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有痕修复指南》君幸浮白

36、第 36 章 此时坐在观

　　此时坐在观众席上的陶悦，近距离的看着台上的演员交流互动，在听到主持人提出临时增加一个现场提问环节后，甚至对那个即将被选中的观众产生了一丝羡慕。
　　作为粉丝群里少数几个追了这一场现场活动的人，陶悦答应了几个聊得来的同好，要帮大家全场录像，补偿一下她们不能亲临现场的遗憾。就这样，她自然而然地录下了，被灯光选中的“幸运儿”提问的全过程。
　　只是眼下，她完全没有了分享这些的心情。
　　群里的消息不停地更新，短短几分钟里就刷出了几百条，虽然大多数人都表示相信林晓的为人，但依然有人冷静地表示，在娱乐圈这种塌房只是寻常事的地方，也并没有证据证明林晓拥有那些她们一直以来希望他能具有的美好品质。
　　陶悦有些恍惚地挨过了活动中剩下的流程，周边不断有声音嗡嗡作响，却捕捉不到其中的含义。至于群里的那些争论，她心里虽然着急，但发现自己现在除了信任，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
　　“主持人和那个观众有问题，但是身份说明不了什么，和猎头的接触也可以算成是正常的工作往来……”郑屿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一些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的天赋，“正对那个观众应该有一个机位，你去试试看花点钱能不能拿到现场录下的影像。”
　　“我刚才已经问过了，听口气不像是能轻易松口的。”施瑶有些无奈。她自认给出的价格还算合适，如果不是那几个摄影师坚守职业道德不为金钱所动，那就只能说明，有人已经抢在他们前面付过钱了。这种情况就有些难办了，除了那些见钱眼开，只想捞这一次的人，很少有人会为了相差不大的价格连续两次反水，因为两边都得罪的后果往往是再难在行业里立足。
　　“得再想想其他办法。”郑屿看到活动已经结束，林晓和王琴并肩走出演播厅，于是草草地说了一句之后就挂断了和施瑶的通话。
　　林晓并没有失态，只是动作看上去有些僵硬。王琴远远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交代了几句话之后，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把他往郑屿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半步远的钱小余，犹疑了一下，转头跟着王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没等林晓开口，郑屿就上前一步，用一个拥抱制止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解释。他相信林晓不是一尘不染的小白花，很多时候也会有自己的算计和筹谋，但是为了自己心中预设的底线和原则，也从不会利益放在考虑的第一顺位。
　　“我知道你没有做过。”碍于正在公共场合，两个人的拥抱也只能浅尝辄止。
　　“琴姐让我把所有的账号都交给工作室管理。后天就是颁奖典礼了，她要我照常参加。”林晓说话时睫毛微微颤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恶意抹黑，他的心里也是没底。
　　“她是对的，这个时候退缩了会让人以为是心虚。”郑屿基本同意王琴的看法，“不去看那些消息也好，免得影响状态。那个人既然敢在现场发难，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必然还有后续，具体想泼什么脏水，很快就会见分晓，交给专业人士来回应效果会更好。”说罢，从背包里拿出全套的帽子、墨镜和口罩帮林晓戴好，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地去了演播厅的地下停车场。
　　汽车没有开向他们每天下榻的酒店，反而向着市区方向，到某个看起来不对外开放的建筑，门童上前来查验过郑递出去的卡片后，毕恭毕敬地把他们迎了进去。透过车窗看着甬道两旁半人多高，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还有在夜灯下晶莹闪烁的喷泉和里面看起来造价不菲的雕塑，林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哪个会员制的高级会所。
　　“来了这么多次，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高端的地方，还是得郑总带我来开开眼界啊。”这样的高级会所及其注重顾客隐私，连夜空似乎都格外安宁静谧，林晓的状态也跟着放松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开几句玩笑。
　　“卡是老郑为了招待客户办的，辛苦林老师陪我一起体验一下资本家花天酒地的生活，方便我回家和严女士一起批判他。”郑屿故意板着脸，假装严肃。
　　没过多久，车在一幢规模不小的建筑前缓缓停下。建筑只有四层，占地面积却相当于一个小型体育场，虽然处处透露着无微不至的服务，却几乎不见任何服务人员的身影，想来是会根据客户的要求调整模式。
　　“躺进去试一下吧。”郑屿拉开一扇木门，里面的热气铺面而来。
　　林晓先是伸脚试了试地板上铺着的一层黑色鹅卵石，发现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受，才放心地走进去躺下，待身体慢慢适应了石子的挤压，便感觉到热烘烘的暖意顺着骨缝涌进身体，像是要把几个月来在渐冷的天气里为了拍戏四处奔波积攒下的寒气一扫而空。
　　看着林晓像一只刚刚找到热源的猫，餍足地闭上了眼睛，郑屿才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退回到大厅里，施瑶的电话也刚好在此时打了过来。
　　“郑总，那个主持人在节目结束后就直接给公司发了辞职信，还有那个实习记者也找不到人。”施瑶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只是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林家人到底中了什么邪，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让林晓在圈子里混不下去，明明也碍不着他们什么。”
　　林晓虽然还姓林，但是除了当时为了宁微的治疗费，和林牧则短暂地虚与委蛇过一段时间以外，早就和林家没有了来往，在外也从未宣扬过自己的家庭背景。
　　“林欧月虽然是欧家的女儿，但是和娘家早就翻脸了，以老太太的脾性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又转头回去和欧家人一起做这种事。但是她的乖孙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利益摆在眼前，又有血缘，哪里还有隔辈的仇恨，林琅可不会放过舅公那边可供利用的资源，这件事多半是林家那对金童玉女干出来的好事。”
　　“那个人刚刚发文了，声称是林晓大学同学的好友，原本没有什么热度，但是刚刚安睿言那个家伙也转发了，这会儿浏览量涨得挺快，链接我用邮箱发过去。”施瑶那边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还有吉他和弦，她最近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缺席所有韩同秋出场地活动，这会儿正和盛熠一起带着一帮原创音乐人在各地农村采风。
　　“嗯，我先看一下，王琴那边应该也在考虑回应的事了。现场视频还要继续找，如果摄影师那边行不通，看看能不能从粉丝拍摄里找到什么。”说着，郑屿登录邮箱，点开了施瑶发来的链接。
　　第一个链接里发文的人开门见山地认领了在宣传现场提问的事，说自己是在看到林晓被提名最佳新人的消息后，想到自己好友的遭遇，一时气不过，才决定当场质问，只想看他对自己当年做下的错事有没有悔过之心。
　　“哪里有什么因果报应，真正的恶人是不会自责的。”
　　“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请扣1。”
　　对于这种指责，路人们往往倾向于相信，毕竟之前比这骇人听闻得多的事情也比比皆是。
　　到了文章的结尾，还不忘诚恳又可怜地向导演和其他主创团队道歉，声称不希望自己的一时冲动毁了这么多人的心血，希望能够获得他们的理解和原谅。
　　这种卑微的姿态不出意料地又斩获了一波同情。
　　“本来就不应该你来道歉啊呜呜呜……”
　　“可恶，为什么总是受害者低头道歉！”
　　安睿言的转发里写道，不管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是外表光鲜亮丽的演艺人员，在面对恶意的时候，无助处境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小作文里他写了自己刚刚入行时，怀着一颗真诚的心想和另一个人成为不分彼此的好朋友，想不到却因此经受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当时的自己不敢公开和对方对峙，只能默默远离，现在看到另一个和自己有过类似遭遇的人勇敢地自揭伤疤，便觉得自己有义务站出来为他发声。
　　在郑屿看来，这份小作文比上一篇抒情大于叙事的文章高明得多，大概是出自某个专业人士之手，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经历过什么，但是那些欲说又止的措辞，引着所有读者不得不产生某些并不光彩的桃色遐想。
　　很多早期关注过安睿言和林晓的粉丝都知道，两个人曾有过短暂的合租生活，当时不多的物料还显示两人的关系不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安睿言就搬离了公司安排的公寓。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恶劣，甚至还有前段时间的“抢角”和“耍大牌背刺”事件。而此时，他又站出来为指责林晓的文章背书，立刻有人把这些事联系到了一起，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将安睿言之前的片场截胡和舆论摸黑理解成了被逼无奈之下的复仇。
　　郑屿草草扫了一眼下面的评论，里面竟然还提到了C大建筑系和前建筑系主任。
　　不知道王琴那边是怎么打算的，郑屿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的手机切换到另一个社交账号上，又一次点进了安睿言的新发动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