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岁尽多风雪》熹雨

5、小光 200

　　2001年2月4日（除夕）
　　我最喜欢除夕夜了，有爸爸妈妈和妹妹在旁边，还有奶奶

　　????新人物
　　1.徐澜之——奶奶
　　2.徐久和——李久桉哥哥，李况熙的大伯（妻子刘华英）
　　3.徐鹿扬——徐久和的儿子——比李况熙大五个月
　　3.徐鹿鸣——比徐鹿扬大八岁的哥哥

　　三天前余半夏和李久桉紧赶慢赶地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老家，小年儿两人工作忙没来得及陪老人过，这大年儿是怎么说也不能错过了

　　老人知道当天两个儿子和儿媳要带着两个孩子来，早早就在门口等候，大儿子徐久和也被她打发去买菜

　　“奶奶！”“奶奶”李暖童和李况熙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等候多时的老人

　　“让我看看我的两个小宝贝又长高了没有”徐澜之满眼笑意的看着小孙女儿，三世同堂的幸福或许只有暮年才能感受到

　　“妈～等久了吧” 李久桉去停车，余半夏跟着两个孩子先在家门口下了车，余半夏和李久桉两人青梅竹马，徐澜之是看着余半夏长大的，打小就喜欢她，甚至一度认为李久桉能和余半夏修成正果是积了好几辈子的徳才得来的，而余半夏和徐澜之也与新母女无二

　　“快进屋快进屋，老不来，妈可想死你了夏夏”

　　……

　　三天的时间，足够几个半大的孩子熟络起来，徐澜之在一旁看着他们，经过几天的时间，她也逐渐摸清了大儿子这两个孩子的脾性，最大的徐鹿鸣很有个性，不过只要不谈学习，就是个脾气顶好的孩子，还挺有意思的；徐鹿扬性格要强，易怒，什么都要和两个妹妹争一下，徐久和每次也都耐着性子哄

　　一圈看下来，徐澜之最关注的确是李况熙，一整天都闷在屋里写作业，只有在傍晚的时候才有时间坐在院子里发呆。徐澜之清楚的记得几个月前这孩子还会拉着自己的手要抱抱，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原先徐澜之就打心底里疼惜这个天赋异禀却不张扬的小孙女，要从整个李家来看，没有谁要比她更宠李况熙了

　　大年三十儿，徐澜之心疼李况熙，不让李久桉布置那么多的作业，徐澜之语气强硬，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午饭之前李况熙就把该做的都做完了，走出房门，看见奶奶在和面，搬了个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显得可爱极了，徐澜之心生欢喜，笑盈盈地看着李况熙

　　“去洗洗手帮奶奶一起和面”

　　洗完手，坐回小板凳，徐澜之一手握着李况熙的小手，另一只手帮她撸袖子，预见奶奶的动作，李况熙将胳膊收回来

　　“怎么了十一”

　　“没怎么奶奶”

　　“袖子要挽到上面乖乖”

　　“不…不用了奶奶，这样也可以的…真的！”

　　李况熙的拒绝让徐澜之不禁怀疑起来

　　“也行”徐澜之道，李况熙见奶奶松口，冲她笑了一下，准备帮忙，看李况熙松了警惕，徐澜之趁她不注意拽过孙女的手腕，将袖子撸上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极为迅速

　　然后祖孙二人就愣在了原地，小孩还有点婴儿肥的胳膊上左右贯穿着十几道青紫月中月长的伤痕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上高高隆起，好像碰一下就会破皮刘雪，李况熙先反应过来，想把手抽回来，感受到小孩的动作，徐澜之攥得更紧了，另一只手颤抖着轻轻抚上伤痕，却怎么也不敢碰到它们，生怕把小孩弄疼了

　　“十一啊…这是你爸爸打的？…”徐澜之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些哽咽

　　“是我犯错惹爸爸不高兴了，奶奶别担心，不疼的！”说着李况熙用小手轻轻拭去徐澜之的眼泪，安慰着

　　“那也不行”徐澜之心疼得将小孩抱入怀里

　　面和好的时候，李久桉和徐久和两家带着三个小孩回到家，每个小孩手里都拿着个玩具，李况熙看见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爸爸，妈妈，舅舅，舅妈”李况熙恭恭敬敬地叫了人，便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徐澜之怎么会看不出小孩的失落，伸手摸了摸李况熙的脑袋，“奶奶待会儿带乖乖出去玩”小孩听见，冲徐澜之笑了一下，用脑袋蹭了蹭奶奶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把面放在案板上，徐澜之揪下一小块递给十一，小孩开心坏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玩着小面团，两只小脚前后晃着

　　下午，徐澜之把李久桉带道院子里说了些什么后，就带着李况熙出去玩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李况熙发现奶奶是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不在旁边，便没了往日的小心谨慎，把小孩的天性彻底展露出来

　　“奶奶奶奶！我想去那儿玩！”
　　“奶奶！…”
　　“奶奶…奶奶！…”
　　徐澜之也乐此不疲地陪着小孩玩，看着仿佛又回到几个月前的模样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家门，就看见李久桉在客厅等着，李况熙拉着奶奶的小手忽然握紧了一下，将笑脸收回去，不安地站在徐澜之旁边，一瞬间又恢复了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徐澜之感觉到小孙女的变化，眼下露出心疼，瞪了一眼李久桉

　　“十一来，上午的题有两个做错了，咱们一起看看好吗宝宝”看李久桉走过来小孩的手越攥越紧，以为会被粗鲁的拽走，没想到李久桉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避开衣下的伤处，将自己抱起来，爸爸怎么变回原来那样了，李况熙不再多想，只是靠在父亲肩上享受这片刻的温柔

　　不过这种温馨场面持续了不到二十秒，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关上房门，“咔哒”李久桉锁上门，下一刻，李况熙就被粗暴的扔在地上，脑海里迅速闪过上午做过的题，她敢肯定自己没有做错，从地上坐起来，李久桉拿起一旁的的掸子，一步步向李况熙逼近，小孩被吓得不停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再也无处可逃，领口被忽地抓住，整个人被拎起来按在床上，李久桉一把扯下小孩的裤子，丢在一旁的椅子上，抡起掸子抽下去，皮肤下陷回弹，随后就出现了一道充血的楞子

　　“呜哇…爸爸呜呜呜…不要…呜呜呜”
　　“咻”是比刚才更重的一下，好像在警告些什么，身后的疼痛让小孩想逃走，两个小手在一旁无助的扑棱着
　　“李况熙你再敢出一声咱们就去客厅”李久桉抓住两只小手按在背后，俯下身在李况熙的耳边低声道
　　“呜爸爸不要…不…不去客厅…十一不出声…爸爸…”极有威慑力的一句话吓得小孩不敢再出声，紧紧咬住嘴里的软肉
　　于是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掸子划破空气抽在皮肉上的声音

　　“唔…呜呜呜…”超出小孩认知范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故意给你奶奶看好让她心疼你，顺便显出我这个当爸爸的欺负小孩”李久桉冷冷道
　　“唔！呜呜呜呜…”李况熙听到使劲的摇摇头，回应她的是抽在大腿上狠厉的掸子
　　“我们平时给你的关注不够吗李况熙，到了这里还要跟乐桃抢奶奶的爱”
　　“咻啪”又是一下打在小孩的腿窝处
　　“仗着聪明，特殊就看不起别人，抢夺本该属于乐桃的东西，李况熙你真是好样的”
　　“呜呜呜…唔…没有…唔！”床单早已被泪打湿，听着父亲的责骂，感觉冤枉委屈极了，忍不住反驳了一声，刚说出口李况熙就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恐惧吞没，虽然声音小还伴随着呜咽，但还是被李久桉听到了
　　“呵！我刚才说什么了李况熙”李久桉冷笑一声
　　“呜…我…我错了爸爸…呜呜…十一不该…出声的…不要…”
　　“咻啪！”“我刚才说什么了！”掸子再次咬上小孩黑紫交加的身后
　　“唔！如果…如果再出声…呜呜呜…就…就去…客厅…”
　　李久桉拎着李况熙的领子就往门口走，小孩被吓坏了，挣扎着摔到地上，饱经风霜的身后与地面碰撞，一瞬间李况熙疼懵了，甚至忘了哭。见李久桉又要来拽自己，立刻抓住父亲的衣袖
　　“呜呜爸爸…不要…十一以后…再也不…不跟妹妹抢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都是妹妹的……呜呜呜…我错了……不要…不要去客厅…我…我…保证…呜呜…呜呜呜”李况熙不断抽噎着像父亲保证

　　“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我要再发现类似今天的事情，咱们直接在院子里解决”李久桉低声道
　　“嗯…”
　　“滚去那边跪着”李久桉指了指正对着门的墙角
　　李况熙听话地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去面对墙跪下，没有学过所以跪得歪歪扭扭，李久桉看着重新拿起刚放下的掸子又在小孩背上抽了一下
　　“唔…”
　　“跪直！”李久桉命令道，看李况熙费劲的调整着姿势，李久桉伸手把小孩扶正
　　“你要是敢动一下”“咻啪”说着又在李况熙背上抽下
　　李久桉把掸子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出了房间，走时将门虚虚带上，却留了一个小缝，没有得到穿裤子的允许，小孩只能光着跪在正对着门的地方，感觉浑身不自在，膝下和身后的刺痛无时不在折磨着她，听着客厅里李久桉和三个小孩玩闹的笑声，李况熙鼻子酸酸的，心想只要听话就不会挨打，爸爸妈妈也会像原来一样对自己，她一遍遍这样安慰着自己，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减轻心里和身上的痛

　　李久桉口中的事其实是这样的，两个小时前，徐澜之把李久桉拉到院子里警告他不许再跟李况熙动手，随后就带着十一出去玩，徐澜之和李况熙不在家的这段时间
　　“爸爸！奶奶带十一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李暖童语气伤心极了，惹得李久桉一阵心疼，安慰道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家陪着乐桃呢”
　　“是不是我没有十一聪明，奶奶只喜欢十一不喜欢我”李暖童越说越委屈，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我们乐桃也很聪明，还是个小太阳，奶奶肯定更喜欢乐桃”李久桉哄着小女儿，心里早已积起对李况熙的不满，于是就有了上文的事情

　　两个小时后，李久桉来到房间里，李况熙听见父亲的脚步，立刻将身体摆正，放轻呼吸，身体紧绷

　　“起来”李久桉命令着，小孩扶着墙准备起来，膝盖刚向上挪动一点，刺痛就如海水般涌来，刚离开地面的膝盖又砸到地上，生理盐水夺眶而出
　　“爸爸我起不来”李况熙抬头望着李久桉，没有回应
　　李久桉拿起床上的衣服丢给李况熙，“穿好，十分钟我要在客厅见到你”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留小孩一人在屋里收拾

　　李况熙忍着身后和膝盖上叫嚣着的疼痛，站起来，穿好后脸上不知是眼泪水还是汗水，简单洗了下脸，打开门到客厅找李久桉

　　小孩尽量将脚步放小，不让人看出来自己行动不便

　　“爸爸”李况熙小声唤了一下父亲，李久桉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做回应，继续陪李暖童玩

　　八点，一大家人坐在电视前看春晚。沙发上，三个孩子分别坐在自己父母中间，李况熙站在一旁

　　徐澜之看见这场面不是很满意，过去抱起李况熙坐在沙发上，小孩怯生生地看着李久桉，不太敢回应奶奶的温柔

　　“十一自己坐着，这样奶奶累”李久桉开口道，李况熙听到不敢怠慢，也不管有没有扯到身后的伤处，从奶奶的腿上爬下来，独自坐在一旁

　　身后的伤被压在沙发上，没过两分钟李况熙疼得止不住地颤抖，冒冷汗，小孩无助的看向余半夏，可惜母亲怀里抱着李暖童，并没有闲心去关注她

　　等二十多分钟后，乐桃睡熟在余半夏怀里，李久桉起身抱小女儿回房间，“乖乖”徐澜之一把把浑身发抖的小孙女捞到怀里，“没事儿乖，别怕”让李况熙把脑袋靠到自己胸口，轻拍着小孩的后背。

　　李久桉回来就被徐澜之瞪了一眼，冲李久桉没好气道“十一这么轻，我可不累”，想着李暖童已经睡去，李久桉也没再计较

　　累了一天，李况熙的经历早就不够用了，不出一会儿，就靠在徐澜之怀里睡着了，徐澜之一直轻轻拍着李况熙

　　当晚，徐澜之把孙女抱到自己的房间里睡，挨了打小孩自然是睡不安稳，时不时皱着眉闷哼一声，徐澜之忍不住掀起小孩的睡衣，检查了一遍孙女身上的伤，胳膊和背上的月中痕看得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攥了一下，知道看到李况熙身后和高高月中起的膝盖后，捂着嘴把头别过去，心疼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轻轻给小孩盖上被子，搂住孙女，一遍遍安抚着。

　　从这天起，不管李久桉怎么说，徐澜之再也没有给他任何与李况熙单独相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