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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叶云卿受伤昏迷,墨染守护七天七夜 墨染将她箍 ...

  •   墨染将她箍在怀里,许久没有动。

      荒原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着水面的湿气扑在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叶云卿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龙息留下的灼痛从血肉深处一阵一阵地往外翻。她方才与那蛟龙缠斗了半个时辰,灵力耗了大半,又被他这么一抱,浑身的力气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似的,腿脚发软。

      可她嘴上不肯示弱。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墨染回答得理直气壮,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叶云卿被他勒得伤口发疼,皱起眉,正想再刺他两句,忽然觉得后颈一沉。她的额头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抵在了他的胸口,整个人软了下去。

      墨染低头看她,神情微变:“叶云卿?”

      她没有应声。

      这些天积攒的疲惫,终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在秘境里对战那些实力相当的凶兽时,她全凭一口气顶着,心不在焉,连伤都顾不上。此刻靠在一个活人身上,那口气一泄,剧痛、疲惫、灵力干涸的空虚感一股脑儿涌上来,像潮水漫过堤坝,挡都挡不住。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眼帘不受控制地阖上。

      墨染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她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又落在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上。他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只是抱着她转过身,在离水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来。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外袍,将叶云卿整个裹住,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又伸手覆上她肩头的伤口,渡入一缕温和的灵力。

      龙息留下的灼伤在他灵力浸润下慢慢平息,翻卷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叶云卿在昏睡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松开,呼吸变得更加绵长。

      荒原上的日头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墨染始终坐在那块石头上,未曾挪动半分。怀里的人睡得极沉,呼吸绵长而安稳。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心滑到淡粉的唇瓣,再到肩头那道渐渐愈合的伤口。她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比从前更加分明,眼尾那抹冷意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完全卸下。

      他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叶云卿是被光晃醒的。

      荒原上的天光透过薄薄的眼皮落在她面上,暖融融的。她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里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是从深水里被人捞起,浑身上下酸软得不像话。肩上的伤不疼了,体内耗空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经脉中流淌着一种久违的充盈感。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玄色的衣料,胸口的位置,衣料微微起伏,呼吸声平稳而绵长。叶云卿的目光顺着那片玄色往上看,下颌线条、薄唇、鼻梁、那双正低头望着她的眼睛。

      墨染。

      她枕在他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袍,一只手还被他攥在掌心里。

      叶云卿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这个画面,与记忆中那个清晨重合在了一起。墨门主峰之上,她从昏睡中醒来,也是在他怀里,衣衫不整,满目狼藉。那时她一脚将他踹下床,抽剑便砍。此刻,又是他。

      叶云卿的呼吸乱了一拍,胸腔里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几乎是本能地抽回手,撑地而起,动作大得连盖在身上的外袍都掀翻了。墨染没有拦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来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

      “醒了?”他问。

      叶云卿退开三步,背对着他,将翻涌的气息强压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完好无损。肩上的伤已经结了痂,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抿了抿唇,没有回头。

      她张了张嘴,想问自己睡了多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昏睡前她没有交代过,此刻也估不准,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睡软了,经脉中灵力的运转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你守了我多久?”她换了个问法,语气冷淡,可尾音微微发紧。

      墨染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石头上,仰头看着她逆光的侧影,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倦色。

      “你猜。”他说。

      叶云卿皱眉,转过身来瞪他。

      墨染唇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七天。”

      叶云卿愣住。

      七天。她竟然在一个男人怀里睡了七天,毫无防备,连一个梦都没做。这种事在她身上从未发生过。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去。她为自己找补般地冷声道:“那蛟龙的内丹呢?”

      “我收了。”墨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避水珠在你储物戒里,我没动。”

      叶云卿微微一怔。她昏睡前根本没来得及收蛟龙的内丹,若无人处置,那内丹早就被荒原上的其他妖兽抢走了。是他替她收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一句谢,可这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你伤好了?”她换了个问题。

      “好了大半。”

      叶云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守了七天,怕是没怎么合眼。可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被衣料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可她记得。她记得那一剑刺进去的触感,记得血从剑刃上滴落的模样,记得他握着剑身将剑拔出、又刺进另一侧胸膛时的决绝。

      那两剑,一剑穿心,一剑穿胸。都是致命的伤。

      她想知道他伤得怎么样。灵脉恢复了几成?心口的剑伤是否真的痊愈了?那日她渡给他的灵力够不够他用?寒霜剑的剑气有没有在他体内留下什么后患?

      可她开不了口。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卡着,上不来也下不去。她的性子从来清冷,从不会对任何人说软话。当初被至善真人逼到绝境,她尚且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杀出去,如今又怎么可能主动去问他一句“你还好吗”。

      她做不到。

      叶云卿别开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眉目冷清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走了。”她吐出两个字,转身便撕开空间裂缝。

      墨染看着她的背影,也不追问,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叶云卿踏入虚空,身后那道身影如影随形。她走得快,他跟得快;她走得慢,他也慢下来。始终在三步之外,不远不近。

      可叶云卿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瞥向他的胸口。那处衣料平整,看不出任何异样。她的眉头极轻极轻地皱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

      她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道身影不疾不徐,稳稳地缀着。情根在灵府深处安安静静地蜷着,根须舒展,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土壤。

      而那句“你伤得怎么样”,被她咽回了肚子里,连同那些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在意,一并压进了最深最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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