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验毒 灭你满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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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包围废弃冷宫，各个面带白布，从井里捞出数十具腐烂发臭的尸体。
楚庭箫用手帕捂住鼻子，吩咐道：“白落尘呢？让他来验尸体里到底是什么毒。”
白落尘很快就被黎翎从太医院的被窝里拉出来，带到了此地。蝇虫环绕，臭气熏天，白落尘顿时清醒，被这场面呛得嗅觉失灵。
楚庭箫斜眸睨他，冷嘲热讽：“白小神医怎么说也该是见惯了这场面的，怎的如此脆弱？”
“我只是各式各样的病人见得多，不是各式各样的尸体见得多。我只是个医师，不是仵作！”白落尘被他挖苦，气不打一处来。
但凡是个正常人，见到已经烂成肉泥，蛆虫蠕动在白骨间，眼球还掉在地上的尸体都会有跟他一样的反应。
是的，他就是在指楚庭箫不是个正常人。
黎翎贴心递来一根白布，白落尘道了谢，接过来戴到脸上，只露出眼睛。他忍着翻涌的呕吐感靠近尸体，放下药箱，用铁勺子挖出尸体心口的几团肉。
“给我几个盒子装。”白落尘道。
楚庭箫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八个盒子拿过来给了白落尘。
白落尘把腐肉装进盒子，一个个叠起来，交给锦衣卫，看向楚庭箫，“我需要验毒。”
“验呗。”楚庭箫抬了抬下巴。
“……要验证这些尸体与陛下所中之毒是否是同一种，就要取陛下的血。”白落尘耐着性子解释。
楚庭箫探究地盯了他半晌，才对手下下令：“去通知季阁老等诸位重臣到宸宁殿，还有，把神医也给我抓过来。神医的住处给我仔仔细细搜一遍，有线索等会儿直接承到宸宁殿去。”
“是。”
“小神医，请吧。”楚庭箫带着黎翎离开了冷宫，白落尘收拾好药箱背在背上，小跑跟上去。
剩下的锦衣卫将尸体全部收拾好，带回北镇抚司。
最后一具尸体运出去后，冷宫外侧墙出现一个人。
翟秋见主子交代他的事毕，冷宫的东西全部公之于众，便顺着皇宫密道回沈府了。
沈府被查封，大门贴着两条封纸。翟秋打开密室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转身合上。望着冷清的府邸，他心里不是滋味，没什么表情地拿起扫帚开始挨着打扫房间。
马上大家就回来了，积灰还怎么住。
*
“这锦衣卫大张旗鼓把我们叫来做什么呀？”
“哎呦谁知道？大半夜的，我都要睡觉了突然来敲门，吓死我了。”
“难不成是有救陛下的法子了？不然他们叫咱们来有啥用。”
季琅凌接到消息，就立即赶来了。一来就看见几十名朝廷重臣聚集在宸宁殿外七嘴八舌地议论，宁静的夜晚多了几分热闹。
福公公从内推开门，一甩拂尘，说：“各位大人可以进来了。”
季琅凌率先进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龙榻上，白神医的徒弟跪在地上，拿着一根银针，正在取陛下的指尖血。楚庭箫抄着手站在一旁，见人进来只是冷冷瞥一眼就收回去。
而他们纷纷围上去，大惊失色：“放肆！怎能伤害龙体？！”
楚庭箫脸色一沉，刚要噎回去，季琅凌先一步开口：“此人是神医巷白神医的徒弟，也有小神医之称，你们懂医术吗？不如你们来。”
刚刚说话的人噤声，讪讪陪笑，“原来是小神医，我还没听说过。”
“不过既然是白神医的徒弟，那白神医呢？怎么不是他来？”有人质疑道。
“家师已经被楚大人扣押，所以由我来为陛下解毒。”白落尘将收集的指尖血装进小碗中，解释道。
“……扣押？！为何如此？”
楚庭箫曲起指节，在靠着的墙上敲了两声，吸引众人视线后，他勾唇一笑，“自然是因为陛下所中之毒就是白神医下的。”
“证据呢？”看不惯楚庭箫的大有人在，脱口而出。
“哈哈。证据自然是有，但当务之急是将陛下体内的毒给解了。等陛下好转，我再说也不迟？”楚庭箫堵了回去。
那人哑然。
季琅凌问：“可毒若是神医所下，那让他徒弟来就能解了？楚大人，这位小神医难道跟他师父下毒这事没有一点瓜葛？”
“自然是没有的。神医下的毒，是他在过去都没有使用过的。简单来说，这毒是神医依照古籍新制的毒，利用人试毒都试了好几波。而成果连他徒弟都没见到过。”楚庭箫说完，又故弄玄虚道，“就在刚才，我查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众人被勾起好奇，问。
楚庭箫闭口不答，转而看白落尘从旁边搬来两盆盆栽，“等会儿再告知诸位。”
“……”你个挨千刀！
“诸位请看。”白落尘此时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他端起装有陛下血的碗，取了一点滴入其中一个盆栽中。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盆植物肉眼可见地开始从树干枯萎，可叶片还绿油油的！一直等了许久，树干枯成了朽木，结果叶片依旧颜色葱郁！
紧接着，白落尘又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道：“此为迷醉香，也是毒。”
他把药瓶打开，围绕植物撒了一圈。然后，植物的叶片也开始枯竭，像是瞬间吸干了生息！
这等奇观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请诸位再看。”白落尘说着，又将端来的盒子打开。
殿内顿时弥漫一股恶臭，养尊处优的官员哪儿闻过这东西，直接被熏吐了，又不敢吐在陛下的寝宫，只能抓着袖子吐进袖管。
盒子里的肉被挑出来，埋进盆栽里。再次撒下迷醉香。很快，这盆植物也出现了方才一模一样的情景！
白落尘演示完，对众人道：“这就是陛下所中的毒，我翻遍了古籍药书，终于找到了它的名字——”
“离命。意思就是，从根基开始一点一点剥离中毒者的性命。”
“身中此毒者，毒性会从身体基层开始渗透。一开始是头晕乏力，后来逐渐力不从心咳嗽不止，最后遇到迷醉香，累积的毒性会彻底爆发，蔓延全身。”
“这个毒，是白家祖先独传。”
一名官员道：“这么说，还真是神医下的毒？！”
“这一年来，接触过陛下的，且出自白家的，也只有神医了。”季琅凌冷下脸，串联好了一切。
“诸位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楚庭箫打断众人的讨论，见他们都一头雾水的样子，楚庭箫才接着说，“神医是谁举荐的？谁带到陛下身边的？”
福公公站在一旁，最有发言权：“……是皇后娘娘。”
“放肆！你的意思是，皇后意欲利用白神医毒杀陛下吗？！”谢仲深当了一阵子鹌鹑，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可他说完，所有人没有赞成，全都匪夷所思望了过来。
楚庭箫好笑道：“谢大人，我可没有说皇后要这么干啊。你急什么？”
谢仲深的话无疑是在自爆。大家都心照不宣。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宫人通传。
楚庭箫伸了个懒腰，把玩起腰间的佩剑，握着剑柄一收一放，手指在剑刃上碰了碰。
“内廷怎可带兵器？！楚庭箫，你是要造反吗？！”谢仲深第一时间发现，指着他的剑喝问。
楚庭箫毫不畏惧：“陛下如今性命垂危，又有这么多人齐聚陛下寝殿。我身为天子亲卫，自然要守护陛下的安危，所以配剑入内，以免有人心怀不轨。”
偏偏季琅凌还没说什么，他人也就不好出声。谢仲深气得头冒青烟，指着他的手直直发抖。
楚庭箫无视他这跳梁小丑，看向殿门，幽笑说：“诸君，好戏现在才开场。”
谢皇后一听说锦衣卫带人围了冷宫就坐不住了，听到重臣齐聚宸宁殿更是直接起驾过来。
她出现时，白落尘已经拿出了药汤，先是交给了楚庭箫。楚庭箫趁他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后身上，不动声色地将破了口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入药汤。血滴晕开，混入其中。
白落尘走近陛下，福公公接下喂药的活。
岂料福公公刚将调羹凑近陛下的嘴，谢皇后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突然尖叫一声，冲了上来，作势就要打翻福公公手里的那碗药！
其余人已来不及反应！
“啊——！”谢皇后倒在地上，脖子抵着一把剑。
只听一道沉冷如冰的嗓音，“皇后娘娘，您想做什么？”
楚庭箫出手迅雷不及掩耳，在谢皇后即将碰倒福公公前将其踢倒在地，同时利落出剑扼住其下一步动机。
兵器一亮，所有人都吓得往后缩了几步。殿外由禁军看守，但并未拿下这在内廷出剑的狂徒。
“不能喝！不能喝！”谢皇后发冠凌乱，头发散落。她双眼通红，拔高音调乃至刺耳，“你们才是要害陛下之人！无名无历的医师也敢请进来为陛下诊治？！”
“皇后娘娘，此人可是您请来的那位神医的徒弟啊。”楚庭箫噙着别有深意的笑，眼藏戏谑，“只是你那位神医现在正因为用皇后娘娘宫里的宫人试毒，被我关在了镇抚司，所以我才请来小神医的。”
“您说，我做的何错之有？”
谢皇后表情愈来愈狠厉，抓着凤袍的手紧紧收拢。她陡然狞笑出声，“楚庭箫，你跟沈宴安同流合污，算计本宫？”
“怎么会？娘娘，只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而已。”楚庭箫往龙榻上看了一眼，福公公已经将药全都喂给了陛下，不久应该就能起效苏醒了。
他收回剑，对百态纷呈的诸位颔首，算是鞠了一礼，“皇后谢氏涉嫌联合神医毒杀陛下，嫁祸给朝廷重臣沈宴安。诸位，可有异议？”
谢仲深想上前反驳，楚庭箫视线落在他身上，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又道：“哦，对了。太子殿下亲宦——潘德顺，他的义子小李子也参与了这起毒杀，利用宫人试毒，并将死去的宫人投入冷宫枯井。”
“我带人过去时，还看见小李子掐晕深夜思母想回冷宫悼念的大皇子。此人已当场伏诛。”
“只是潘德顺……小李子被大皇子发配去矿场，他却擅自将人带回，罪不可恕。我也一并带走了。”
说完，殿外待命的锦衣卫进来，押走了六神无主的谢皇后。
“陛下刚服下药，还需休息。”白落尘在一旁道，“不出半日，应该就会苏醒。”
季琅凌点头，“劳烦小神医了。”他又对众人道，“既然如此，我们明日再来探望陛下吧。”
“福公公，也劳烦你守着陛下。”
“嗻。”福公公应。
众人纷纷离开宸宁殿，楚庭箫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瞠目欲裂望着他的谢仲深。他忽的扯起唇角，露出阴森的笑，无声地做口型：
我、要、灭、你、满、门。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验毒
，还差 