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 1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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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顾晨指挥云逍往头上缠布，一圈又一圈。
云逍万般无奈，道：“主子的头都缠得大了三圈，再缠下去，布都系不住了。”
顾晨按了按，用力都按不到底。
“就这样吧。”
云逍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打上结，道：“主子，要奴婢说，你这样进了国公府，老夫人一下就看穿了。”
“看穿就看穿呗，就当逗二老一乐，兴许就会饶了我。”
云逍抿了抿唇，道：“要是……要是不饶，主子怎么办？”
顾晨摊了摊手，道：“那就没办法了，让外祖母打一顿呗。”
云逍愁的直皱眉。
马车在国公府前停好，安生见自家王爷顶着个大雪球出来，呆愣当场。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北境，白雪皑皑，鹅毛般的飞雪落在头顶，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随行的府兵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忘了礼数，直到王爷轻咳一声，才回过神。
甄惠听了下人的禀报，兴冲冲的赶了过来，看到阿姐那个大白脑袋，笑得直不起腰。
松烟和丹青跟在主子身后，低着头，竭尽全力维持表情，身子却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了什么大病。
国公府的下人们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掐着大腿憋笑，好悬没背过气去。
“阿……阿……哈哈哈……阿……哈哈哈……姐……哈哈哈……”
松烟和丹青想要扶住主子，生怕主子笑得摔倒。奈何她们此时也是浑身无力，甚至想直接坐到地上，笑个痛快。
顾晨面上不显窘迫，走到甄惠近前，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见阿姐受了伤，你怎还笑得如此欢乐……”
甄惠：“哈哈哈哈哈……”
见惠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晨一时没端住，噗嗤一下，也笑了出来。
这下可好，二人的笑声此起彼伏，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国公府外。
众人驻足观瞧，想知道国公府有什么大喜事。国公府的大门砰的一下关上了，啥都没看着。
甄惠总算缓了过来，擦着眼泪，道：“阿姐……你这……哈哈哈……你这也太过了……”
顾晨轻拍一下甄惠的头，清了清喉咙，道：“行了，别笑了。”
“我不笑了……我一看见你那脑袋就……哈哈哈……”
顾晨的嘴角抽了抽，道：“那就别看我的脑袋。”
甄惠笑得打了个嗝，道：“那我看你哪呀？”
“看我的……手。”
甄惠用丝帕擦干眼泪，捂着嘴点头。
“外祖和外祖母在里面等着呢吧。快走吧。”
“阿姐等等，让我再缓缓。松烟，丹青，快扶我一会儿。”
顾晨叹了口气，道：“好了，不能让外祖和外祖母久等。”
甄惠深呼吸，和顾晨并肩向里走去。
“阿姐，你可真厉害，竟能想出这法子。祖父和祖母若是看到你，只怕也要笑个不停。”
“我这不是没法子了嘛。”
甄惠笑得喉咙干涩，声音发哑：“阿姐，宋姑娘的事，祖父和祖母都清楚了。”
顾晨停下脚步，惊道：“都知道了？那外祖和外祖母……”
她这一停，甄惠自然要看向她，又笑了出来。赶忙移开视线，连连点头：“我看没什么不对的。”
顾晨眼睛一亮，道：“舅母呢？还有舅父？”
“娘早先就察觉到你和宋姑娘的……事情了。至于我爹，有娘在呀。我爹去上朝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呐。”
顾晨转身，指着头，道：“云逍，快，把这都给我拆下来。”
云逍刚要上手，国公夫人身边的邓嬷嬷赶了过来。
邓嬷嬷看清那白晃晃的脑袋，脚下一软，身子往旁边栽了下。毕竟是经过事的老人，稳住了，走到近前，笑道：“老夫人等急了，让老奴来瞧瞧。”
云逍放下抬起的手，默默看着自家主子。
顾晨僵了僵，外祖母着急了，没办法，就这样吧。
这一路，国公府的下人们都是退避三舍，生怕一个不小心笑出声，受到责罚。
二老和赵婉见顾晨顶着个大白粽子进来，都忘了眨眼睛。最先笑出来的是国公夫人，中气十足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厅堂。国公爷和赵婉也绷不住了，跟着笑了起来。甄惠更是又笑了一遍。
国公夫人抬手指着她，道：“你这孩子呀……哈哈哈……可真是……哈哈哈……”
顾晨涨红了脸，道：“外祖母……”
国公夫人擦了擦眼角，道：“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
笑声渐止，顾晨见外祖向她身后看去，还看了好几眼，不禁问道：“外祖这是找谁呢？”
国公爷乐呵呵，道：“人呢？没领来国公府，让我和你外祖母瞧瞧？”
闻言，顾晨瞬间没了窘迫，欣喜不已。正了神色，恭敬跪下，乖顺的道：“外孙不孝，给外祖和外祖母平添烦忧。”
国公夫人道：“你只是寻到了心仪之人，何来不孝一说。起来吧。”
上座的二老满头银发，满面慈爱。
顾晨心中发酸，道：“外祖母……外祖……”
国公爷依旧乐呵呵的，道：“你外祖母都发话了，快起来吧。”
顾晨闷声应下，起身后，面向赵婉跪下，道：“舅母，那日……孩儿惹舅母伤心了。”
赵婉将人轻轻拉起，温声道：“是我这个做舅母的心思不够通透，未能多为你想。晨儿，莫要怪舅母。”
“舅母怎可如此说呀，都是孩儿太过任性，不遵循世俗常理，实是……”
“好了，你本就无错。来，坐这儿，我把你头上这些解下来。你裹得这么厚重，也不怕压弯了脖子。”
顾晨擦了擦眼角，道：“只要能让外祖，外祖母和舅母消气，压弯脖子算什么。”
国公夫人笑道：“咱们也没生你的气，有什么可消气的。你呀你，胡思乱想，还将自己的脑袋裹成了个粽子。”
顾晨窘迫而笑，乖乖的让舅母动作。
甄惠嬉笑道：“娘，要不先别拆了，等爹回来，也笑一笑。”
顾晨故作恼怒，引得甄惠一阵轻笑。二老哈哈大笑。
赵婉的嘴角上扬，拆了好一阵子，才露出最下面那层。
国公爷久经沙场，受过不少的伤。这么些天了，晨儿还要缠着布，便知这伤口怕是极深。他和夫人对视一眼，没有询问。
赵婉见二老没问，忍下心中言，也没有开口。
甄惠将祖父、祖母和母亲的神情都看在眼里，懂事的没有多话。她笑得口干，低头喝茶。
国公爷道：“通城之事，惠儿回来就迫不及待的与我们说了。你做得甚好。”
“此次能不费一兵一卒取胜，全都是仰赖外祖母呀。”
国公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
“确实都是仰赖外祖母。若不是通城的百姓都念着外祖母的恩情，我怎能如此轻巧的取胜。”
“经历过当年那场战事的老人，怕是不剩多少了，哪还会有人会记得我这个老婆子呀。”
“怎会呢？通城的百姓可是一直都记着外祖母，不然，外祖母的生祠怎会香火四时不绝。”
国公夫人惊讶非常，道：“生祠？”
顾晨疑惑：“惠儿，你没和外祖母说生祠的事？”
甄惠俏皮的眨了眨眼，道：“我若是都说了，阿姐不就没得说了。”
国公夫人不可置信，问道：“为我建了生祠？”
“祖母，阿姐说的是真的，没骗你。”
顾晨点头，道：“我离开通城前，特意去跪拜过。那生祠建的极好，百姓还会筹钱修葺，这么多年下来，依旧是砖明瓦亮。前来跪拜的人络绎不绝，香火兴旺。”
国公爷看着爱妻，无限感概：“他们一直都记着你。”
国公夫人眼角湿润，脸颊泛红，很是激动。长舒了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翻涌，道：“好，好，好啊。”
邓嬷嬷赶忙递上丝帕。
国公夫人擦了擦眼角，抬眼见邓嬷嬷眼角挂着泪珠，道：“咱们都是一把岁数的人了，还在小辈面前泪眼婆娑的，让他们笑话喽。快擦擦吧。”
邓嬷嬷连声应下，笑着擦去眼泪，道：“哪有人敢笑话小姐。”
这一声“小姐”，惹得国公夫人笑了出来，道：“这话倒也没错。”
厅堂内一片笑声，和乐融融。
甄明理听到阵阵笑声，在朝上紧绷着的心神不觉松弛了下来，步伐轻松的进了里面，向父母规矩行礼。
国公夫人见他身上还穿着朝服，道：“晨儿又不急着走，你何须如此急着过来，先去换身衣裳吧。”
顾晨起身行礼，道：“舅父。”
甄明理向她点头，对国公夫人道：“母亲说的是。”
大周重礼，晚辈不可穿着官服，朝服，见族中长辈，此举颇为不敬。甄明理平日很注意这些，今日急着见顾晨，才没有换衣裳。
国公爷道：“衣裳什么的，一会儿再换就是了。这几日，朝中有诸多变化，先与晨儿说说吧。”
国公夫人也知正事要紧，给了邓嬷嬷一个眼色。邓嬷嬷退出去，守在门外。
赵婉递上茶，让夫君润润喉。
甄明理眉眼柔和，饮了半盏茶，道：“晨儿，昨日，你已接了圣旨，应是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顾晨正色回道：“是。该赏的赏，该揭过去的揭过去。”
“不错。你能主动向皇上求了此次大胜的恩赏，甚好。”
明白舅父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担忧。
“孩儿让舅父担心了。舅父，昨日刘公公临走时提了句，说朝中因通城之事还在忙着，这话明显是在提点。方才外祖也提到，朝中这几日有不少的变化，不知具体是如何？”
“朝中岂是这几日有的变化。你从通城送来的那份奏折，可是在朝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如今只能说是风浪方停，而余波未止。”
甄明理继续道：“二皇子和贾勇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人，他们的处置，想必你已知晓了。”
顾晨点头。
“丞相暂领吏部之事，你可清楚？”
“孙继善在通城时就将此事告诉了我。他还提到，吏部的左右侍郎并无大才，恐难担当重任。吏部之中，倒是丞相之子魏源能力出众，颇得朝中赏识。回京后，我听闻司马大人已病故，那这吏部尚书的人选，应是有定论了吧。”
甄明理抚须颔首：“不错。皇上命吏部整顿，魏源便上了折子，详陈整顿之法，颇得圣心。如今，只差一道圣旨，魏源便可就任吏部尚书。吏部，可是拿捏着满朝官员升迁任免。如此一来，丞相一族的权势，更胜从前。”
前朝与后宫关系紧密，丞相一族势大，对皇后和八皇子极为有利。丞相是在为他的儿子铺路，皇上又何尝不是在为八皇子铺路。
顾晨摸着扳指，道：“看来，在吏部尚书一事上，皇上和丞相已达成了默契。此事确实影响颇大，难怪朝中众人忙活了起来。”
“若只是此事，还不至于。”
“还有其他的事？”
“就在今日早朝，赵令请旨告老还乡，皇上准了。”
闻言，国公爷嗯了一声，道：“赵令这个老东西，还算没有糊涂死。”
甄惠小声嘀咕：“赵尚书至少比祖父小上一轮吧。”
国公爷的耳朵灵得很，瞪了一眼，道：“他那脑子，犹如朽木，就差入土了，比我老多了。”
甄惠笑眯眯的，讨好道：“祖父所言极是！祖父通达睿智，赵尚书就算再年轻三十岁，跟祖父比，也是个老糊涂。”
国公爷点头，很是得意，引来国公夫人一个白眼。
顾晨看着一老一少逗趣，而后问道：“赵尚书告老还乡，也与通城有关？”
甄明理道：“他此番辞官，可以说全是因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