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遇见》独杨

7、第 7 章

　　他从袋子里往外拿饭盒一面笑着说：“那个服务员以为我跑路了，我去的时候听见她跟她同事正说我呢，点了菜找个机会跑了，嫌贵就别点嘛，结果看见我回去，脸上立刻笑的跟朵花似的。”
　　南亭看见那些饭菜还冒着热气，香味从里面散出来立即充斥着整个空间。
　　那人拿出一盒米饭给他：“来，趁热吃吧，我快饿死了，对了，你是自己住吗？”一面说着一面把菜一一打开尽量推到南亭面前，自己拿起另一盒米饭先吃上了。
　　“嗯。”南亭点点头低头着看手里的米饭。
　　他有很久没吃过米饭了，他会做饭，但自从生病以来舅妈不让他进厨房，怕他的病会传染他们，吃饭也不让他上桌，有剩饭就让他吃剩饭，要么就丢给他馒头让他在自己的房间吃。
　　到了这里以后他更很少做饭吃，偶尔会去买一份快餐，多数时候他不出门，就只吃一点泡面，另外也是没有多余的钱吃好些的饭。
　　“嗯，味道还行，来，吃菜，别光吃米饭。”那人用另一双干净的筷子给他夹了菜，“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我叫项晟，项羽的项，一个日字头一个成功的成。”
　　“南亭。”南亭抬眼看了看对方说。
　　“你姓南？这个姓挺少见的，南亭？嗯，不错，对了，你是本地人吗？但是你说话口音听着不像。”项晟大口吃饭，看着应该是真饿了。
　　南亭又抬眼看他：“我，不是。”
　　“他家的牛肉做的挺嫩的，你喜欢吃牛肉吗？”那人又给他夹了一块肉来，“你多吃菜呀，这么多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谢谢，我，还行。”南亭还是很拘谨，他很久很久没有跟人同桌吃过饭了，现在还是一个陌生人，他都不知道米饭怎么往嘴里拨拉。
　　“你老家在哪？离这远吗？”项晟像个话痨一样一面吃一面堵不上他的嘴。
　　南这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有家。”
　　项晟一怔，抬头盯着他看，瞬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对面的南亭只是低头吃米饭，小口小口的吃，细密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几乎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只小猫从一旁跳上沙发来拨拉着项晟的腿像是在要口吃的，它闻到了香味，比自己的猫粮要香，不知道什么味道，很想尝一下。
　　项晟转脸看着它，抿嘴笑了一下跟南亭说：“你不打算给它换个名子吗？叫小猫好像挺普通啊。”说着他用手指摩挲小猫的脑袋，小猫喵喵地叫，似乎说别摸我，快给我点吃的来。
　　南亭抬头看着小猫摇头说：“我，不会起名。”
　　“这小猫是别人给的还是买的呀？”项晟捏了几粒米饭给它喂。
　　“捡的，十号那天晚上，下雨，它在花坛里。”南亭捧差上饭盒说。
　　小猫吃了那几粒米明显不过瘾，自来熟地躺下打滚卖萌求吃。
　　项晟笑的眼睛都弯了：“好可爱的小家伙，那就叫小雨？不行，我一个表妹就叫这名，顶烦人，叫了就想起她，小东西可不能变成那个烦人精。”
　　南亭不想让小猫打扰项晟吃饭，于是走过去把它抄了过来一面对项晟说：“别管它，你吃饭吧。”说着坐下，把小猫放在自己的腿上。
　　项晟继续吃一面思考：“十号，十月十号，叫它一百怎么样？满分一百。”
　　南亭毫无意见地点头说：“行。”
　　“你的伤，好些没？”南亭主动开了口，他想起了项晟的腿伤。
　　“好多了，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什么，跟你说，我以前在家老跟人干仗，我左边这颗牙就是干仗干没的，我老头给我装了个假牙，还有，我这只手的手指骨折过，还有，锁骨也断过，全是打仗来的。”
　　项晟在自己的脸上身上比比划划地说。
　　南亭就呆呆地看着他，在他来说，打架这种事跟自己八辈子不相关，自己只有被打的份，而且从来没听说打架把自己打的这么惨烈的。
　　“我家在部队大院，院子里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有几个特别看不顺眼，我们就会打架，有时候是他们伤有时候是我们伤，但是我们伤的次数并不多，我牙被打掉那次，他们三个进医院了，回家我老头又揍我一顿，屁股没给我打开花，不过我爷爷觉得我这样挺好，在外面就是不能挨揍，我要是打赢了他还带我去吃顿好的，要是输了他得先揍我一顿，但我老头正相反，所以，无论我是嬴是输回家都挨揍。”
　　项晟滔滔不绝地说着，南亭像是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不打架不行吗？”南亭问他。
　　项晟给他夹菜说：“那可由不得我们作主，尤其是对方跑来叫嚣，那不揍还等什么，你不动手，人家就骂你是胆小鬼什么的，我能受得了那个？”
　　“那，你腿上的伤，怎么弄的？也是打架吗？”南亭没顾上吃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项晟竟然点了点头，拨拉完自己饭盒的饭又拿出一盒来拨了一半说：“是啊，刚下火车有人过来拉我去旅馆，我说我不住，跟他们几个炝起来了，结果有几个司机过来就动手，我也不能惯他们那毛病，被我全放倒了，有一个使坏，拿了把刀来，我踢他的时候被刀划了一下，不过我把他腕子给踢折了。”
　　项晟笑着四下看：“有，水么？”
　　南亭赶紧放下饭盒，抱着猫去给人倒水。
　　“他们没报警吗？”南亭端着水来放在项晟面前问。
　　项晟大大地喝了一口说：“他们敢么？自己都干抢劫了还报警？我没报警就算好的了。”
　　南亭无法想象当时的激烈场面，他继续把自己饭盒里的饭吃光，一粒米都没剩，然后又起身去给小猫弄猫粮。
　　项晟吃完收拾了饭盒：“菜没吃完，你留着明天热一下吃。”他把饭盒送进厨房，发现厨房的案板靠墙的小柜里放着几盒泡面，他拿起来看了看问：“你平时就吃这个？”
　　南亭看着小猫吃饭嗯了一声。
　　“这个吃多了没营养的。”项晟放下泡面又看看柜子里，没有任何的调味料，只有一个碗一个煮面的锅。
　　没有米，没有面，没有油。
　　角落的垃圾桶里是吃空了的药瓶，他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
　　“对了，你多大？”项晟出来提着水果袋又走进了厨房。
　　南亭想了想说：“二十，三了，到十二月。”
　　项晟在水池洗水果，南亭赶紧过去：“我来吧。”哪有客人自己洗水果的。
　　项晟把洗好的苹果给他一个：“不用，尝尝看，这苹果好吃不，我也不太会买。”
　　南亭捡过来看了看，他也有好久没有吃过苹果，不，任何一个水果他都没怎么吃过了。
　　项晟咔嚓一声，咬了一块苹果嚼着又洗葡萄和草莓，南亭想找个盛水果的都没有。
　　项晟就把塑料袋洗了一下重新把水果放进去后端到茶几上，小猫又跟了过来跳上沙发歪着脑袋看他吃苹果。
　　“小猫能吃苹果吗？”项晟问，南亭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来没给它喂过。”连他自己都没怎么吃，更何况是小猫。
　　“我查查看。”项晟拿出手机按着，“你坐呀，别站着了，对了，你那电脑能上网吧？”他指了一下桌上南亭的电脑，随即看见他桌后放着的东西，于是走过去看。
　　“你会画画呀？”在桌子背后靠近墙角的地方放着个画架，上面有画了一半的小猫的素描。
　　南亭握着苹果点了点头说：“大学的时候，学的画画。”
　　小猫一百又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他们喵喵地叫，像是在说，我到底能不能吃苹果呀，怎么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