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村口的鱼

32、你怎么不去找他？

　　周勋一开始就知道孙晓微的心意，那个钱包的夹层最底下，还有一张泛黄的年轻人的照片，眉目星朗，言笑晏晏，穿过时空朝他看过来，他从没告诉过她曾经看到过照片，而孙晓微也从未提起过这个照片里的年轻人。当时他并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竟然是秦卫东的儿子。而她也曾在他的手提电脑里搜索过秦竟的名字，他通过电脑里的搜索记录看到过那个年轻的照片。而他从未诉诸于口，他再等，等孙晓微忘记，等她翻过去从前，等她能看她一眼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
　　他声音暗哑，薄唇紧抿，眼角似乎有泪光。
　　她说她什么都没给过他那是骗人，他自己一个人糙习惯了，衣服堆成山才找钟点工过来收拾，要不就叫孙晓微过来帮她，她爱干净，一边吐槽他不讲究一边帮他将衣服一件件收拾好，她拿着自动熨烫机一遍遍的将他的衣服熨好，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而他在她背后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回头就能看见她
　　他衣橱里的衣服妥帖整齐，连同领带都一条条码好放在格子里
　　她在的时候他狗窝似的别墅窗几明净
　　他手边永远有她泡的国内的茶，她吓唬他说喝咖啡加冰拉肚子，他简直想笑。
　　他有时候会把文件给她让她弄好，她顶着黑眼圈说她一夜没睡看做的行不行？
　　她偶尔也帮他配衣服，眼光很不错，他也人模狗样的能吸引街上的小姑娘了。
　　她对他珍而视之，真挚热烈，恍若赤诚。
　　她把他视若珍宝一样，紧紧握住在手心。那时周勋二十多年来的人生闯进来这样一个女人，他第一次生出原来他也是有人关心的，有人在意的，也是偶尔有人等饭的感觉，几乎让他沉溺。
　　没人知道他在周家是经过怎样的争斗搏杀，对付那个周启的原配老女人，在经过了那么多年的跋涉后，他遇到了他的甘霖，他不再是一个人了。那些在周家练出来的利爪，他小心翼翼的隐藏，没人知道他暗沟里的隐秘心思，而他想他可以在孙晓微面前装一辈子。
　　而刚才秦竟的那通电话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尽管他能窥见她的心思，但他不能失去孙晓微，他不在乎过程，只有结果是她在身边，永远不离开。
　　唯一的障碍只有一个，孙晓微不喜欢他，而他也心知肚明，他在赌，这么多年过去，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扑向她。那鲜血淋漓的过去，在她的记忆里是否淡薄了一点，会不会喜欢他一点点？
　　他们距离咫尺之遥，孙晓微双眼通红，回过头来看他，她突然笑了一下，轻轻开口
　　“生日快乐！周勋”
　　周勋像是被要溺死的人被逼到极限，心中的不甘，愤恨掺杂着对孙晓微的欲念刺激的他的神经，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脱口而出
　　“你知不知那个秦竟在背后使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他在向安瑞施压，逼迫安瑞剥离周家的业务，否则就曝光安瑞的财务丑闻”
　　“他疯了！秦竟持有安瑞的股份竟然敢威胁刘永安！”
　　“你觉得他在针对谁？”
　　空气仿佛凝滞，孙晓微脸色苍白，她像是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复古镂空屏风之后，那粉色的玫瑰一簇簇的堆叠在一起，隐隐有玫瑰花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桌子上那颗黄色鸽子蛋钻石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孙晓微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一眼，他跑了好多家店，专门找人定制的，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喉咙像是被堵住，酸涩的感觉攀上他的双眼，周勋声音嘶哑，他是长相偏阳光的男子，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毫无攻击性，此时却显得咄咄逼人，他像是意识到自己逼迫太紧，换了一副轻柔语气
　　“那次我们去南非看长颈鹿，你问过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跟你说没有那是骗你的”
　　去年年底，他们结伴去看长颈鹿，非洲静谧广袤的草原和坠着繁星的星空，成群的长颈鹿在草原上迁西，蔚为壮观。让他觉得他在那一刻是自由的，而身边孙晓微在他身旁，嘴里絮叨着“小宝估计会喜欢，有机会带他过来看看”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关于那个孩子的事，他忽然起了心思，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脸上，像是铺了一层金粉，他似乎能看见她脸上的绒毛，她眼里透着熠熠的星光，她一向喜欢这些动物，新奇的玩意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呢？”
　　他亲眼看见身边的这个娇小的女孩子眼睛暗了下去，她没有回答他，反而指着远处的一头鹿兴奋的向他说“你快看，那只牡鹿的几角好漂亮啊是不是？”她一边跟他指着那只牡鹿，一边跑过去拿起相机想要拍照。
　　周勋觉得心底处一阵钝痛，他看见她眼底的哀伤是如此清晰，即便那是一瞬即逝，他仍然心隐隐作疼。他知道她存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不管到哪里都带回来，可是她的那些东西可能永远也无法送出去。
　　为什么不是他先遇见孙晓微呢？
　　“你不用着急拒绝我，我给你几天时间，等你答复。”
　　周勋看着身边的孙晓微，她眼尾发红，一张脸苍白没有血色，但仍旧掩不住的动人，她一向是讨喜的人，眼里总是笑意盈盈。门轻轻的被关上，她已经走了。
　　周勋看着桌子上的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那是一只bv男士钱包，静静的躺在盒子里，边上铺着细碎的点缀。她在车上兴奋的跟他说过她发工资了，有两万多块钱呢！她给她买了一个小礼物，他肯定喜欢。那眼神像是发了糖果的小朋友。
　　可她没有给他唱生日歌，她每年都给他唱生日歌，一遍中文，再唱一遍英文的，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给他戴生日帽，让他许愿。让他闭上眼睛，否则就不灵了之类的。
　　“哗啦啦”
　　桌子上的高脚杯餐盘连带着那只戒指被他一股脑扫了在地上，周勋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重重喘了几口气，将脸深深地埋在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