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有痕修复指南》君幸浮白

35、第 35 章 林晓最后一

　　林晓最后一天的拍摄还算顺利，只是除了身上的服装让他觉得拘束之外，头上的凤冠也有些沉重。
　　虽然小说的最后一幕并没有特地写明男主的装束，但是导演坚持要造型师按照最隆重的婚服形制来打扮林晓。按他的说法，电影的最后一幕预示着男主角并没有回归自己期望中的平静生活，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危险之中。
　　“你的服装很华丽，所以头上的首饰要多，要贵重，必须超出实际需要，不然会显得很不相称。”导演在向林晓解释为什么他一定要戴上这个自己卖了不少人情才借来的足金首饰时说，“另外你可以表现出它很沉重，后背和脖子不用挺得太直，这样更能表现出角色此时的惊恐和无力。”
　　于是林晓在拍完所有现代装的戏份之后，又乖乖地在化妆间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只为结尾那几秒钟的惊鸿一瞥。最后，随着导演的一声“卡”，片场的冷调蓝光被调回了暖黄色，扭转了原本鬼气森森的氛围，红色绸带映得脸颊多了几分血色，瞬间让林晓从之前那个误入灵异事件的普通人，变成了寻常喜事里的新娘。
　　“应该差不多了……”钱小余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心里暗自为郑屿着急，多好机会，自己都这么提醒他了，寻常合照倒是容易，可如果不是因为拍戏，老板哪里会这么容易穿上女装。
　　正想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郑屿探班探得突然，根本不在林晓的计划之中，所以在听到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小郑总”之后，立刻回头向来者方向看去。
　　“有了！”钱小余眼疾手快地抓拍下了这一幕的画面。
　　虽然“人好看”是人像拍摄最关键的因素，但是想要拍出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也需要一些机缘，就比如现在，林晓在转头时，头部的微小动作带动额饰上的流苏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在额头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眼睛格外亮，再加上半是诧异半是惊喜的表情。尽管是静态的画面，照片里的人却极具惊鸿一瞥的动感。
　　在钱小余“来都来了”的劝说下，林晓稀里糊涂地和郑屿拍起了合照，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地穿上和自己身上的大婚礼服很搭的正装，甚至连头发都是专门做过的样子。
　　能和导演一起创业的人必然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大家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对这两人的关系了然于心，但是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苟住，不该知道的事不要瞎知道。看到林晓和郑屿之间默契十足的互动，导演本人也暗自庆幸自己不仅选对了演员，而且和林晓相处得还算愉快。

　　这部小制作影片拍摄结束后，林晓短暂地休息了几天，就接到了韩同秋那边发来的宣传活动安排。宣传活动通常会和剧集的上映同步进行，这几天林晓不断在心里默念“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却始终不敢打开视频，这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情让他始终不敢直面自己在剧中的表现。
　　没有什么负担的钱小余同学倒是接连熬了几个大夜，追平了剧集的更新进度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把原著小说翻出来看了个爽，甚至还偷偷摸去贴吧论坛，嗑了不少男一男二的粮。
　　宣传路演和见面会被安排在大小十几个城市举行，通常对于演员的参加没有强制要求，譬如陆明辉这种片约合商务不断地影帝级人物，往往只会象征性地参加一两场，祝岫也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所以他们通常合体出境，主打一个体面的同事合作关系。而像林晓这种第一次在大导手下出演重要角色的小演员，即使没有经纪人的安排，也会尽量抓住每一次曝光和宣传自己的机会。
　　所以，林晓、陈澍和阿加塔就成了各场活动里的常驻嘉宾。年轻演员通常也没有什么偶像包袱，玩游戏时和观众们互动更加放得开，效果也更好。陈澍和阿加塔已经确定将在宣传结束后加入一个户外生存的真人秀节目，外加两人戏里戏外的情侣身份，经常在游戏中里应外合，让林晓接受那些整蛊式惩罚。
　　三个人都算不上红，所以粉丝之间的相处也意外地和谐，林晓的粉丝们甚至并不觉得“电灯泡”的调侃是一种冒犯，反而去导演的账号下玩起了梗。
　　小陈导演本着免费热度不蹭白不蹭的原则，接着最近的风头，在自己的社交账号里发了一组定妆照，里面还捎带了一张林晓身穿女式婚服的照片。照片里的林晓坐在做工精致繁复，空间却稍显狭小的花轿里，单手支颐，像是纤细修长的脖颈已经撑不住头上整副黄金头面重量，低垂的双眼也显得格外疲惫……影片还没有进入正式的宣发阶段，但仅靠这一张图，就已经戳中了不少人的萌点，很多惯于吃百家饭的同人女孩已经凭借丰富的想象力看图说话，为他设计了一打曲折离奇的情节。
　　“要说会卖还得是男导演啊！” 钱小余作为照片供应者偷偷地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哈哈，小林老师哭着表示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对象啊！”提前了解过恐怖小说原作的粉丝们也把导演的动态转发到飞起。

　　韩同秋把宣传活动的最后一站定在金翼奖颁奖典礼所在的城市，这也是提前设计好的，剧里的主演大多在颁奖典礼的受邀出席之列，在宣传活动里露面是顺便的事，说不定还能赚一个剧组主演携手走红毯的热搜。
　　同时，他还发现自己在离开了施瑶之后，玩起这些取巧的商业化计俩依旧得心应手，而接替了施瑶的那个新任助理，虽然不能像她那样和自己在工作上有商有量，但渐渐地，也能在接到指示后不出什么差错地执行下来。
　　“世界上果真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韩同秋有些失落地想。
　　最后一场见面会办得格外热闹，游戏设计上也是花样百出，一会儿是陆明辉和林晓同台竞赛，争夺和女主祝岫的“约会权”，一会儿又是陈澍和阿加塔即兴扮演剧中CP双双穿越至现代的情节，就连一向不凑热闹的任义都现场作画，主持人趁机用一轮抽奖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了一个高潮……
　　事后韩同秋曾经私下里表示，如果是施瑶在场的话，一定会提前做好主持人的背调，绝不允许出现这种节外生枝的情况。
　　那天的主持人绝对是一位节奏大师，在气氛调动得恰到好处的时候，突然向没有过多防备的导演抛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请求：“我们现场的粉丝和观众朋友们热情这么高涨，一定有很多人想要和我们的主创团队来一次直接的交流，那么我这里代表他们向导演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能不能给出几分钟的时间，让我们随机抽选一名幸运观众提出问题，由我们的在场嘉宾进行解答……”
　　主持人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架到了这个地步，韩同秋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尽管在下一瞬间，台上的大多数人就察觉到了这个环节的蹊跷之处——灯光师的反应流畅得有些过分了，主持人的话音刚落，舞台顶部的追光就给到了一名观众。
　　只是在当时的情景下，没有人能出言阻止接下来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接下来，我想替我的朋友问林晓先生一个问题。”被选中的观众也好像提前预知了自己的“幸运”一般，甚至提前自备了话筒，“刚刚公布的金翼奖提名里，您和陆明辉老师一起，分别被提名了今年影视剧组的最佳男主和最佳新人，我想问的是像您现在在这个圈子里一帆风顺，即将获得大满贯，半夜想起自己当时对同学犯下的种种恶行，不会觉得亏心吗？”
　　“什么同学？我干什么事了？”林晓被突然栽到头上的指责砸得发昏，第一反应依然是接过话筒把这个问题说清楚，这种不清不楚的罪名最难洗脱，如果不能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事后无论怎么挽救可能都无法彻底摆脱这个污点了。
　　但是主持人似乎并没能领会到这一点，反而在林晓即将拿到话筒的时候，很没有眼力见地挪开到了另一个地方，并以一种“我理解”的姿势好似宽慰般，拍了拍林晓的手背。紧接着他如临大敌的表情就被投映到了四面的大屏幕上，并借着直播信号出现在了很多人的手机和电脑屏幕上。
　　“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主持人面不改色地说起了救场台词，然而台下的议论声也只是被暂时压低了一点，大多数人的表情里都带着现场吃到瓜的兴奋。
　　林晓的面色逐渐由红变白，碍于身处宣传活动现场，他只能坐回椅子和大家一起看完了主题曲MV，看上去还算平静，脸上甚至还能勉强保持着一丝微笑。
　　等在演播厅出口的郑屿也通过手机直播看到了这一幕，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不顾一切冲进现场的冲动，那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而那个人必然不是安排这出闹剧的策划者，而他能肯定的是，林晓和自己一样，甚至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恶行”指的究竟是什么，在眼下这个完全被动的局面中，在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最好不要冲动行事。
　　“主持人和那个被选中的观众都不对劲，你查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和哪些娱乐公司接触。”冷静下来的郑屿拨通了施瑶的电话。
　　“主持人是现在这家公司的老员工。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是最近传闻说他因为想转幕后管理的事没成动了跳槽的心思，似乎还有猎头为了另一家娱乐公司联系过他，那个观众是同一家公司的实习娱记。”施瑶的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就有了回复。
　　“那家公司的董事里有欧家人。”她又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