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岁尽多风雪》熹雨

6、外来客 Ⅰ

　　2001年2月14日
　　可是被欺负的是我，为什么就连向着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徐久和一家住在晏阳市，与李久桉一家所在的京北市一个城南一个城北，距离远，一年才见一次面

　　刚好今年两家都有长假，在徐澜之那里过完年，准备到李久桉那里住一段时间

　　徐久和一家被安排到最大的客房，回到家，李况熙按照父亲的要求在屋里整理自己的东西，小孩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水晶球，踩着凳子放在书柜上层，这是徐澜之给她的，或者说，这是一个爱她的人给她的

　　平时李况熙的爱好少，但堪称天才的智商让她对数字格外敏感，同时在数学领域，她的天赋被完全展露出来

　　闲暇时间，李况熙用了一周多的时间看着书学完了初高中的内容，后来在家里的书房找到了《高等数学》，便拿回来研究，这确实让李况熙的生活变得有趣了很多

　　小孩子东西少，很快房间就被收拾整洁，小孩翻开高数的书到上次看到的位置，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屋外的人也很快收拾好，坐下休息，小孩子闲不住，在偌大的房子里到处乱跑

　　“哐”李况熙的门被徐鹿扬撞开，完全沉浸在数字里的李况熙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笔把演算纸划破，小孩皱了皱眉，将纸上的公式轻轻抚平

　　“李况熙，这是奶奶给你的吗！”徐鹿扬指着水晶球问，李况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

　　“凭什么你有我没有！我也想要，给我！”徐鹿扬命令道，这让李况熙觉得莫名其妙，毫无逻辑

　　“不行”李况熙拒绝着，眼神又落到推到一半的公式上，刚才建立好的思路被打乱，心里有些不高兴

　　“你必须给我！”徐鹿扬冲她喊，奈何李况熙全部注意力都在公式上，直接无视了他，一股怒火让徐鹿扬控制不住自己，跑过去抢走演算纸，撕了个粉碎，脑海中的模型突然破碎，巨大的冲击让李况熙觉得自己构建的世界崩塌了，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难受，往前走两步，推了徐鹿扬一下

　　从没有人对徐鹿扬动过手，在家里我所有人都惯着他，突然被推了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翻身站起来，边哭边指着李况熙吼：“我要去告诉小叔！”说完转身就跑出房间。李况熙从推完人到现在一直站在原地，眼神涣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不断尝试着构建起刚刚的模型，而徐鹿扬说了什么她也一个字没听见

　　徐鹿扬一路哭着来到李久桉面前

　　“哇啊小叔——我要找李况熙玩，她不跟我玩还动手推我呜呜呜”

　　听罢，李久桉皱了皱眉“去找她”拉起徐鹿扬朝李况熙的房间走去

　　李况熙终于将模型构建好，公式也被顺利推出来，心情很舒畅，眼神重新聚焦，感觉世界都明亮了不少。看着地上的碎片，正准备收拾，突然看见李久桉拉着正在哭泣的徐鹿扬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经过这几个月，李况熙一看到李久桉就心生恐惧，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轻唤了一声父亲，低下头去不看他们

　　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徐鹿扬管她要水晶球被她拒绝后撕了草稿纸，然后…然后发生什么了一点都想不起来，再往后就是她看见父亲拉着徐鹿扬来找自己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李况熙”李久桉冷冷问着

　　小孩此时正皱着眉努力找着刚才那段丢失的记忆，见李况熙不回答，李久桉仅剩的一点耐心被耗尽，踹了李况熙一脚

　　“去书房”

　　听到这三个字，恐惧被放大直至将小孩吞没，不敢怠慢，立刻跟上李久桉

　　进了书房，徐鹿扬被李久桉安排坐在沙发上，李况熙则被命令跪在李久桉面前

　　“李况熙我给过你机会解释了，跟别人动手，问话不回，自己算算该打多少”李久桉说着从花瓶里抽出一根荆条

　　“135下”李况熙颤抖着说出这个数字，不过她倒是通过李久桉的话填补了空缺的记忆

　　“咻啪”突如其来的一下抽到李况熙的背上

　　被水浸泡过的荆条极有韧性，又是连着五下抽到同一个位置

　　“唔”小孩忍不住闷哼一声，突然想起徐鹿扬在坐在旁边观看，仔细想想刚才的事自己并没有做错，这次的不甘超过了委屈

　　“咻啪”是极重的一下“重来”

　　李况熙抬头望向父亲，坚定且冰冷的眼神让她无法反驳

　　“咻啪”又是那个位置，紧接着又是六七下落在同一个位置，李况熙用全身的力气去忍着无法避免的疼痛，想来那个地方已经流雪了

　　“唔！”还是在同一个位置抽了四下，李况熙紧咬着下唇，额头冒出冷汗，攥着裤缝的小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快坚持不住了

　　“唔啊”终于在第二十下的时候，李况熙被打得向前趴去，双手撑着地，绝望的看着李久桉，又要重来了

　　“哼，李况熙你要不嫌累，我今天有的是时间陪你浪费”

　　真的好疼，可明明不是她的错，可又有哪次是她错了呢

　　“爸爸！是他先来惹我的，他想要水晶球，我没给他，他就撕我的草稿纸”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李况熙站起来反驳了李久桉，话里有愤懑，有不解还有不甘

　　“李况熙你真是好样的，哈哈哈哈…”李久桉jiu丢下手中的荆条转身出了书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捆麻绳，李久桉不紧不慢地解开麻绳

　　李况熙一步步向后退着，李久桉向前走两步，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另一只手用麻绳把她双手捆住，向上拉起固定在挂隔断帘的横梁上，刚好到小孩踮着脚能碰到地的高度

　　“自私自利，鹿扬想要你就给他啊”李久桉低吼着

　　“那是奶奶给我的…”双手被向上吊着，不太能碰到地，恶人先告状的徐鹿扬还在旁边悠哉的看着自己，小孩被不安全感和羞耻包围，泪水一句话间就被逼了出来，“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不相信我…”

　　“咻啪”李久桉不做理会，一连十几下全力抽下去

　　“唔…爸爸不要…”

　　“鹿扬，过来到这里”李久桉把徐鹿扬叫到身边手上一刻也没停地抽打着女儿

　　“为什么…唔…爸爸…”为什么要让这个外来客如此羞辱自己，李况熙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让自己在徐鹿扬面前显得不那么狼狈

　　不出所料，除了几句责骂和更重的，李况熙没有得到其他回应

　　“多少了”

　　“八十五…”

　　“最后50下报数”李久桉的语气不可质疑

　　“咻啪”“…一…”李况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数字，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父亲故意的羞辱，而面对绝对力量，她又怎么敢反抗，反抗了，后果就是白挨了三四十下，然后被吊起来，换来更多的羞辱

　　“咻啪”“二…”

　　……

　　“唔…三十三…”李况熙忍得辛苦，抬眼就看见徐鹿扬一脸讥笑的看着她，泪水再也忍不住从脸颊流下来，小孩闭上眼睛，不愿在面对如此的羞耻

　　……

　　“…五十…”李况熙如释重负，身上疼得脑袋发昏，李久桉把小孩放下来，李况熙一个没站稳，跪在地上，忍着疼痛强迫自己站起来，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跟鹿扬道歉”李久桉命令着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她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这顿打也只被她当做父亲一定要在徐鹿扬面前羞辱她

　　“你听不懂吗李况熙”见女儿没回应，拿起荆条抽到小孩伤痕累累的后背上，“道歉！”李久桉冲李况熙吼着

　　“爸爸…为…呃！”小孩红着眼眶，鼓起勇气小声说着，可不想又为自己招来狠厉的一下

　　“对不起鹿扬…我不该动手推你的…那个…你要想要拿去就好…”长大后想起来这件事，李况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来的，当时根本没有任她选择的余地

　　“哼！小叔～我想去找乐桃玩！”瞥了一眼李况熙，转头对李久桉撒娇道

　　“去吧”李久桉伸手摸摸徐鹿扬的脑袋，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李况熙在旁边，心里很不舒服，鼻子发酸，把头扭向另一边不再看这温馨的一幕

　　李久桉看着两个孩子跑到院子里玩，放心回到书房，看到李况熙还站在那里，语气不善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李况熙看着父亲从外面回来，看起来心情好不错，本想着爸爸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哄哄自己，可他一进来就脸色骤变，把自己赶了出去，不是很意外，只是在心中暗骂自己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