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村口的鱼

30、生日 孙

　　孙晓微提着两大袋子东西上了路边的辉腾，头发都被细雪沾湿，鼻尖通红，称的一脸一张脸更是白皙，她吸了吸鼻子，吐槽周勋多大了还有要炒着吃豫园的五香豆，开车绕了大半个城市，这点东西连油费都挣不回来，而周勋非要吵着吃，说是童年回忆终身难忘，非要吃到不罢休，最终孙晓微妥协，而周勋扒拉开袋子就往嘴里扔了好几颗，吃的一脸满足。
　　孙晓微在副驾驶，看的咯咯笑。
　　周勋一边开车一边偏过头看她，开口
　　“你知道么？这个我第一次吃是个女人送给我的，但她没多久就再也没来看过我，”
　　他仿佛再说别人的事，语气平静
　　“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墓园。我从来没有叫过她妈妈，我恨她看过我以后再也没来过”
　　“她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跟她过苦日子，也许我愿意呢？”
　　随后他像是自嘲，嗤笑一声，眼底浮上血丝。而那时，周勋母亲又再婚组成家庭，生下一儿一女，生活颇为拮据。弄堂里出来的女人，最后又死在了弄堂里，死在贫寒交迫中。
　　孙晓微没料到他会向她提起母亲，一时有点无措，连忙抬手抚上他的胳膊，轻轻拍了拍。
　　“别怕，以后每一年生日我都可以陪你过啊，你不是孤单一个人啊！”
　　周勋像是又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扭头问她
　　“陪多久？一辈子么？”
　　孙晓微哈哈大笑，一把推了他肩膀一下，笑着说他赶紧滚一边去，想的美。她眉眼盛满笑意，眉目如画，没注意到周勋眼角的笑意渐渐的消失不见。车里开着暖风，零星小雨夹着星星点点的雪花打在车玻璃窗，窗外车吹马龙，霓虹影影绰绰，周勋一边开车，一边从衣服兜里掏出丝巾，想要将孙晓微鬓边被雨水沾湿的头发擦一擦，被她偏头躲开，她似乎在走神，盯着手机屏幕，隐约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湿气，映的眼睛发亮，炯炯有神。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在外滩边上的茗佳萃，地理位置极佳，推窗就能看见十里洋场，纸醉金迷。整体装修复古格调，民国感氛围十足，孙晓微跟在周勋身后，远远看真是人比景娇，一对璧人，周勋转身抬起手向孙晓微招了招，她赶紧跟上，随着侍应生进了包厢门。
　　绣着金丝繁花的流苏窗帘，暖黄色的灯光投在上面，迷人人眼。窗外黄浦江印着五光十色霓虹灯的水面波光凌凌，包间很大，内光线偏暗，到处铺着泛着清香的粉色玫瑰，欧式树脂灰色调花纹椅子边上，是垂着的雪白色餐布，幽幽的烛光摇曳，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边上反衬出一点点烛火星光。
　　刚才还在打趣周勋选的地方有点像公子哥的做派的孙晓微眼底盛满笑意和挪揄，眼底狡黠，看到这包厢，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定定的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尽，变得煞白。她穿着驼色羊毛单排扣大衣，周勋转过身来，将黑色大衣挂到门边的衣架上，他身高不低，还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什么都不在乎，此时向孙晓微走过来，低低笑了声，没来由的让她觉得有压迫感，她后背发紧，而周勋已经走到她身侧，想要接过她的大衣替她挂上去，他的手指细长，偏头冲她笑了起来，邪气横生，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不见。
　　“哈哈哈，怎么了，吓成这样？”
　　周勋替她挂好衣服，又拉开椅子冲她点头，在包厢门口不远处，正从手提包里翻找什么，她里面穿了浅色的针织衫，下面配了深色不规则半身裙，脚蹬帆布鞋，她还是很瘦，像是抽条的柳枝，肩背薄薄的一片，很直，她的头发半垂在肩膀上，灯光洒在头发上像铺了一层金粉，周勋没有催促，而是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只见她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包装精致小盒子，缠着精致的包装袋，朝他走过来，那每一步仿佛走到他心坎上。
　　“生日快乐，周勋”
　　她双手将盒子捧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星光流转，眼底满是笑意。
　　周勋慢慢接过那只盒子，随手放在桌子上，“啪”的一下反手抓住了孙晓微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细腻，像是滑不留手的羊脂玉，周勋抬眼，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她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宽厚的手掌一点点掰开她的指甲，孙晓微手足无措，想要把手抽出来，可周勋的手仿佛铁钳将她牢牢锁住，她挣不开。周勋的手指慢慢的从从她的指甲间隙里穿过去，一点点往里扣，终于他们十指紧握，亲密无间。周勋的大拇指轻轻婆娑她的手背，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问我想要什么都可以是么？现在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孙晓微急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她使劲挣挣不开，手在手在周勋掌心里纹丝不动，她急急开口道
　　“你是不是疯了？”
　　周勋握着她的手好一会儿没动，听到她的话低低的笑出声，他眉眼锋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松开了手，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那是一只鸽子蛋黄钻，璀璨夺目，光彩流转。周勋把那只戒指推到孙晓微面前，继续开口道
　　“你知道我是个私生子，没人把我当回事，只有你，把我当手心里的珍宝，在美国遇见你的那三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你知道吗？我十四岁就去了美国，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去美国不是流放，而是上帝的恩赐。”
　　他站起来，因着身高的缘故，整个身影都将孙晓微笼住，像是将她拢在怀中。
　　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而周勋声音很轻，像是诱哄
　　“我以为你感觉得到”
　　孙晓微手足无措，避开周勋的眼神，恍然开口
　　“可能是我给了你错误的暗示，让你误会了，”她手心沁出汗珠，
　　“可我什么都没给过你啊…”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么？”
　　周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包间里的灯光昏暗不明，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他猝然打断她
　　“可我早就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他一把拽过孙晓微胳膊，箍住她肩膀，他盯着她眼睛，语气不容拒绝
　　“我喜欢你，你听明白了么？”
　　“我想你来我身边。”
　　“像今天这样的生日，我不想只是三年五年，而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