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村口的鱼

33、美国 外面的

　　外面的雨夹雪变成了零星的小雪，呼呼的冷风吹过来，零星的雪落在孙晓微头发上，她站在公交车站牌处，不远的霓虹灯光璀璨，行人神色匆匆，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她盯着地上一层薄薄的积雪，渐渐的晕染开来，消失不见，她有点怔怔的，脑子里嗡嗡响
　　“他要找什么样的没有？有大把的女人排着队等他”
　　“秦朗的母亲别人上赶着做”

　　她又想起昨天她问他要小宝时，秦竟的声音像是讥讽。
　　“你配么？”
　　她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不配了。
　　三年前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秦竟不该遇见她的。
　　身边有小情侣站着，仿佛是亲密依偎，那男孩凑过去低语“冷不冷？”那女孩猝不及防将手贴在那男孩脸上，哈哈大笑。她眼尾发红，定定地站在那里发愣，有点时空颠倒的错觉，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和秦竟。路对面已经有大伯卖烤红薯和糖炒栗子，那大伯一边推车一边叫卖
　　“糖炒栗子嘞，又面又甜的糖炒栗子嘞”
　　那大伯推着三轮板车，那座旁边还坐着一个身穿薄绒夹克的妇女，满脸沧桑，她小跑着快速跑过去，那中年妇女似乎是下了车，仔细看那一边的左腿似乎是跛着了，朝那大伯走过去，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不锈钢饭盒的保温桶，递给他
　　那大伯饱经风霜麻木的脸上仿佛生动了起来，接过了饭盒，打开饭盒拿起一只鸡腿不住的往那妇女手里凑，自己舀起盒里的菜饭塞到嘴里，仿佛甘之若饴。随即吆喝声更起劲了：
　　“糖炒栗子嘞”
　　孙晓微看的呆住了，那妇女是个跛子，但看上去是大伯凑着她多些。
　　有情人真的能饮水饱么？
　　那大伯看见孙晓微过来，立马撂下饭盒，热情的上前
　　“姑娘，买栗子啊？”
　　“嗳！”
　　孙晓微脆脆的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看着那摊子上的栗子，是泥土混着汽油罐一样的圆圆的火灶一样，上面铺着烤好的红薯，那灶上铁锅里细碎的小石子里面一颗颗饱满的栗子油光锃亮。那大伯手脚麻利，向她比划这些够不够？得到答复后迅速的拿出纸袋包好，又拿出塑料袋套上，那双沧桑的但发亮的眼睛在袋子后面盯着她。
　　“丫头，遇到伤心事啦？”随后那双带着厚厚茧子的手迅速从那个灶上拿了一个红薯装到袋子里往她怀里塞
　　“正宗的烟台蜜薯，吃吧不要钱，可甜了，吃完可不许哭鼻子了啊！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有啥过不去的坎呢？你说是吧？嘿嘿……”
　　“嗳…嗳……，我不要”孙晓微吸了吸鼻子，连连摆手后退，她手指细长，指甲上的亮片一闪一闪的，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
　　“真俊的丫头，快拿着吧”那妇女也走过来一把塞过去红薯，孙晓微手里拿着手机正要结账，看见那个妇女过来就没再推脱，而是扫了200块钱过去，提起东西转头就跑向对面，留下那大伯在后面着急的喊他“嗳，姑娘你回来…”
　　一辆辉腾停在对面，周勋长腿从车上下来，朝她走过来，此时的孙晓微头发上粘了零星的雪，鼻子通红，周勋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开了将近一站地才找到她，幸亏天气不好，出租车也少，公交车也严重超时好半天也没有一辆，她还没有走。
　　“我送你回去”
　　孙晓微喘了几口气，回头看向那个快追上来了大伯，迅速上了车。辉腾像是一辆性能野兽，轰的一声冲了出去，留下那大伯越来越小的身影。
　　车里静谧无声，一路无话。
　　车子很快到了孙晓微租住的小区大门口附近，周勋下车立马绕道另一侧替她打开门，孙晓微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周勋，他面色冷峻，一双漆黑的眼珠盯着她，他其实长的也很好看，他肩膀上落了一点雪珠子，她抬手将它轻轻拂去
　　周勋像是得到了肯定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开口：
　　“我们回美国去”
　　后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是低低的喃喃情话：
　　“好不好？”
　　他用了“回”，而不是去美国，那是他跟孙晓微在一起的时光，在大洋彼岸，比他从小呆过的大陆都更亲近，只因为那里曾经只有他跟孙晓微两个人。
　　小区外树下的路灯光线昏暗，树上的树枝已经掉的差不多了，露出光秃秃的枝丫，冷风吹到孙晓微脸上，周勋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血管，她一段细长脖颈露出来，她低着头一点点的将手指从他手里慢慢抽出来，细腻润滑的触感从他手心一点点消失。
　　她没看他，盯着地上的斑驳落叶，轻轻开口
　　“你知道那不可能的，周勋”
　　周勋定定的看着她，嘶哑开口“我可以给你时间，我可以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猝然顿住，他看向孙晓微身后，眯了眯眼，
　　“秦竟？”
　　奔驰大G静静的停在不远处，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秦竟隐在黑暗中的侧脸渐渐浮现出来，他死死的盯着孙晓微，冷笑一声。
　　他穿着一身黑大衣，脚蹬马丁靴，肩宽腿长，面部线条分明，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也许是比他高一点的缘故 ，明明没有说话却让周勋生出如临大敌般的惧色，他后背紧绷，不由的退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见他，他曾以为他是娱乐圈里的角色，凭脸混到现在的，然而现在才发现，他从秦卫东那里学到的似乎更多。
　　不愧是秦卫东的儿子。
　　而周勋侧脸有一道不明显的血红指甲印，像是被抓的，秦竟看到后手在衣服底下紧紧握住，他眉眼锋利，眼神过扫过孙晓微，语气冰冷
　　“过来”
　　孙晓微转过身看到秦竟，吃了一惊，她没想到秦竟会在这里，此时她眼尾还有薄红像是刚刚哭过，眼睛里还有没有散去的水汽，可能是冷的缘故，她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鼻尖泛红，一副凄惶模样，她向秦竟的地方偏了偏头，看见他伸出来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定定的等着她，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会儿，小跑着过去，握住了秦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