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之晨

152、第 152 章

　　“殿下喜清静，修身养性，必会身体康健，平安顺遂。通城的官员，殿下应是知晓的，刑部的孙大人和户部的程大人早于王爷几日回京复命。朝廷依据两位大人递上来的证据，已有了初步论断。殿下将那些官员押送至京后，三司抓紧会审，现已结案。那些官员和贾勇一样，被判斩立决，其中罪大恶极者也牵连了家人。至于那些跟着贾勇去屠村的将士，身居要职者判斩立决，其余士卒被判充军北境。”
　　顾晨双手抱拳，向上执礼，道：“皇上圣明，为民除害，实乃百姓之福。”
　　刘淮连连附和，提了一嘴：“贾勇之案中，望西城的郝观上了奏折，历数贾勇在望西城时犯下的罪行，得到皇上的赏识。皇上已经下旨，诏其入京为官。”
　　“皇上英明，识人善用。”
　　顾晨没再问其他的，唤来云逍，拿过一个鼓鼓的钱袋子，道：“刘公公，劳烦你来王府一趟。现在外面日头毒了，这些银子还请收下，让公公们吃些茶水瓜果，解解暑气。本王的一番心意，刘公公就不要推辞了。”
　　“既是王爷的美意，老奴便收下了。老奴替奴才们谢过殿下。”
　　刘淮笑得眼角都出了褶子，收下银子，顺口道：“朝中因为通城之事，忙得紧，皇上也不得闲。老奴还要回宫复明，这便告辞了。”
　　顾晨心中一动，通城之案已结，朝中还在忙什么？
　　她面上不显，也没有问，亲自送刘淮出了前厅，命周叔好生将人送出府。
　　顾晨坐回位子，将那宅子的地契扔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点在上面，眉头紧锁。方才故意转了话题，就是不想让刘淮将皇上的意思点破。可这事却让她心中烦躁，眼中甚至带上了戾气。
　　管他是谁，之前就是顾虑太多，才让雪儿受了许多苦，遭了那番罪。这次，绝不会妥协，今后都不会妥协。
　　她将地契放进袖内，让安生唤靳忠去书房。
　　安生转身而去，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书房？哪个书房？是王爷的书房，还是宋姑娘的书房？脑中转了转，应是王爷的书房吧。
　　靳忠进到书房，见王爷正将一封信封好。
　　“你派个人，把这封信送去北境，交给王将军。”
　　靳忠双手接过信，道：“可要避人耳目？”
　　顾晨摆了摆手，道：“在通城之时，本王当众答应吴志尽力一试，让降众入怀朗军。可他们毕竟是罪人，怎能入怀朗军。皇上已经准了本王所请，让他们充军北境。这封信，只是向王将军讲明原委而已。”
　　她长叹一声，道：“如此，本王也算是没有食言吧。”
　　靳忠道：“王将军是怀朗军出身，此番灵山众人能充军北境，由王将军统领，也算是入了怀朗军。王爷为他们考虑良多，甚至亲自向皇上请旨，如此尽心尽力，已是足够。”
　　“王爷，旁人不知此信的内容，若不避人耳目，属下担心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说王爷私下与王将军来往过密，心思不纯。”
　　“所以，你要让人大张旗鼓的送。”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嗯。这次前去通城的将士都有功，朝廷的封赏很快就会下来。”
　　靳忠憨厚的道：“刚在来的路上，属下已经听安生说了。弟兄们能得到赏赐，自然高兴。只是，此次能够没有折损一名弟兄就大获全胜，全是靠王爷的智计，可王爷得到的赏赐未免……”
　　顾晨阻了他的话，道：“皇上对本王已是厚赏。退下吧。”
　　靳忠自知失言了，行礼后退了出去。
　　顾晨明白靳忠的忠心为主，更明白自己的处境。
　　自己已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万幸，皇上念着父王，对自己很是信重，又有姑母相护，加之自己是女子，否则，好日子早就到头了！
　　此次上书请求皇上施恩，换取灵山众人充军北境，既是兑现对吴志等人的承诺，也是为了自己考虑。
　　顾晨望着靳忠的背影，回想着刘淮临走时的话。看来，要去一趟国公府了。
　　芜悠和芜綠察觉出自王爷走后，主子就心神不宁，再不能专心。芜綠思索了下，主动提出要不要出去打听下。
　　宋雪有心让她去，话到嘴边却摇了摇头。埋首书写，视线不时扫向书房外，终是见到了人，立即放下手中的毛笔。
　　顾晨进入书房，给了芜悠和芜綠一个手势，二人退了出去。
　　宋雪起身过去，急道：“圣旨可是对你有所责罚？”
　　顾晨拉着她坐到旁边，柔声道：“你呀，想差了。那圣旨是对我通城大捷的嘉奖，未有责罚。”
　　“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圣旨可做不得假。”
　　“皇上没有因为我的事而责罚你？”
　　“圣旨上只字未提含春阁的事。皇上还赏了疗伤祛疤的药，这意思很是明了。”
　　“那便是过去了？”
　　“对，揭过去了。”
　　宋雪心有余悸的道：“我还以为……”
　　顾晨拍了拍她的手，道：“无事了。”
　　宋雪长长的松了口气，见顾晨似有心事，道：“可还有其他的事？”
　　顾晨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从袖中拿出地契，道：“这是皇上代婉娘娘赏给你的宅子。”
　　宋雪很是惊讶，接过地契，仔细看了看，而后默然无语。良久，道：“皇上的意思是让我搬出王府。既然如此，那我……”
　　顾晨打断她的话，道：“雪儿，皇上赏你宅子，并未说让你离开王府。你收下这份赏赐就好，旁的，不用多想。”
　　“皇上如此明显的用意，我怎能故作不知。就算我是傻的，可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皇上知你必是明白的。你万不能忤逆圣意。”
　　顾晨攥紧她的手，道：“什么七窍玲珑心，只要话没说明白，我就是不明白。答应我，不要想着离开王府。”
　　见雪儿不应，顾晨的手又紧了几分，道：“之前，我已与你说过，你若离了这王府，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隐患。皇上绝不会因为你没有离开王府而不悦，也许过几日就忘了。即便皇上记得，我也能应对。”
　　宋雪手上吃力，疼得厉害。
　　顾晨赶紧松开手，道：“我不是有意的。都怪我，手上没个轻重，弄疼你了。”
　　见顾晨面露懊悔，用长着茧子的手小心翼翼的揉着自己的手，宋雪心中是又酸又软，再无法坚持己见。
　　“你没用多大的力气，不疼的。我听你的，不会离开王府。”
　　顾晨抬起头，欣喜的看着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道：“你在王府，我心里才踏实。我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明日，我要去一趟国公府。”
　　宋雪的手瑟缩了下。
　　顾晨知她担心什么，安抚道：“外祖和外祖母不是迂腐之人，舅父和舅母也不是迂腐之人，他们都很疼我。我去国公府，一是此番回京，理应前去向长辈请安。二是因为朝中之事。”
　　“朝中之事？”
　　“通城之事看似只是一场匪患，却对朝中牵扯颇多，掀起了诸多变化。我要去国公府向舅父详细了解一番。”
　　宋雪有些疑惑，压低声音，道：“我不懂朝廷大事，但也知道朝中关系复杂，多有联系。你不上朝，难道朝中也没有亲信之人？”
　　顾晨笑眯眯的，道：“雪儿，你懂得真多。”
　　宋雪白了她一眼，看在顾晨眼中，那双桃花眼风情无限。
　　“呵呵，我没有在朝中安插人手。离京的时候，我还是郡主，上面有父王，哪里需要我去安排这些。而且，就算是父王，也没有如此做。对父王来说，作为臣子，只需忠君之道。若是做了多余之事，便会踏入旁门左道。”
　　宋雪哑然。
　　顾晨笑出声，道：“父王虽是武将，却不是无谋莽夫。父王可以如此，是因为已有倚仗。有舅父和姑母的人在朝中，何须父王再去画蛇添足。”
　　顾晨面带笑容，但忆起父王，眼中难免染上一丝哀色。宋雪反握住她的手。
　　顾晨轻轻叹了口气，道：“自回京后，我更是尽量避着，没有在朝中走动。朝中有舅父，有姑母的人。哦，对了，还有孙继善和程柏这两个同窗，足矣。”
　　宋雪对孙继善颇为陌生，但对程柏，这位有名的程二公子，可是了解甚多。
　　“据我所知，程二公子并无官职呀。”
　　“他虽不在朝中为官，但与京中各家都熟识，消息灵通得很。京城第一纨绔可不是白当的，你不要被他这名声和平日里的荒诞之举所迷惑。若论学识才华，三鼎甲必有他一席之地。而且，我信他。”
　　能得到顾晨的信任，足见程柏在其心中的地位，宋雪不免对这程二公子刮目相看。想起在含春阁第一次见到顾晨的时候，程二公子就在，原以为只是因为他是含春阁的常客，顾晨才让他陪同，没想到远不止如此。
　　顾晨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嬉笑道：“我这五脏庙闹脾气了。好啦，咱们先去祭五脏庙吧。”
　　宋雪的视线落在地契上，道：“我姑母，可还好？”
　　“我问过宫里来的公公，婉娘娘一切安好。过阵子，我会进一趟宫，你放宽心吧。不过……你与宋括已经没了关系，你与婉娘娘……”顾晨没忍心说下去。
　　宋雪收好地契，道：“我明白的。娘娘一切安好，便好。”
　　“雪儿，我答应过你，会让宋府的人为你娘偿命。但宋府毕竟是婉娘娘的母家，这里面还有九皇子，加之康氏的父兄正在南疆征战。若非如此，此次，皇上怕是会下更重的手。我应你的事，必会做到，但为保婉娘娘和九皇子周全，也要考虑时局，怕是要静待时日。”
　　宋雪拉起她，道：“我又不急。现在呀，快去祭你的五脏庙吧。”

作者有话说

　　说说话呗，聊五块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