医院,就让夫人先休息吧!”
郑博文知道此刻再也改变不了什么,弯腰行了一礼,“母亲休息吧,儿子先告退了。”
他踩着浓重的夜色,顺着本心,又走到了郑书语的院子前。
木门紧闭,连守门的人都不在。
实在放心不下,他轻敲了敲门,“有人吗?”
短暂等待了片刻,仍旧没有人回应,屋内一片死寂。
他退后两步,正待要翻过右手边的矮墙,嘎吱一声,门开了。
“谁在外面?”
守夜的丫头大着胆子探出脑袋,朝外面喊了一句。
转而看见郑博文僵在半空的动作,不确定道,“请问是大公子吗?”
“咳咳咳——”郑博文拍了拍手,打掉身上的灰尘,走近道,“我来看看书语,她好些了吗?”
丫头想起方才姑娘的嘱咐,“回禀大公子,姑娘已经醒过来,现下歇下了,让我告知公子,劳烦您费心了。”
郑博文听见人已经醒过来了,悬着的心此刻才放下了,不过仍旧未完全放心,“我……”
侍婢淡然笑着,默默拒绝了他未说出口的请求。
郑博文只好失望而归。
屋内,郑书语听见下人来报,“姑娘,大公子已经走了。”
屋内落针可闻,小桌上燃得正旺的蜡烛噼里啪啦,郑郑书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春月支走了余下的婢女,没有传唤,不得入内。
“咳咳咳——”郑书语止不住咳嗽,春月眼疾手快,支起她的半个身子,将手帕放到她的唇边,喃喃道,“姑娘,你这是何苦呢?你为大公子做了那么多,为何你不告诉他呢?”
郑书语擦拭掉唇边的血渍,推开春月的手,声音虚弱,仍掷地有声,“这是我自愿的,和他没有关系。”
“姑娘——”春月试图唤醒她,岂料郑书语缓缓躺进被窝,将被子罩住整个脑袋,显然是不想再说话。
“唉!”春月无奈,只好将她的被角掖好,慢慢走下去。
听见门被关上,郑书语将被子拉下,露出一双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四周。
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眨了眨眼睛,撑起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昏暗的闺室里,摇摇晃晃地燃起一根蜡烛,噼里啪啦烧得正旺。
郑书语望着出神,瞳孔里闪烁着微光。
突然,一阵冷风挤过窗缝,烛火骤然被吹灭了。
先是一愣,郑书语恍然释怀。
入夜,一片寂静。
她合上眼,半依在身后的挡板上,像是依偎在某个人的怀里。
手里的橘子被她的体温烘得温热。
郑书语微笑着,嘴角牵起的弧度微涩,头向一旁无力地耷拉着。
那个橘子,要落不落地躺在她的手心。
这个冬天,太冷了。
——
姜忱难以入眠,一等她躺下,那张苍白的脸总是映在脑海里,久久不能入梦。
夜色渐深,灰色的天空里撒着几把星光,深夜里晦明难辨。
一边是滚烫的火海,一边是刺骨的寒冷。
几乎一整夜,姜忱都没有入眠。
“姑娘,出事了——”
清晰的女声打破清早的宁静,几乎是听见的瞬间,姜忱立马警觉,坐起身。
竹青一推开门,就看见姜忱面色苍白地坐起身。
“姑娘,郑小姐,她……”竹青难过极了,语句断续不成篇,未尽的话犹在言外。
姜忱瞳孔一缩,震惊地看着竹青,求证一般道,“郑小姐……”
竹青哗地一下子哭出来了,她自小生活在游府,后随着游行舟自立门户,自幼随着游行舟与郑书语多有往来。
不似京中贵女,郑书语为人和善,性情温柔,从不为难她们这些下人。
竹青心痛难耐。
两人连忙收拾一番,刚迈出门,迎面而来的游行舟拦住她们。
“坐马车去。”
郑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牌匾上挂着一圈白布,两侧的柱子上飘着白幡。
有家仆守在大门前,招待前来吊唁的贵客。
游行舟几人不待奴仆们招呼,大跨步走进郑府。
四处可见的花圈和烧不尽的纸钱。
姜忱正想着郑博文现在何处,袖子传来一阵拉扯。
她扭过头去看,“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游行舟收回手,“去后院。”
几人换了方向,姜忱紧跟在游行舟身后。
前院里面都在招待来客,此刻的后院清凉许多,连洒扫的家仆们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郑博文的书房紧闭,屋外还有侍卫把守。
想也是,郑博文此刻正把自己关在里面。
“叩叩叩——”
咣当一声,屋内传来瓷碗被摔碎的声音,“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传声的侍卫为难地看着游行舟,“游大人,您看这——”
游行舟也不为难他,“没事,你下去吧,别让周围的人靠近。”
说完,他朝姜忱摇了摇头,“明日再来吧!”
郑博文那么骄傲的人,谁敢施舍给他怜悯呢?
傍晚,日暮西沉。
姜忱望着落日余晖发愣,手边的书本成了摆设,心里乱的很,看不进去一点。
游行舟远远望去,盯着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千帆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什么呢?”
猛地被打搅,游行舟回他一记锋利的眼神。
“怎么,我的事情现在还需你过问吗?”
千帆讪讪地摆手,“我是在担心大人。”
“是吗?”游行舟瞥他一眼。
千帆没有眼力见地叹了口气。
游行舟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和我站在一起,就让你那么为难?”
千帆镇定自若地竖起手指,在游行舟面前晃两下,“非也,只是看着姜姑娘伤心,小的不禁感慨,女子果然易感伤,明明两个人此前并不相识。”
游行舟听罢,甩下千帆留在原地,向姜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