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有痕修复指南》君幸浮白

34、第 34 章 “这次的师

　　“这次的师傅是我哥请去给广庆楼的角儿刻片子的，我私下里求他多走了这一趟的。”
　　杨嘉业献宝似的表情至今还在眼前。
　　当时的欧济月心中除了欣喜，还有几分得意——旁人眼中没什么光彩的欧二小姐也是有人讨好追捧的，尽管杨嘉业的生母也只是杨督军那边连号都排不上的姨太太。但并不妨碍年龄相仿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设想未来。
　　欧济月打算在女子高中毕业后就申请音乐学校，以后说不定能变成那种被印在唱片包装上的女明星，有了钱就不用再看家里人的脸色。其实家里人并不是有意苛待，他们只是不关心她的想法。
　　只是两个人单纯又乐观地设想未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林家的当家夫人已经分娩在即，再过几天就会因力竭，死在那张几乎被血污浸透的产床上。于是那张唱片只能从两人计划中的事业开端，变成了一份不起眼的添妆。
　　没过多久，杨督军因为抗战不力被召入首都，之后就不明不白地变成了下塌酒店里的一具尸体。过了头七，家里的白幡还没有来得及撤下，杨嘉业留下一封书信后随着部队开拔离开，自此音讯全无，只因为当时杨家人正为了分割遗产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知道他跟随的是哪支队伍。
　　人们每每提起，都免不得提一嘴欧家老二是个有福气的，要不是先林太太走得及时，这样一门好亲事哪里轮得到她身上。
　　林欧月再次收到旧相识的来信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她的确成为了娘家人需要小心示好的厉害角色，儿子也长大成人，自己即将退居幕后享一享晚年的清福。隔了几十年，她才知道杨嘉业随着队伍辗转多地，在战争结束后又去了海外定居，因为没能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建功立业，一直都不好意思联系亲朋故旧。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死亡一日日临近，以往争强好胜的心终于被怀念打败。
　　得知杨嘉业力主要自己的小女儿嫁给欧家旁支的一个后生的消息，林欧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谈雅南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在婆婆的心里掀起一丝波澜，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收到那封开头称呼为“月妹”的来信后，林欧月把那张唱片翻出来“听一听”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
　　盛熠退赛后没过多久，节目组就按照约定发布了澄清的声明，很快又推出了一期介绍选手日常生活的特别节目。欧洁的镜头有一大部分给到了从国外赶来探望她的外公。人们总是会对一个曾经在战场上为国家出生入死的老战士怀有天然的好感，不少之前那些看不惯她的人也因为怕被粉丝扣上“侮辱革命战士”的帽子很大程度上选择了沉默，很大程度上挽回了她之前损失的人气。

　　入行几年，林晓终于无缝进组了一回。
　　身为看着他一路走来的老粉，陶悦已经在粉丝群里和同好一起连开了几天的香槟，又在超话里做了几轮转发抽奖，可惜的是之前那个潜水的同好姐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大概是
　　因为是小成本拍摄，除了资金，时间也并不宽裕。所以上一个剧组杀青后，林晓没有回住所，而是直奔影视城酒店，在酒店房间里住下后就开始突击研习剧本，为了更好地融入角色，他还让钱小余专程去附近的服装批发市场买了一打T恤和格子衬衫，自己则高密度地刷起了恐怖片，这直接导致钱小余同学拒绝到他的房间，除了偶尔送饭，其余一切沟通都通过电话完成。
　　几天下来，林晓觉得自己的胆量明显大了不少，除了有一次不知不觉地混进了主角团的僵尸在露出诡异笑容的时候，钱小余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其余时候他连尖叫都没有过。
　　郑屿这些天里去疗养院陪外公又做了一轮康复训练，等回到影视城，推开酒店房间的大门，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林晓看上去已经变成了一个如假包换的程序员，即使在当年的毕业季，他也没有这样不修边幅过。
　　林晓肥大的家居短裤上罩着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衫，肩膀微微佝偻，头发被剪短过，眼下正逐渐呈现出一种因为许久不曾打理而开始变得凌乱的状态，大得有些幼态的眼睛经过鼻梁上平光眼镜的遮挡，也少了几分光亮，眼睑和睫毛微微下垂，果真有了几分盯久了电脑屏幕导致的“死鱼眼”的味道。
　　“简直不敢认了。”郑屿笑着打量起了房间里的布置，虽然外面天气正好，但是因为拉着厚重的窗帘，阳光在透过窗户时打了不小的折扣，人脸因为缺少自然光的照射，显得缺乏正常的血色，就像长期处于亚健康生活方式的人。
　　“和陈导见面后试了一次妆，我们两个都觉得还是尽量往角色形象上靠一下，主要是行为习惯，过分依靠化妆和造型会让观众没有代入感。”林晓把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郑屿，“他还请朋友写了几段代码让我背，这样会显得更加真实。”
　　“这么用心，说不定真的会产出一个小成本佳作。”郑屿放好行李箱，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郑重地放进了保险箱里，里面似乎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林晓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结果手捉了个空，只好佯装吃醋地搂住了郑屿的腰，“连我都不给看，神神秘秘地准备送给谁啊？”
　　郑屿把这个打闹似的动作变成了一个只有情人之间才会有的拥抱，“当然是给你的，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郑屿之前说过的那个要让自己和陆明辉来一个双提名的奖项，颁奖典礼举办地就在影视城附近，林晓觉得这十成是给自己准备的颁奖后的礼物，所以也不着急拆穿对方卖的关子。
　　事到如今，郑屿的gap year已经完全背离了原本的设想，计划好的旅游路线也成了林晓的剧组去哪儿取景就跟去哪儿。一开始，钱小余还担心自家老板的事业心会消磨在小郑总的死缠烂打之下，新剧开机之后，连她也被勤俭持家的导演拉去客串了两会群演，业余时间还要义务帮剧组做道具，一番操作下来，根本就没有时间操心老板的事业发展。
　　好在林晓也被导演一人多用，暂时没有玩物丧志的条件。
　　林晓和钱小余在剧组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郑屿反而成了几个人里最闲的一个。除了充当他们往返剧组的司机和外卖员，其他时间都在酒店里看书画图，几个星期下来的产出竟然比回国以来的这段时间加起来还要多。
　　“小郑总，明天最后一场是老板穿婚服的戏，你确定不去片场看看吗？”钱小余看到郑屿开了几十公里的车，从市区带回来的甜品，立刻投桃报李，决定透露一条重要信息给他。
　　按照剧本的最后一幕，男主深夜醒来，一脸惊恐地发现自己身穿全套婚服，坐在颤颤巍巍的花轿里。林晓毕竟是男生，体型根本算不上瘦小，这样一来，导演去汉服店租一套嫁衣的计划就行不通了，毕竟灵异力量如果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变不出来，难免会让人怀疑它的手段是不是不够高明。
　　郑屿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主动联系了导演，提出自己愿意全款赞助一套为主角量身定制的大婚礼服。
　　当然，这份恶趣味满满的慷慨是万万不能让林晓和钱小余知道的。
　　“女装？”郑屿挑眉，“那还真得去看看。”
　　“不到一分钟的镜头，陈导说这个最有卖点，还能当作第二部的噱头。”林晓小心地从蛋糕上切下窄窄的一条，挑了一点奶油送进嘴里细细地抿着，他喜欢甜软又精致的食物却从来不敢多吃，偶尔放纵一次都要小心计算之后几天要怎样才能从饮食和运动上找补回来，所以他每次都很珍惜享受美食的时光。
　　“第一部的反响如何还不清楚，就开始为后面做铺垫，这个陈导想法不少啊。”郑屿和导演之前有过接触，知道这是一个野心和本事都不小的年轻人，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个生猛莽撞的年轻人会不会有韩同秋那样的好运气，能在这个圈子里一次次地化险为夷直到站稳脚跟。
　　这样一个低成本的小剧组，花絮往往更有意思，钱小余平时就端着相机在剧组里拍个不停，还提出想在拍摄结束后，想给自家老板拍一套“大婚”写真，导演也乐得多出这许多宣传素材，根本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还主动表示可以提供灯光和布景。
　　“浅浅地透露一个通告外的安排，老板今天下午要拍婚服写真，小郑总想蹭几张合照的话，记得穿得正式一点哦。”吃人嘴短，钱小余满嘴都是清甜细腻的巴斯克蛋糕，只好嘴角含泪地“出卖”老板，并用这份情报换来了一个数额不小的红包。
　　谁说爱情和事业不能兼得？钱小余收下红包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的想，她收获了事业，老板和小郑总收获了爱情。
　　嗯，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